苏轼有两首词写的特别有意思:一首是《临江仙・夜归临皋》,另一首是《行香子・述怀》。为什么很有意思呢?是因为这两首词写作的背景截然不同,但表达出的情绪和想法却是一致的。
《临江仙・夜归临皋》作于宋神宗元丰五年(1082 年),是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的第三年。当时他政治失意、近乎被软禁,在友人协助下于黄州城东开垦荒地“东坡”,躬耕自食,生活的确有点难,因此发出了“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的感慨,甚至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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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香子・述怀》则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1086—1093),这个时候的他已结束黄州贬谪,奉召回京任翰林学士、知制诰等要职,位近中枢,官场得意,深受高太后信任,无疑是他一生当中的最高光时刻,但这个时候他依旧觉得“虽抱文章,开口谁亲”,琢磨着“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想的还是跑路。
无论是被贬黄州沉入谷底还是重回朝堂仕途顶峰,苏轼为啥都不太开心,生出厌倦俗世、渴望归隐闲居的同款感慨呢?
但深入了解苏轼的思想世界和性格底色,也就不奇怪了!虽然个人的身份地位、外部环境变化了,但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感受和选择却很难有变化。
黄州落魄,无实权、遭监视、生活清贫,人身自由、仕途前景全不由自己掌控,那是小人物身不由己。
回京后权势加身,名利、地位、声望全部拉满,看似风光,但深陷斗争漩涡,各方势力拉扯裹挟,不得不周旋人际、权衡利弊,这是大人物的身不由己。
加之苏轼不偏党、不结派,当初反对新法,后来又不赞成旧党全盘否定新法。苏轼自认为政见公允,却几乎无人理解、无人共鸣,连最爱他的弟弟苏辙都少有地没有支持他对免疫法的态度,繁华朝堂皆是人情功利,他一肚子的“不合时宜”,禁不住内心孤独,所以依旧很烦。
说到底,就苏轼的思想和性格,他根本就不适合在官场上混。所以不管在官场上失意还是得失,他过的都不太舒服。正如他把自己比作山间的野鹿,喜欢自由自在,如果让他充当宫廷里面的仪仗马,中规中矩的,他既不擅长也不舒服。他想逃离的只不过是官场罢了,但他一辈子都在拉扯,只是反复地在自己的脑子里想一想,发发牢骚,并没有真正地像陶渊明那样干脆利落地“归去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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