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庶妹同时身中剧毒,解药却只有一颗,前世皇帝把解药给我了,却恨我一世,重生后选择救庶妹的渣男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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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是最后一颗解药了。两位娘娘中的是西域奇毒‘红颜烬’,三日内若无解药,便会五脏溃烂而亡...只是这解药,只有一颗。”
太医院首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双手捧着的锦盒里,那枚碧绿色的药丸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床榻边,明黄色的身影微微一顿。
左手边的芙蓉帐内,是我——皇后沈清辞,面色青紫,气息微弱;右手边的软榻上,是庶妹沈清婉,她比我更严重,嘴角已渗出血丝。
“婉婉...”皇帝赵珩的声音低哑,他走到庶妹床前,温柔地抚过她的脸,“你若有事,朕该如何是好?”
前世,他也是这般姿态,却在最后一刻,将那解药塞进了我口中。
然后恨了我一生。
我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毒素蔓延的剧痛,心中冷笑。
赵珩,这一世,你选她吧。
选了她,这戏才好唱下去。
01 中毒之夜
“姐姐,你尝尝这玫瑰酥,是御膳房新研制的方子。”
三日前的中秋夜宴,沈清婉穿着一身水粉宫装,端着白玉盘盈盈走来。她生得娇柔,眉眼间总含着三分怯意,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惜。
我接过那玫瑰酥,指尖触到盘沿时,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
“妹妹有心了。”我咬了一小口,甜腻的香气在口中蔓延。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腹中便传来刀绞般的剧痛。我捂着肚子跌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去,沈清婉也脸色煞白地倒在了地上。
宴席大乱。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面色凝重:“皇上,两位娘娘中的是‘红颜烬’,此毒霸道无比,需西域雪山莲心为主药炼制解药...只是宫中现存,仅有一颗。”
赵珩当时就砸了手中的杯盏。
“查!给朕彻查!”
三日来,坤宁宫内外戒备森严。我躺在床上,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心中异常平静。
前世种种,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我嫁给赵珩时,他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我倾尽沈家之力助他夺嫡,父亲散尽家财为他铺路,兄长在边疆为他挡下致命一刀。他终于登基为帝,我成了皇后。
沈清婉是我庶妹,母亲早逝,从小养在我母亲名下。我待她如亲妹,入宫为后,也将她接进宫来,给了她妃位。
“姐姐,皇上今日夸我泡的茶好喝呢。”她总是这样,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说着戳心的话。
“姐姐,皇上说我最懂他的心意。”
“姐姐,皇上昨夜在我宫中...”
我从未与她计较。我以为那是少女心思,是小女儿家的炫耀。直到那日御花园,我看见她靠在赵珩怀中,赵珩低头吻她的额,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婉婉,等朕处理好朝中之事,便立你为后。”
我站在假山后,手中的团扇落了都不自知。
那晚赵珩来我宫中,我问他:“皇上是否真心喜爱清婉?”
他神色不悦:“皇后这是何意?婉婉是你妹妹,朕多关照些有何不可?”
“若只是妹妹,皇上为何说要立她为后?”
赵珩脸色骤变:“你偷听朕说话?”
后来,便是中秋夜宴的中毒。他毫不犹豫将解药给了我,却在太医宣布我已无碍时,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毒妇!竟对自己亲妹妹下手!朕真没想到,你心肠如此歹毒!”
我愕然:“皇上何出此言?”
“太医在婉婉的茶杯中验出了毒,而在你宫中搜出了剩余的‘红颜烬’!”他双眼赤红,“沈清辞,朕原以为你只是善妒,没想到你竟要置婉婉于死地!”
无论我如何辩解,他都不信。
我被禁足坤宁宫,皇后金印被收回。沈清婉“侥幸”被太医救回一条命,却落了病根,赵珩对她更加疼惜。
三个月后,沈家被查出“通敌叛国”,满门抄斩。我被废后,打入冷宫。
冷宫的冬天真冷啊。我蜷缩在破旧的被褥里,听着外面传来的丝竹声——那是赵珩为沈清婉办的生辰宴。
“姐姐。”
沈清婉裹着狐裘走进来,脸上是得意的笑。
“知道皇上为什么恨你吗?因为他一直以为,当年在灵隐寺救他的人是我是我啊。”
我猛地抬头。
十二年前,赵珩遭刺杀重伤,躲进灵隐寺。是一个女孩救了他,为他包扎伤口,喂他喝水,守了他一夜。那女孩临走时,留下一块绣着“清”字的帕子。
赵珩一直以为那是沈清婉。
“可那帕子,是我偷你的。”沈清婉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姐姐,你为他做了那么多,可他心里,从来只有我。就连中秋下毒,也是我自己下的——我知道他会把解药给你,然后恨你一辈子。”
“你为什么...”我艰难开口。
“为什么?”她笑了,“因为我要当皇后啊。姐姐,你挡着我的路了。”
那晚,我在冷宫含恨而终。
再睁眼,竟回到了中毒当晚。
真好。
这一世,赵珩,请你一定把解药给沈清婉。
02 抉择时刻
“皇上...”沈清婉虚弱地睁开眼,泪水滑落,“不要管我...救姐姐...姐姐是皇后...”
