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已经泛黄,边缘出现破碎。
唯独少女天真懵懂的眼睛仍旧栩栩如生,恍若昨日初见。
旁边写着一行字,和这幅画的年代一样久远。
——若得泠儿,当效仿武帝以金屋藏之。
原来真是如此。
其实我很多年前就有察觉。
他的目光总不经意落在她身上。
我的姐姐伏兰泠。
一个和我截然相反的人。
母亲生长姐时难产险些送命,所以这些年对她格外宠溺。
整个京城,确实少有比伏兰泠更纯粹直率的女子。
以至于她敢在新婚当夜逃婚。
被抓回来后指着齐国公世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夫妻不睦,全城皆知。
我那姐夫又自幼多病,靠药罐子吊命,更是懒得管她,纵容她四处寻欢作乐,夜不归宿已成常态。
数月前,容翊骤然离世,死时还不过29岁。
传闻是被伏兰泠气死的。
裴砚说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伏兰泠诰命的封号,好叫国公府的人不敢轻慢贵妃的姐姐。
我当时还在疑惑,他为何会这样想。
容翊生母早逝,在家里本就没什么势力。
只因国公的续弦夫人同我母亲是至交。
容翊才得以维持这亲事。
伏兰泠素来任性乖张,国公夫人待她如亲女。
哪里会有人敢轻慢她。
看到那幅画,才恍然大悟地想起来。
醉翁之意不在酒。
其实从一开始就全搞错了。
当年太子生辰,宴上裴砚醉酒说自己属意伏家的女儿。
人人都以为他说得是京城贵女典范伏嫣若。
加上皇后本就有意让我嫁入东宫。
我就这样嫁了。
但不是妻,是妾。
皇后同我娘说,如今时局不稳,太子妃之位树大招风,无声无息先嫁进来,等裴砚登基后我必定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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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恳切,我娘又在一旁添油加醋,又恰逢我年少无知,知慕少艾。
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早该想到的。
太子一向压抑,冷漠如冰山。
怎么会喜欢冬沉闷的雪,该爱夏天自由的风。
让我为妾,并不是因为什么时局不稳。
而是裴砚和皇后大吵一架,要为他心爱之人留着正妻之位。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沉默不语,将那幅画塞了回去,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十年,我已经没力气斗了。
遑论那是我的亲姐姐,我从来都斗不赢她。
饶是诗词歌赋、礼仪书画万般都胜过她又如何。
天时地利都不要紧,她占了成事最关键的“人和”。
我只想守着我襁褓中的女儿安静地度过余生。
这是我唯一留下来的孩子。
可有些事,并不是我想避就能避开的。
容翊“病故”还不到一年,裴砚把伏兰泠接进了宫。
美其名曰我身子不好,让她照料我。
当天晚上我给我那短命的姐夫点了三根香。
实在抱歉。
但只有想到他,我才能好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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