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政府发布网络安全战略,必须放在一个迅速恶化的地缘政治背景下理解,尤其是美国与伊朗不断升级
的对抗。自2026年2月美国和以色列以“史诗之怒”和“咆哮雄狮”行动发动协同打击以来,这场冲突已不再只是传统军事层面的相互威慑,而是演变为一场更复杂的混合型博弈:网络行动、代理人冲突、经济制裁和信息战彼此交织。美伊对抗是一场持续存在、横跨多个领域的冲突,而网络空间在其中扮演着关键角色。
特朗普政府的网络安全战略,体现出美国对网络力量认知的一次重要变化。它更强调主动介入、技术创新,以及将网络行动纳入更广泛的国家战略之中。
因此,这份美国网络战略的出台时机绝非偶然。它出现在这样一个时点:美国在中东的外交影响力明显承压,军事行动取得的战略收益并不清晰,而美国的有形与数字资产都已成为伊朗高水平网络能力的攻击目标。伊朗试图借此弥补其在常规军事力量上与美国之间的差距。
放在这一背景下看,这份美国网络安全战略不仅是一套政策框架,更像是一份政治意图声明。在美国力量受到多重挑战之际,它试图传递韧性与主导力。其核心之一,是对“网络现实主义”的正视:某些地缘政治问题并不存在纯技术性的解决方案。
另一方面,尽管网络攻击日益频繁,硬实力的规范性使用仍然压过网络战本身。但各国也已发现,传统的实力衡量标准正变得越来越模糊。
对美国而言,核心问题在于:这份新推出的网络战略,究竟是在显示实力增强,还是在无意间暴露其既有网络态势中的弱点。特朗普网络战略的发布,标志着美国网络政策演变中的一个关键节点。它出台于威胁格局快速变化之际,也自然会让人拿来与拜登政府时期的做法比较。
拜登政府于2023年推出的网络安全战略,将责任同时压在大型科技企业和政府身上,强调通过监管、加强联邦协调以及建设长期韧性生态来应对风险。相比之下,2026年战略更多将产业界视为在经济激励下行动的合作伙伴,倾向于通过市场化机制推动自愿合规,并更突出地缘政治竞争。
从根本上说,这份战略把网络空间视为竞争场域,同时也是国家实力的支柱——它是大战略的延伸,整合了经济、军事和意识形态等多个维度。特朗普的网络战略试图把“美国优先”的框架——这一点在国家安全战略中已十分明显——进一步延伸到网络领域,使之与更广泛的经济和战略优先事项保持一致。
这份战略是在美国与伊朗持续交战的背景下出台的,这一点不容忽视。放在伊朗冲突的语境中,美国在网络层面的脆弱性尤为值得关注,尤其体现在无人系统、能源供应链、航运以及对手之间的信息共享等方面。伊朗过去的网络行动,曾利用不对称优势攻击美国金融机构、政府部门及其盟友伙伴。因此,战略中对韧性和防御的强调,不应只被理解为主动布局,也应被视为对既有弱点的回应。
与上一版相比,2026年美国网络战略在防范网络攻击、打击黑客、外国间谍和其他数字威胁方面,显得更灵活也更主动。它包括保护网络、与盟友协作,并同时运用网络与非网络手段——例如制裁或执法——来威慑对手。此外,2026年战略还强调与私营企业密切合作、提升技术能力,并公开揭露敌对方行动。
与2018年战略相比,新版也有明显变化。2018年版本高度强调“前沿防御”,主张在威胁抵达美国之前就加以阻止,并保护国家利益,但它更多依赖政府行动和军事化回应。新战略则不再把系统安全的责任仅仅放在政府身上,而是转向由大型企业和关键基础设施运营方共同承担。
它还更强调“韧性”,也就是即便系统遭到攻击,也应尽可能维持运转。
另一个变化,是更加强调全球合作和共同价值,比如言论自由和开放互联网,同时突出与那些利用技术进行监控或控制的国家展开竞争。它也支持通过修订监管规则来加快创新。总体而言,与2018年版本相比,这份新战略覆盖面更广、协调性更强,语气也更主动。
伊朗战争的背景深刻笼罩着这份战略。美国借此释放出一个信号:如果伊朗等国家威胁美国利益,美国已准备好、也有意愿动用其网络力量加以回应。
网络行动在某些场景下或许有效,但它无法替代持续的外交接触,也无法替代强硬的军事力量。充其量,成熟的网络能力只能对这两者形成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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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网络冲突在网络中心战和多域作战中变得越来越核心,传统的实力指标——军事力量、经济影响力和外交辐射力——已不足以单独保障安全。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份战略既是对冲突形态变化的回应,也是这种变化的体现。
但它偏偏在与伊朗交战、且美国外交和军事效能承受明显压力之际发布,因此也引发了外界更严格的审视。
伊朗通过同时调动国家与非国家行为体,已经形成了一种灵活且有韧性的网络态势,能够在承受损失后继续运作。实力不对称在网络领域可能进一步放大挑战,而一种高度依赖资源投入的应对方式——正如美国国防部在这场战争中的做法所体现的那样——未必总是合适。
在持续冲突中,碎片化本身就可能成为致命弱点。伊朗的网络行动往往瞄准私营部门实体,利用协调不足和信息共享缺口实施攻击。此外,技术变化速度极快,也让基础设施防护变得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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