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学教授,历史学家,会13种语言,他把26具少女尸体做成了娃娃,放在公寓里养了8年。
诡异的是,8年来,没有一个邻居闻到过异味。
2002年冬天,俄罗斯下诺夫哥罗德。10岁女孩奥利亚·查尔迪莫瓦在家门口失踪了。
这天,她想去看望祖母。就在她刚关上家门的那一刻,楼道暗处伸出一双大手。男人捂住她的嘴,把她拖上了阁楼。在那里,他侵犯了她,然后将她杀害。
奥利亚的父母伤心欲绝,把她葬在离家不远的红埃特纳公墓,方便经常去看她。可是有一天,墓穴被挖开了,女儿的尸体不见了。旁边放着一束鲜花,还有一封信。
信上的话让他们毛骨悚然——你们的女儿还活着,她过得很好,正在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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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奥利亚已经死了呀,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夫妻俩越想越害怕,就报了警。
警方从没见过这种事,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墓地没监控,也找不到是谁盗墓,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可家人们不甘心,他们决定在墓地蹲守,看能否抓住那个盗墓的人。但几天下来,再也没有可疑之人来过。
不过事情并没有结束。
警方注意到,从2003年到2011年,下诺夫哥罗德周边一直到莫斯科附近,陆续有女孩墓穴被盗,可是连续8年,警方都没能掌握任何破案线索。
直到2011年,一篇与盗墓事件八竿子打不着的文章,竟然莫名其妙地成了警方破案的导火索。
文章作者叫阿纳托利·莫斯科文,是下诺夫哥罗德国立语言大学教授,集历史学家、墓地学家、凯尔特文化专家于一身,掌握13种语言,能读懂这世上最古老的墓碑,在学术圈里拥有极高的声望。
这一年,莫斯科文发表了一篇文章,公布了关于蒙古鞑靼人入侵俄罗斯时对女性犯下暴行的历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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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没想到的是,一篇普通的史学论文会把警察招上门——有人指责他破坏民族团结,一位支持鞑靼人的女读者根据俄罗斯《反极端主义活动法》直接到警局报案,说莫斯科文煽动民族仇恨,有极端主义倾向。
俄罗斯约有500多万鞑靼人,是俄罗斯第二大民族,在俄罗斯的民族关系语境里,这类历史叙事一旦被解读为“针对特定民族的攻击”,就可能触发刑事指控。
女读者这帽子扣得够大,警方不敢掉以轻心,决定去莫斯科文家中看看。
2011年11月2号,警方和那位报案的女读者一起来到莫斯科文的公寓。莫斯科文当天不在家,开门的是他父母,两位退休工程师,很体面的老人。
警察说明来意,老人没有阻拦,同意警方进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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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到处是书,堆成山的书。沙发上坐着几个身穿裙子、跟真人差不多大的娃娃。她们围着茶几,像在举办茶话会。椅子上也有娃娃,低着头像在看书。床上也有,盖着被子,像在睡觉。
警察数了数,发现整套公寓里大概有20多个这样的娃娃。
它们被摆成各种生活场景,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姿态——像活着一样。
警察觉得奇怪,一个男教授,又不是小女孩,搞这么多娃娃干什么?仔细察看之下,他们发现每个娃娃身上都挂着标签,上面竟然写着姓名、死亡日期和死因!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娃娃,明明就是尸体!是被制成了木乃伊的人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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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被警察触摸的娃娃突然开口叫了一声“爸爸”。
那名报案的女读者被吓得当场晕了过去,甚至还流出了鼻血。
警察仔细检查才发现,这些娃娃的胸前装有机械装置,触碰就会说话或唱歌。
女读者醒来后尖叫着要离开,可她站在一堆娃娃中间不敢动,害怕再碰到任何东西。
几名警察一直安抚她,可他们自己也受不了。有人走到公寓外面,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好让自己慢慢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
调查结束后,警方立刻通缉了莫斯科文,并很快在一处墓地里找到了他。
其实警方之前找盗墓贼的时候,就在墓地里碰到他很多次,可谁会把一个著名的考古学者跟盗墓贼联系起来呢?
