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悬在破坏和平者头顶的利剑

项昊宇，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亚太研究所特聘研究员

80年前开庭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东京审判），对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罪行进行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法理清算，成为人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废墟上重建法治与和平秩序的重大基石。然而，八十载时光荏苒，历史的阴霾在某些角落并未彻底消散。当前，日本国内企图为侵略历史翻案的逆流涌动，架空和平宪法原则的再军事化步伐加速。因此，国际社会隆重纪念东京审判开庭，重申国际法理和历史正义，遏制军国主义死灰复燃，具有极其重大且紧迫的现实意义。

丧钟为谁而鸣

1945年二战结束后，清算日本军国主义的战争罪行成为国际社会的共同诉求。东京审判基于1945年的《波茨坦公告》和《日本投降书》，以及随后制定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宪章》，自1946年5月开庭至1948年11月宣判，历时两年半，开庭818次，出庭证人达419人，提供书面证言的达779人，受理的证据文件多达4336份，英文庭审记录多达4.8万页。法庭以确凿无疑的证据，判处东条英机等7人绞刑，16人无期徒刑，2人有期徒刑。判决书长达1200余页，用如山的铁证将日本军国主义自1928年皇姑屯事件至1945年战败投降期间，在亚洲及太平洋地区犯下的累累罪行永远钉在了历史耻辱柱上。正如法庭首席检察官约瑟夫·季南所言：“这不是一场普通审判，而是为捍卫人类文明免遭毁灭的坚定斗争”。

东京审判与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一道，开创了以国际法追究战争侵略者责任的先河。法庭首次在远东地区确立了三大核心罪名：破坏和平罪、战争罪以及违反人道罪。其中，破坏和平罪是针对策划、准备、发动或进行侵略战争的行为，它将1928年《巴黎非战公约》关于“侵略战争违法”的原则转化为司法实践，在国际法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审判还将“不宣而战”纳入庭审范围，审理了九一八事变、七七事变等日本侵略中国的未宣战行为，这离不开中国等受害国的坚持。美国等盟国原本仅打算起诉珍珠港事件后日本对华侵略，经中方不懈推动，长达14年的侵华罪行才被纳入庭审范围。东京审判还进一步丰富了“指挥官责任”原则，将文官和军官在知情或应知情况下对下属暴行不作为的责任纳入追究范围。东京审判以一系列司法实践创举划定了战争与和平的法律边界，其确立的法律原则和历史结论成为维护战后国际秩序的重要遵循。

军国主义阴魂不散

近年来，随着日本国内政治右倾化加剧，一股试图颠覆东京审判历史定论的历史修正主义逆流正在蔓延，并与日本国家安全战略的激进转型形成共振。一方面，日本国内否认、美化日本军国主义侵略罪行的言行层出不穷。日本部分右翼势力将东京审判诬称为“胜者对败者的单方面裁决”，甚至公开为甲级战犯鸣冤叫屈。日本政要频繁参拜供奉有14名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在教科书中淡化甚至篡改南京大屠杀、强征“慰安妇”、731部队实施细菌战等历史事实，甚至试图将太平洋战争美化为“自存自卫”“解放亚洲”的战争。这种试图洗白侵略历史、否认犯罪事实的行为，其核心目的就是要抹杀东京审判的合法性与正义性。另一方面，日本再军事化步伐不断加速。近年来，日本执政当局以“国家正常化”为幌子，渐进蚕食战后和平体制约束，持续侵蚀“专守防卫”原则，逐渐掏空和平宪法第九条的精神内核。从解禁集体自卫权，到大幅提升防卫预算，打造进攻型军力，再到大幅放宽武器出口限制，甚至谋求松绑“无核三原则”，日本战后和平体制受到严重侵蚀，已经严重偏离和平发展道路。

捍卫正义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前形势下，国际社会重申东京审判的重大价值，至少具有三层现实意义。第一，捍卫历史真相，彰显历史正义。东京审判留下的卷帙浩繁的证据和判决书，是粉碎一切掩盖、美化侵略历史谎言的最有力武器。纪念东京审判，就是要向国际社会特别是年轻一代普及历史真相，用确凿的史实和法理，揭露日本右翼势力的危险图谋，守住人类良知的底线。第二，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东京审判的法律成果是战后国际秩序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否定东京审判，本质上就是否定二战反法西斯同盟的胜利成果，挑战《联合国宪章》的权威。铭记东京审判对“破坏和平罪”的严厉制裁，是对日本右翼企图颠覆国际秩序、以武力改变现状的扩张行径的严厉警告。第三，防止军国主义复活，维护亚太和平稳定。日本基于错误二战史观的强军扩武举动，正在成为威胁地区和平稳定的重大风险源。国际社会要通过重申东京审判精神，采取一致行动，对日本以邻为壑的扩军备战图谋进行谴责，表明反对立场，并在政治、经济、外交、军事等领域采取反制行动，遏止其重走穷兵黩武的老路。

东京审判不仅是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末日判决，更是悬在一切企图挑起战乱、破坏和平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日本国内历史修正主义蔓延和再军事化加速的当下，国际社会纪念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就是要正本清源，激浊扬清，维护战后国际秩序的法理根基，捍卫不容亵渎的历史真相。正义的审判不容质疑，和平的底线不容突破。国际社会应以纪念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为契机，深入开展对二战历史真相的挖掘研究与教育普及，重新凝聚和平共识，坚定维护《联合国宪章》所确立的宗旨与原则，旗帜鲜明地反对任何形式的历史虚无主义和修正主义，及时对日本执政当局的倒行逆施进行严厉敲打，坚决遏制军国主义死灰复燃。唯有以历史为鉴，以正义为纲，人类社会才能防止悲剧重演，在时代剧变中把准航向，守护持久和平的未来。

（审核：李小华 戚易斌 张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