她总是这样,永远表现得楚楚可怜,永远在为别人“着想”。
赵珩握紧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别说傻话,朕不会让你有事。”
他转身,看向锦盒中的解药,又看向我。
我适时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用尽力气说道:“皇上...救妹妹...臣妾...臣妾是皇后,理应为国捐躯...”
“姐姐!”沈清婉哭出声。
赵珩的眼中闪过挣扎。
前世,他就是在我这句话后,选择了救我。他说:“你是朕的皇后,朕不能让你死。”
然后恨了我一世。
这一世,我看着他眼中的挣扎逐渐转为坚定。
“清辞,”他走到我床前,声音低沉,“你是皇后,应当有母仪天下的胸怀。婉婉她...她还那么年轻...”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皇上...说得对...妹妹她...值得...”
赵珩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解药,毫不犹豫地喂进沈清婉口中。
沈清婉瞪大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药已入口即化。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被泪水和感动取代。
“皇上...婉婉不值得...”
“别说傻话。”赵珩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毒素在体内肆虐的剧痛。真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太医!快看看皇后!”赵珩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喝道。
太医战战兢兢上前为我诊脉,半晌后跪下:“皇上...皇后娘娘毒已入心肺,恐怕...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你说什么?!”赵珩猛地站起。
“除非...除非能找到第二颗解药...”太医声音颤抖,“可‘红颜烬’的解药需雪山莲心,此物十年一开花,宫中仅存的一颗已...”
“去找!翻遍整个大周也要给朕找来!”赵珩暴怒。
我虚弱地开口:“皇上...不必了...臣妾...命该如此...”
“闭嘴!”赵珩红着眼瞪我,“沈清辞,朕不许你死!听到没有!”
多可笑。前世他恨我入骨,这一世我要死了,他倒装起深情来了。
沈清婉服下解药后,气色明显好转。她挣扎着要下床:“皇上,婉婉把解药吐出来给姐姐...”
“胡闹!”赵珩按住她,“你好生休息。”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清辞,朕不会让你死的。来人,传朕旨意,悬赏万金,寻求解毒良方!谁能救皇后,封侯拜相!”
旨意传出,整个太医院忙作一团。各种珍稀药材如流水般送入坤宁宫,太医们轮流为我施针用药,试图延缓毒性。
但这些都无济于事。
夜色渐深,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感觉到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是赵珩。
“清辞,撑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朕还记得,当年朕还是皇子时,每次遇到难处,你总是说‘殿下,会好的’。”
“现在朕是皇帝了,朕说你会好,你就必须好。”
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赵珩,你可知道,当年说这话的沈清辞,已经死在你的冷宫里了。
03 转机暗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必死无疑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皇上,宫外有一游医求见,说能解‘红颜烬’之毒。”太监匆匆来报。
“快宣!”
进来的是个布衣老者,须发皆白,但目光炯炯。他为我诊脉后,沉吟道:“此毒确实已入心肺,但老夫有一法,或可一试。”
“什么方法?”赵珩急切问道。
“以金针刺穴,将毒素逼至一处,再辅以药浴蒸熏,或可将毒排出体外。只是此法凶险,娘娘需承受刮骨剜心之痛,且成功率不足三成。”
“三成也好过等死!”赵珩毫不犹豫,“先生请施术!”
老者从药箱中取出金针,看向我:“娘娘,此法痛苦非常,您需保持清醒,配合老夫运气。若中途昏厥,前功尽弃。”
我点点头。
金针刺入穴道的瞬间,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那感觉,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我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赵珩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沈清婉不知何时也来了,她靠在门边,看着我的眼神复杂难明。
“姐姐...”她轻声唤道。
我没有理会。
两个时辰的施针,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结束后,我浑身湿透,如同从水中捞出。
“今日先到此。”老者收针,“需连续施术七日,期间辅以药浴。若七日后娘娘仍活着,便算过了第一关。”
“有劳先生。”赵珩郑重行礼,“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山野之人,姓名不足挂齿。”老者摆摆手,“皇上唤我莫先生即可。”
莫先生被安排住在太医院旁的厢房。他开的药方里,有几味药极为罕见,赵珩下令动用了皇家密库。
第一晚,我躺在药浴桶中,滚烫的药水刺激着皮肤,疼痛丝毫未减。
“娘娘为何要救沈妃?”莫先生突然开口。
我抬眼看他。
“老夫行医数十载,见过太多人。娘娘眼中,有恨,有不甘,却没有将死之人的恐惧。”他缓缓说道,“您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救,对吗?”