被捕时,莫斯科文手里正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具刚挖出来的女孩尸骨。
他随后被带回警局接受讯问。关于做这些娃娃的动机,他给了警方一个他们从没听过的词——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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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岁那年,莫斯科文写了一篇日记。
那天是1979年3月4日,莫斯科文按学校布置的任务,挨家挨户地收废纸。他走到一个院子附近,看到里面站着几十个穿黑衣服的人,手里举着蜡烛,围着一口棺材。
他想起来一条新闻。就在昨天,隔壁学校一个11岁的女孩死了。她洗澡的时候,有人关了浴室灯。浑身湿透的女孩摸黑跨出浴缸,想去开灯,结果湿毛巾的末端碰到了一根裸露的电线,她当场触电身亡。
莫斯科文抱着废纸,径直走进那个院子,在一旁观看。棺材旁站着的都是成年人,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念着什么。这时,一个满脸泪水的女人走了过来,递给莫斯科文一个苹果,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把他带到棺材前。
他看清了那个女孩的样子:蓝色带红边的连衣裙,整张脸被蜡封住了。
那个悲伤的女人承诺给莫斯科文糖、水果和金钱,前提是他要亲吻死去的女孩。
莫斯科文被吓哭了,他想跑,但几个男人按住了他,随后,他在一群人的吟唱声中,被迫亲了棺材里女孩的额头3次,每次都要亲不同的位置。
最后,他还要用古俄语朗读一段很长的咒语。然后他接过蜡烛,按那些人的要求,把蜡油滴在女孩胸口,又接过两枚古铜戒指,一枚戴在女孩手上,一枚戴在自己手上。
临走时,他口袋里塞满了糖,手里多了袋水果和10个卢布。女孩的母亲说,40天之内,别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莫斯科文把戒指扔了,用那10个卢布买了自己喜爱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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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诺夫哥罗德
回去后,他把这件事写进了日记。
日记里还写道,那天以后,他每晚都会梦见那个叫娜塔莎的女孩。在梦里,她是他的新娘,要求他学习黑魔法。莫斯科文不想学,而且每当娜塔莎靠近时,他都能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冷,这让他很不舒服。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年多。父母带他去了医院,想通过治疗摆脱这种状态,但毫无效果。
突然有一天夜里,娜塔莎在梦里宣布,因为莫斯科文不肯学黑魔法,她选择离开。临走前,她教给莫斯科文一个简单的转移魔法,可以将她传递给另一个人。莫斯科文照做了,把娜塔莎转给了一个他讨厌的同学。从此以后,他再也梦不到这个女孩了。他还发现,那个接收娜塔莎的同学,似乎对这种梦境很感兴趣。
此后,他每年都会去红埃特纳墓地看望娜塔莎。娜塔莎的父母去世后,就只有莫斯科文一个人去看她了。
到了2004年左右,他突然发现,还有另一个人也会去看娜塔莎,留下一束花,这个人是谁,没人知道。
那段经历改变了莫斯科文的一生。
他开始痴迷于古老的墓地学。后来他考进莫斯科国立大学,学了13种语言。毕业后在下诺夫哥罗德语言学院当教授,专门研究凯尔特文化。他能读懂各种语言的墓碑。他每天徒步20公里,走访了从莫斯科到下诺夫哥罗德地区的752个墓地,抄录那些古老的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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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对这些碑文的研究,他发现凯尔特文化中的德鲁伊可以与亡灵交流,他甚至学会了德鲁伊的魔法。他在法庭上说,自己可以和幽灵对话,所以他常常住在墓地里。
他还自学了古代木乃伊的制作技术,研究了埃及的防腐方法,也研究了北欧不同土壤环境下的针对性防腐配方。
直到被捕,莫斯科文还是单身,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一直想要一个女儿。
2003年,37岁的莫斯科文向当局申请领养一个孩子,他在申请理由里写道:我有一座私人图书馆,藏有6万册书,我想把所有知识都传授给我的女儿。
申请被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知识不等于钱。
大学教授的薪水少得可怜,何况他还单身,根本养不起一个孩子。
这次拒绝之后,莫斯科文对母亲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会练习黑魔法,复活一个女孩,让她成为我的女儿。
母亲以为他开玩笑,就没把这句话当真。
2003年5月9日傍晚,莫斯科文来到红埃特纳公墓,他去看了娜塔莎的墓,然后在那里散步。无意中,他看到了奥利亚·查尔迪莫瓦的坟墓。
就是那个2002年冬天被杀害的10岁女孩。那一刻,他突然做出一个决定,要用自己掌握的防腐技术,把奥利亚做成木乃伊,带回家当女儿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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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亚·查尔迪莫瓦
