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去探望一位94岁的远房姨婆,一进门就看见她正利索地剥毛豆,手指头比我还灵活。邻居都夸她眼不花耳不聋,94岁的人了,还能自己骑三轮车去菜市场挑拣新鲜的鲫鱼。我忍不住问她:“姨婆,您这身子骨,到底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她哈哈大笑,摆摆手说:“哪有什么灵丹,倒是你姨公临走前,给我上了六堂课,我一练就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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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姨公,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姨公75岁那年因为老慢支住了回院,医生说他底子不差,要是保养得当,安安稳稳活到95岁不成问题。姨公当时笑了笑,出院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姨婆的手,认认真真交代了六条“家规”。这一交代不要紧,姨婆照着做了大半辈子,如今94岁高龄,离95岁也就差个“周岁礼”了。
姨公讲的第一桩事,就是千万别分房睡。现在不少老年夫妻觉得打呼噜、起夜多,怕互相干扰,干脆一人一间屋。姨公却说:“分房容易,分心可就难合了。万一夜里有个急症,你一个人倒在卫生间里,连个递速效救心丸的人都没有。”老话说得好,“少年夫妻老来伴”,这“伴”字最关键的一层意思,就是夜里床头有个喘气儿的。姨公姨婆直到他去世前,一直挤在同一个被窝里,哪怕中间各缩各的,耳朵也得竖着听对方的呼吸声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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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堂课,是有话别闷着过。老夫老妻处久了,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忍”——今天嫌菜咸了,忍了;明天怨对方啰嗦,又忍了;忍来忍去,最后为了一包盐能吵翻天。姨公跟姨婆交了底:“你今儿看我不顺眼,你就直说,我耳朵背你大点声。说完了拉倒,千万别让气过夜。”这话管用了几十年,有回姨婆因为姨公把韭菜买成了蒜苗,当场就嚷嚷开了,嚷嚷完两人反而笑得前仰后合。
第三桩事,是每天至少要有肌肤之亲。不是非要搂搂抱抱,牵个手、拍下肩膀、捋捋头发丝都算。他们养成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姨公出门买菜前,必定要拍拍姨婆的手背。这个动作连做了几十年,后来姨公病重卧床起不来了,就换成姨婆去拍他的手背。医生说这种轻柔的皮肤接触真能让人心跳平稳、血压下降,比吃半片降压药还管用。
第四点,是一块儿干点无聊的小事。很多老两口退休后,一个霸着电视看抗战剧,一个躲进阳台听半导体,各玩各的,活像合租的室友。姨公提议做个约定:每天下午三点整,一起泡壶高末儿茶,就那么坐着,啥正事也不干,光盯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树发呆。有时十分钟,有时半个钟头,东拉西扯说几句废话。姨婆跟我说,那反而是一天里最“养人”的时候,感觉时间都慢下来了。
第五堂课上得有点沉重。姨公年轻时犯过糊涂,跟单位一个女同事走得近了点儿,姨婆为此闹了整整两年。后来事儿虽然翻篇了,但姨婆隔三差五就要拿出来敲打敲打。姨公75岁那年认认真真地跟她说:“我那回错了,我认。你要是真心原谅我了,往后就别再翻这旧皇历。你每提一次,我这老脸就往下矮一寸。咱俩都七老八十了,省下那点力气,多晒晒太阳不好吗?”姨婆听了这话,从此再没提起过一个字。
最后一句话,是心里装着对方活,比吃什么虫草人参都强。姨公走之前跟她说:“你想活到95岁,不是光为你自己。你替我多看几年花,多吃几顿红烧肉,把我那份也捎上。”就是这句话,让姨婆每次犯懒不想动弹的时候,又挣扎着爬起来去公园溜达一圈。她觉得自己得多活几年,有人在地底下等着听她讲这后来的新鲜事呢。
六堂课上完,姨婆把毛豆盘子推到我面前,笑眯眯地问:“你看,我今年94了,离95不就差一岁?你姨公说得在理不在理?”我使劲点头,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更逗的是,姨婆说完还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跟我讲:“你猜怎么着?去年我差点没闯过那一关,住了一礼拜医院。隔壁床的老太太,老伴走得早,儿女上班没人陪她说话,成天唉声叹气。我住院也不闲着,天天给护士们讲你姨公这些笑话,逗得她们直乐。结果出院时医生都愣了,说老太太你这恢复速度,比年轻人还快。”您听听,这心理状态,什么毛病不能自愈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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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您琢磨琢磨,75岁想冲过95岁那道线,关键秘密真就藏在这朝夕相处的“两性关系”里。不是靠着吃昂贵的保健品,也不是纠结每天走了八千还是一万步,而是身边有个人,让你心里头多一份牵挂,手头有温度,眼里有盼头。您说这六句“密码”,是不是比任何祖传秘方都管用?从今夜起,对身边那位老伙计,多说一句软话,多碰一下手背,多并排坐那么一小会儿——这事儿,怎么算咱们都不吃亏,您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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