我沉默片刻,低声道:“先生慧眼。”
“那为何还要受这份罪?”
“因为,”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有些戏,不演得真切些,观众怎么会信呢?”
莫先生深深看我一眼,不再多问。
接下来的几日,我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金针渡毒的痛苦一次比一次强烈,药浴的温度一次比一次高。到第五日时,我已瘦得脱了形。
赵珩每日都会来看我。有时是清晨,有时是深夜。他会坐在床边,说些朝中之事,或是回忆过去。
“清辞,你还记得我们大婚那日吗?你穿着凤冠霞帔,美得让朕移不开眼。”
“清辞,朕登基那日,你站在朕身边,朕觉得自己拥有了天下最珍贵的宝物。”
“清辞,是朕对不起你...”
我闭着眼,假装昏睡。
这些甜言蜜语,前世我听太多了。每次他伤了我的心,就会用这些回忆来哄我。而我每次都傻傻地相信,他是爱我的。
多么可笑。
第六日晚,施针结束后,莫先生突然说:“明日是最后一日。若明日过后,娘娘体内余毒能清出七成,便算捡回一条命。但此后需静养至少半年,且...”
“且什么?”赵珩问。
“且娘娘此生,恐怕难有子嗣了。”
赵珩脸色一变。
我心中却一片平静。前世,我本就无子。沈清婉倒是怀过一胎,但三个月时“意外”小产,她哭得梨花带雨,说是我这个皇后容不下她。
赵珩信了,将我最后一点权力也剥夺了。
“无妨,”我轻声说,“能活着,已是万幸。”
赵珩握住我的手:“清辞,是朕亏欠你。待你好了,朕定会补偿你。”
第七日,最后一场施术。
金针刺入的瞬间,我喷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毒素排出来了!”太医惊喜道。
莫先生继续施针,我又连吐几口黑血,直到血色逐渐转红。
“成了。”莫先生收针,长舒一口气,“娘娘体内的毒已清出八成,余毒需慢慢调理。但命,算是保住了。”
坤宁宫内一片欢腾。
赵珩激动地握住莫先生的手:“先生大恩,朕没齿难忘!先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莫先生却摇头:“老夫行医,不为赏赐。只是有一事,需告知皇上和娘娘。”
“先生请讲。”
“娘娘所中之毒,并非普通的‘红颜烬’,而是经过改良的。其中多加了一味‘离魂草’,此草罕见,只生长在南疆瘴气弥漫之处。中毒者若服下解药,表面看似痊愈,实则毒素会潜伏体内,三年后突然爆发,无药可解。”
赵珩脸色骤变:“什么意思?”
“意思是,”莫先生看向沈清婉,“沈妃娘娘服下的那颗解药,救不了她的命,只是将死期延后三年。”
沈清婉手中的茶杯“啪”地落地。
“而且,”莫先生继续说,“‘离魂草’有一特性,中毒者会日渐消瘦,精神恍惚,最终在睡梦中离世,状似自然死亡,极难察觉是中毒。”
殿内死一般寂静。
沈清婉的脸色白得吓人,她抓住赵珩的衣袖:“皇上...他在胡说...婉婉已经好了...你看,婉婉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沈妃娘娘可以请太医诊脉,”莫先生平静地说,“看脉象是否虚浮无力,是否夜间多梦盗汗,是否食欲不振却时有心悸。”
太医上前为沈清婉诊脉,半晌后跪下:“皇上...莫先生所言...似乎属实。沈妃娘娘脉象确实虚浮,且...且有毒入骨髓之兆。”
“不...不可能...”沈清婉踉跄后退,她猛地看向我,“姐姐...是你...是你害我...”
我虚弱地靠在床头,苦笑道:“妹妹何出此言?那解药是皇上亲自喂你服下的,姐姐当时已奄奄一息,如何害你?”
“是你!一定是你!”沈清婉状若疯狂,“你知道解药有问题,所以你让皇上把解药给我!你好毒的心!”