他把这件事称为“治愈”。
他的防腐技术主要材料是苏打和盐。整个处理过程,用了两个半月。
2003年7月25日,第一个木乃伊制作完成。他给奥利亚穿了衣服,用蜡封了面部,涂了指甲油。然后把她带回家里,放在自己床上,每晚都陪这个娃娃睡觉。
从此,公寓里的娃娃一个接一个地多了起来,有一个甚至被他放在父母房间。但老人以为是正常材料制成的娃娃,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用这种方法,他一共“治愈”了26具尸体。8年间,却没有任何邻居闻到异味。警方的调查报告里也没有提到尸臭。从现场照片看,搬运人员甚至没戴口罩,说明他的防腐工作做得相当成功。
少数媒体说刺鼻的味道在大街上都能闻到,这很可能是夸张——如果味道真有那么大,他不可能在家里藏了8年而不被投诉,而且他的父母肯定也受不了。
他把每个娃娃都照顾得很好。有一个娃娃“不喜欢待在家里”,他就把它单独放在车库里。他辞去了教授的工作,靠写文章、出版书籍维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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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真相大白,莫斯科文被控亵渎死者罪,面临最高5年的刑期。
法庭上,莫斯科文没有悔意。他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活这些人。历史上有些科学家为了科学进步都曾做过违法的事,他们成功了,就成了英雄。他只是还没成功。
他的同事也出庭作证,说他是个善良、才华横溢的学者,出版和翻译过很多书,掌握13种语言,有6万册私人藏书。那些怪异的行为,不过是知识分子的怪癖。
支持他的不只是同事。一个22岁的女孩从莫斯科来到下诺夫哥罗德,旁听了全部庭审。她也是学语言的,但工作是手工珠宝师。庭审结束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她要嫁给莫斯科文。
2012年5月,法庭宣布莫斯科文精神失常,免除刑事责任,但要接受为期6个月的强制精神治疗。
审判结束后,那名女孩和他订了婚,准备等他出院后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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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是那名22岁手工珠宝师
此时的莫斯科文已经46岁,如果顺利完婚,他可以在中年拥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一个有活人温度、有说有笑的家。这个家不再需要他半夜去墓地挖尸体,也不再需要用苏打和盐做防腐。
但6个月到了,他又被延长治疗。再6个月,再次延长。就这样,10年之后,莫斯科文还在那家精神病院里。
他的父母去医院看他,发现药物的作用让他行动迟缓,眼神呆滞,嘴角流着口水,已经无法正常说话了。
2021年,等了近10年的女孩申请和莫斯科文完婚,遭到法庭拒绝,理由是他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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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人寻味的是,这家医院的位置正对着奥利亚·查尔迪莫娃生前住过的房子——那个被莫斯科文第一个制成木乃伊的女孩。
这或许只是个巧合,但多少有点扎心。
就这样,这个掌握13种语言的天才,能读懂古老碑文的历史学家,因为自己的怪癖,成为一个说不出一句完整人话的傻子。
他不是一个天生的怪物,他是一个被知识撑得巨大、却被现实压得扁平的灵魂。德鲁伊的魔法、凯尔特的碑文、13种语言、752个墓地——这些知识堆起来有多高,他内心的孤独就有多深。
他想复活死者,不是出于邪恶,而是因为他相信从墓碑上读来的那些古老知识可以做到。
他被判为精神失常。他的失常在于,把那些所有人都当作传说的东西,当了真。
一个研究古老丧葬的人,一生都在和死人对话。他懂所有墓碑上的语言,唯独不懂怎么跟活着的人说一句——我想有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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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的铁窗方向,正对着奥利亚的旧居。莫斯科文每天望向对面时,心里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他学了那么多门语言,却没有一门教会他开口向这个人间道别。
参考资料:
俄罗斯联邦侦查委员会关于阿纳托利·莫斯科文案的官方通报及起诉文件
BBC新闻:《俄罗斯“娃娃制造者”阿纳托利·莫斯科文被裁定精神失常》(2012年)
《印度时报》:《给29名死亡女孩穿长袜埋在家中的俄罗斯人拥有天才智商》(20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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