“够了!”赵珩厉声喝道,“婉婉,你冷静点!”
“皇上!”沈清婉扑进赵珩怀中,“婉婉好怕...婉婉不想死...”
赵珩搂着她,看向莫先生:“先生可有解法?”
莫先生摇头:“若在服下解药三日内发现,或可一试。如今毒素已与解药融合,深入骨髓,老夫无能为力。”
沈清婉闻言,瘫软在地。
我闭上眼睛,心中冷笑。
沈清婉,这滋味如何?前世,你给我下毒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04 迷雾重重
莫先生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宫中激起千层浪。
赵珩下令彻查“离魂草”的来源,同时广招天下名医,为沈清婉寻求解毒之法。但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渺茫。
沈清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被告知只是缓刑三年,精神几乎崩溃。她整日以泪洗面,缠着赵珩不放,坤宁宫日日都能听到她的哭诉。
“皇上,婉婉不想死...您救救婉婉...”
“皇上,一定是有人害婉婉...您要替婉婉做主啊...”
赵珩被她闹得心烦,来我宫中的次数反而多了。
“清辞,你可觉得好些了?”他坐在我床边,亲手为我喂药。
我接过药碗,自己小口喝着:“谢皇上关心,臣妾好多了。”
“那便好。”赵珩沉默片刻,突然说,“清辞,中秋夜宴的毒...你怎么看?”
我抬眼看他:“皇上是怀疑,有人故意下毒?”
“莫先生说,毒中加了离魂草。此物罕见,寻常人根本拿不到。”赵珩目光深沉,“能在宫中下此毒,绝非一般人。”
“皇上怀疑谁?”
赵珩没有回答,但我知道他怀疑谁。
前世,他怀疑我。这一世,他会怀疑谁呢?
“朕已命人暗中调查。”赵珩握住我的手,“清辞,你放心,朕定会查出真凶,给你和婉婉一个交代。”
我垂下眼睑:“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
“你说。”
“下毒之人,为何要在毒中加离魂草?”我轻声问,“若只是想害人,用普通的红颜烬即可,何必多此一举?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下毒之人,本就知道解药只有一颗。”我抬起眼,看着赵珩,“他下毒的目的,不只是要害人,更是要让服下解药的人,在三年后无声无息地死去。这样,既不会引人怀疑,又能达成目的。”
赵珩瞳孔一缩。
“皇上,您不觉得,这太巧了吗?”我继续说,“中秋夜宴,臣妾与妹妹同时中毒,解药只有一颗。无论皇上选择救谁,服下解药的人,都活不过三年。而没被救的人,当场就会死。”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我缓缓说道,“无论皇上怎么选,下毒之人都能除掉一个眼中钉。而被救的那个,三年后也会死,到时候死无对证,谁也不会怀疑到中毒案上。”
赵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狠的计谋。”他咬牙道。
“更狠的是,”我补充道,“下毒之人,对皇上的心思了如指掌。他知道皇上在意妹妹,很可能选择救妹妹。所以他在毒中加离魂草,确保妹妹服下解药后,也活不长。”
赵珩猛地站起,在殿内来回踱步。
“皇上,”我轻声说,“有句话,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妹妹入宫以来,可曾与人结怨?”
赵珩脚步一顿。
沈清婉入宫后,因得圣宠,确实骄纵了些。她曾因一件衣裳,罚跪过李昭仪;因一句话,掌掴过王美人;还曾当众给德妃难堪。后宫之中,恨她的人不少。
但恨到要她死的...
“德妃的兄长,曾在南疆驻守三年。”我突然说道。
赵珩猛地看向我:“你是说...”
“臣妾什么都没说。”我垂下眼睑,“臣妾只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需得好好查查。”
赵珩深深看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三日后,调查有了进展。
“皇上,臣查到,中秋夜宴前,德妃宫中的宫女曾出宫一趟,说是为德妃取娘家送来的节礼。”暗卫统领跪在御书房内禀报,“但守门侍卫说,那宫女回来时,携带的盒子比出宫时重了些。”
“可查过那盒子?”
“查过,是些普通首饰。但臣发现,那宫女在宫外,曾去过一家药材铺。”
赵珩眼神一凛:“什么药材铺?”
“回皇上,是城南的‘济世堂’。臣暗访发现,济世堂的老板原是南疆人,三年前来到京城开店。臣已派人暗中监视。”
“继续查。”赵珩冷声道,“朕要确凿证据。”
“是。”
暗卫退下后,赵珩独自坐在御书房内,面色阴沉。
德妃,兵部尚书之女,入宫五年,一直安分守己。她为何要对沈清婉下毒?是因为嫉妒沈清婉得宠?还是...另有隐情?
“皇上,德妃娘娘求见。”太监通报。
“宣。”
德妃穿着一身素色宫装,袅袅婷婷走进来。她已年近三十,但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赵珩看着她,“爱妃何事?”
“臣妾听闻,皇上近日在查中秋下毒一案。”德妃轻声说,“臣妾有线索,想禀报皇上。”
“哦?什么线索?”
“中秋前几日,臣妾曾见婉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春桃,鬼鬼祟祟地在御花园假山后,与一陌生男子交谈。”德妃说道,“臣妾当时没在意,如今想来,甚是可疑。”
赵珩眯起眼:“可看清那男子样貌?”
“距离太远,没看清。但看穿着,不像宫里人。”德妃顿了顿,“而且,婉妃中毒那日,臣妾记得,她最先吃的,是皇后娘娘递过去的玫瑰酥。”
赵珩手指一紧。
“你什么意思?”
“臣妾不敢妄言。”德妃跪下,“只是臣妾觉得,此事蹊跷之处太多,还请皇上明察。”
赵珩盯着她看了许久,缓缓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德妃离开后,赵珩在御书房坐了一夜。
次日,他来到坤宁宫。
我正靠在榻上看书,见他来,欲起身行礼,被他按住。
“清辞,朕有话问你。”
“皇上请说。”
“中毒那日,是你先将玫瑰酥递给婉婉的?”
我点点头:“是。妹妹说那玫瑰酥好吃,让臣妾也尝尝。臣妾尝了一口,觉得确实不错,便递了一块给她。怎么,皇上怀疑臣妾?”
赵珩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着我。
我苦笑:“皇上若怀疑臣妾,臣妾无话可说。只是臣妾想问,若真是臣妾下毒,臣妾为何要自己也吃?臣妾难道不怕死吗?”
“或许,你知道莫先生能救你。”
“皇上未免太高看臣妾了。”我放下书,“莫先生乃世外高人,臣妾深居宫中,如何能结识?又如何能确保他一定会来救臣妾?”
赵珩沉默。
“皇上,”我轻声道,“臣妾与妹妹一同长大,虽非一母所生,但情同姐妹。臣妾若想害她,何必等到今日?又何必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
“朕不是怀疑你,”赵珩揉揉眉心,“只是此事太过蹊跷,朕...朕有些乱了。”
“皇上累了。”我示意宫女上茶,“此事急不得,需慢慢查。倒是妹妹那里,皇上该多去看看。她如今...心里定不好受。”
提到沈清婉,赵珩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朕知道。”
赵珩离开后,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沈清婉,德妃,还有那个神秘的莫先生...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
05 暗潮汹涌
沈清婉的病情时好时坏。
解药虽然解了红颜烬的毒,但离魂草的毒性却开始显现。她日渐消瘦,夜里多梦盗汗,常常从噩梦中惊醒,哭着要找赵珩。
赵珩初时还耐心安抚,但时间长了,也渐渐有些不耐烦。
尤其是当太医委婉地表示,沈清婉的毒已入骨髓,不仅寿命无多,而且...可能影响生育。
“皇上,沈妃娘娘体内余毒未清,此时若受孕,恐会...恐会胎死腹中,甚至危及母体。”太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
赵珩的脸色很难看。
他今年二十有八,登基五年,却至今无子。朝中大臣早已多次上书,请求他广纳后宫,开枝散叶。如今沈清婉不能生,我的身体也受损难孕,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打击。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沉声问。
“臣等无能...”太医伏地。
赵珩拂袖而去。
那之后,他来沈清婉宫中的次数明显少了。反而开始频繁召见其他妃嫔,尤其是那些家世好、身体康健的。
沈清婉察觉到了赵珩的冷落,哭闹得更凶了。
“皇上是不是不要婉婉了?”她抓着宫女的袖子,泪流满面,“婉婉是不是要死了...”
“娘娘别胡说,皇上心里是有您的。”宫女安慰道。
“那他为什么不来?”沈清婉歇斯底里,“去!去请皇上!就说我病了,病得很重!”
宫女无奈,只得去请。
赵珩来了,但只待了一盏茶的时间就离开了。离开时,眉头紧锁。
“婉婉,朕还有奏折要批,你好生休息。”
“皇上!”沈清婉扑过去抱住他,“别走...陪陪婉婉...”
赵珩掰开她的手,语气有些不耐:“婉婉,别闹了。朕是一国之君,不能整日陪着你。”
沈清婉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抓起桌上的茶具,狠狠砸在地上。
“都是沈清辞!都是她害我!”
宫女们跪了一地,不敢说话。
消息传到坤宁宫时,我正在练字。
“娘娘,婉妃那边又闹起来了。”贴身宫女秋月小声说。
“随她去吧。”我头也不抬,“她心里苦,发泄发泄也好。”
“可是...宫里都在传,说是娘娘您...”秋月欲言又止。
“说我什么?”
“说...说是娘娘您嫉妒婉妃得宠,所以下毒害她...”秋月说完,赶紧跪下,“奴婢失言,请娘娘责罚。”
我放下笔,笑了。
“起来吧。这宫里,什么时候少过流言蜚语?”
“可是娘娘,这样对您的名声...”
“名声?”我走到窗边,看着院中凋零的落叶,“秋月,你说,在这深宫里,名声重要,还是命重要?”
秋月不解地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
前世,我太在意名声,太在意赵珩的看法,结果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一世,名声算什么?只要能活下去,能护住我想护的人,名声坏了又如何?
“德妃那边有什么动静?”我问。
“德妃娘娘近日常去太后宫中请安,一待就是大半日。”秋月说,“奴婢还听说,德妃的兄长,兵部侍郎李大人,前日递了折子,请求调回京城。”
“哦?”我挑眉,“南疆驻守的将领,无诏不得回京。李大人这是...”
“听说是德妃向皇上求的情,说李大人年事已高,不宜再驻守边疆。”
我笑了。
德妃这是等不及了。
沈清婉命不久矣,我又“体弱多病”,后位虚悬。她这是想趁此机会,让兄长回京,好为自己争夺后位增添筹码。
只是,她未免太心急了。
“秋月,去把本宫库房里那对南海珍珠耳环找出来,给德妃送去。”我说,“就说本宫感谢她前日送来的补药。”
“娘娘,那对耳环可是您最喜欢的...”
“去吧。”
秋月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德妃收到耳环,当日下午就来坤宁宫道谢。
“臣妾何德何能,让娘娘赏赐如此贵重之物。”她行礼道。
“妹妹客气了。”我让她坐下,“本宫病中,多亏妹妹常来探望,还送来那么多补药。区区一对耳环,不足挂齿。”
“娘娘言重了。”德妃笑着说,“娘娘凤体安康,才是后宫之福。”
我们寒暄了几句,话题渐渐转到沈清婉身上。
“婉妃妹妹近日可好些了?”德妃状似关切地问。
“太医说,还需静养。”我叹气,“只是妹妹心情郁结,不利于病情。”
“婉妃妹妹也是可怜。”德妃压低声音,“娘娘,有句话,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妹妹但说无妨。”
“臣妾听说,婉妃中毒前,曾与宫外的人有联系。”德妃说,“那日御花园,臣妾确实看见春桃与一男子私会。后来臣妾派人去查,发现那男子...是南疆来的商人。”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南疆商人?妹妹确定?”
“千真万确。”德妃说,“臣妾还查到,那商人在京城有一家药材铺,名唤‘济世堂’。娘娘可知,这济世堂的老板,原是什么人?”
“什么人?”
“是南疆巫医。”德妃声音更低了,“臣妾兄长驻守南疆时,曾与此人打过交道。此人擅用毒,尤其擅长...离魂草。”
我手中的茶杯轻轻一顿。
“妹妹的意思是...”
“臣妾不敢妄加揣测。”德妃忙说,“只是觉得太过巧合,所以禀报娘娘。至于如何定夺,全凭娘娘和皇上圣断。”
我深深看她一眼。
德妃这是在递刀。她想借我的手,除掉沈清婉。
“妹妹有心了。”我放下茶杯,“此事本宫会禀报皇上。只是妹妹,这话出了坤宁宫,可不能再说了。”
“臣妾明白。”德妃起身,“那臣妾先行告退。”
德妃离开后,我独自坐了许久。
“娘娘,”秋月小声问,“德妃娘娘的话,可信吗?”
“半真半假。”我说,“她确实看见了春桃与人私会,但那人是南疆商人还是其他,就不好说了。”
“那娘娘要禀报皇上吗?”
“自然要。”我笑了,“不过,不是现在。”
我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三日后,时机来了。
沈清婉病情加重,呕血昏迷。太医束手无策,赵珩急召莫先生入宫。
莫先生诊脉后,摇头道:“离魂草毒性已发,老夫也无能为力。只能开些药,缓解痛苦,延长些时日。”
赵珩脸色铁青。
“皇上,”我轻声说,“臣妾有一事禀报。”
“说。”
“前日德妃来探望臣妾,说起一事。”我将德妃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赵珩听完,勃然大怒。
“传德妃!传春桃!”
德妃很快来了,春桃也被押到。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宫女,吓得浑身发抖。
“说!中秋前,你可曾在御花园私会外男?”赵珩厉声问。
春桃瘫软在地:“皇上饶命...奴婢...奴婢...”
“不说实话,朕诛你九族!”
“奴婢说!奴婢都说!”春桃哭道,“是...是婉妃娘娘让奴婢去的...娘娘说,让奴婢去找一个人,取一样东西...”
“取什么?”
“取...取一包药粉...”春桃颤抖着说,“娘娘说,那药粉能让皮肤变好...奴婢不知道那是毒药啊皇上!”
赵珩一脚踹翻她:“贱婢!那人是谁?”
“是...是济世堂的老板...姓胡...”春桃哭得几乎昏厥。
“传禁军!包围济世堂,捉拿胡老板!”赵珩下令。
禁军很快回来复命:济世堂已人去楼空,胡老板不知所踪。但在后院的密室中,搜出了不少毒药,其中就有离魂草。
证据确凿。
赵珩来到沈清婉寝宫时,她刚醒,脸色苍白如纸。
“皇上...”她虚弱地伸手。
赵珩没有握她的手,而是将一包离魂草扔在她面前。
“解释。”
沈清婉看着那包药草,脸色更白了。
“皇上...这是什么...婉婉不认识...”
“春桃都招了。”赵珩冷声道,“中秋前,你让她去济世堂找胡老板,取了这离魂草。沈清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中用毒!”
“不...不是的...”沈清婉挣扎着下床,跪倒在地,“婉婉没有...婉婉是冤枉的...”
“冤枉?”赵珩将春桃的口供扔给她,“你自己看!”
沈清婉看着口供,浑身颤抖。突然,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是我做的!”她尖声道,“是我下的毒!但我没想害姐姐!我是想害德妃!那日中秋宴,德妃的座位本来在我旁边,我是想把毒下在她的酒里!谁知...谁知姐姐把玫瑰酥递给我,我一时紧张,拿错了糕点...”
“你胡说!”德妃冲进来,指着沈清婉,“皇上,她在撒谎!臣妾的座位离她隔着三个人,她如何能在臣妾酒中下毒?”
“我是让春桃下的!”沈清婉喊道,“春桃那日负责斟酒,我让她在德妃酒中下毒...可不知怎么,毒却下在了玫瑰酥里...”
“你还在狡辩!”德妃跪下,“皇上,婉妃这是眼看事情败露,胡乱攀咬!请皇上明察!”
“我没有!”沈清婉爬向赵珩,抓住他的衣摆,“皇上,您相信婉婉...婉婉真的没想害姐姐...婉婉只是...只是嫉妒德妃,想给她个教训...”
赵珩低头看她,眼神冰冷。
“所以,你承认下毒了?”
沈清婉一愣。
“朕再问你一次,”赵珩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毒,是不是你下的?”
沈清婉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打了个寒颤。
“是...是婉婉...”她哭着说,“可婉婉真的没想害姐姐...”
“够了。”赵珩甩开她,站起身,“传朕旨意:婉妃沈氏,心思歹毒,谋害皇后,罪不可赦。即日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皇上!”沈清婉凄厉地喊,“您不能这样对婉婉!婉婉是您最爱的女人啊!”
“最爱?”赵珩冷笑,“沈清婉,你真当朕是傻子?你与宫外之人私通,购买毒药,意图谋害妃嫔。如今事情败露,还想嫁祸他人。像你这样的毒妇,也配说爱?”
“不...不是的...”沈清婉瘫软在地,突然,她抬起头,死死瞪着我,“是你!是你害我!沈清辞,你好狠的心!”
我平静地看着她:“妹妹,事到如今,你还要诬陷本宫吗?”
“我没有诬陷!”沈清婉歇斯底里,“是你!是你让春桃去济世堂的!是你设局害我!”
“春桃是你的宫女,本宫如何指使得了?”我叹了口气,“妹妹,做错了事就要认。皇上念在往日情分,留你一命,已是开恩。你...好自为之吧。”
沈清婉被拖了出去,哭喊声渐行渐远。
殿内恢复了安静。
德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德妃。”赵珩开口。
“臣妾在。”
“你揭发有功,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赵珩说,“退下吧。”
“谢皇上。”德妃叩首,匆匆退下。
殿内只剩下我和赵珩。
他走到我面前,深深看着我:“清辞,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皇上指什么?”
“你知道是婉婉下的毒。”赵珩说,“所以那日,你故意让朕把解药给她。你知道解药有问题,知道她服下后也活不长。你在报复她,对不对?”
我抬起眼,与他对视。
“皇上觉得,臣妾该报复吗?”
赵珩没有说话。
“臣妾与妹妹同时中毒,解药只有一颗。”我缓缓说道,“皇上选择了妹妹。若不是莫先生,臣妾现在已经死了。臣妾侥幸活下来,却被告知终身难孕。而妹妹,她给臣妾下毒,却因为皇上的选择,服下解药,多活了三年。”
“皇上,”我轻声问,“若是您,您会怎么做?”
赵珩沉默良久,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清辞,是朕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赵珩,这才只是开始。
06 冷宫探秘
沈清婉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曾经宠冠六宫的婉妃,如今成了阶下囚,让人唏嘘不已。但更多的是拍手称快——沈清婉得宠时太过跋扈,得罪的人不少。
我去冷宫看她,是在一个月后。
深秋的冷宫,萧瑟破败。沈清婉穿着一身单薄的素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天空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她的声音沙哑。
“本宫来看看你。”我让秋月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天冷了,给你带了件棉衣,还有些吃食。”
沈清婉冷笑:“猫哭耗子假慈悲。沈清辞,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我没有否认。
“妹妹,你我姐妹一场,走到今天,实非我所愿。”我在她对面坐下,“但事已至此,有些话,我想问问你。”
“问什么?问我为什么恨你?”沈清婉讥讽道,“沈清辞,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高高在上,施舍怜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这副嘴脸?”
“就因为讨厌我,所以要置我于死地?”
“是!”沈清婉突然激动起来,“我就是要你死!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比我好!你是嫡女,我是庶女;你嫁给皇子成了皇后,我只能做你的陪衬!就连皇上...皇上心里也只有你!”
“皇上心里有我?”我笑了,“那他为什么把解药给你?”
沈清婉一滞。
“因为他以为,当年在灵隐寺救他的人是你。”我缓缓说道,“你偷了我的帕子,冒充我,骗了他十二年。”
沈清婉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看着她,“因为那晚在冷宫,你亲口告诉我的。你说,皇上一直恨我,因为他以为中秋下毒是我做的。你说,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包括下毒,包括偷帕子,包括陷害沈家通敌。”
沈清婉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冷宫...什么那晚...”
“妹妹,你相信重生吗?”我轻声问。
沈清婉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前世,你把解药让给了我。皇上以为我下毒害你,恨我入骨。沈家被抄,我被废后,打入冷宫。那年的冬天真冷啊,我在冷宫里,听着外面为你庆生的丝竹声,含恨而终。”
“再睁眼,我回到了中毒那晚。”我笑了笑,“这一世,我学聪明了。我知道解药有问题,所以让你服下。我知道你会攀咬德妃,所以提前将济世堂的线索透露给她。我知道你最后会供出春桃,所以我让莫先生准备好离魂草,放在济世堂的密室里。”
沈清婉浑身颤抖:“不...不可能...你在骗我...”
“我有没有骗你,你心里清楚。”我站起身,“妹妹,你还有三年时间。这三年,好好在冷宫反省吧。毕竟比起前世的我来,你已经很幸运了——至少,你还活着。”
“沈清辞!”沈清婉尖叫着扑过来,被侍卫按住。
“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我转身离开,她的咒骂声在身后回荡。
“娘娘,为何要告诉她这些?”秋月不解地问。
“因为,”我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个人最痛苦的,不是死亡,而是明明知道自己的结局,却无能为力。我要让她在恐惧中,度过这三年。”
回到坤宁宫,莫先生已经在等我了。
“先生怎么来了?”我示意他坐下。
“老夫来向娘娘辞行。”莫先生说,“宫中之事已了,老夫也该走了。”
“先生要走?”我有些意外,“本宫还未报答先生救命之恩。”
“娘娘不必挂怀。”莫先生摆摆手,“老夫行医,本就是为了救人。只是...”
“先生有话但说无妨。”
莫先生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娘娘,您体内的余毒虽清,但身子损伤太大,需好生调理。老夫开的方子,要按时服用。还有...情绪不宜大起大落,对身子不好。”
“本宫明白,谢先生关心。”
莫先生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我一眼。
“娘娘,恕老夫多言。仇恨如毒,伤人也伤己。您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莫要让仇恨蒙蔽了双眼。”
我笑了:“先生放心,本宫心中有数。”
莫先生摇摇头,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微暖。这位老先生,是真心为我好。只可惜,有些仇,不能不报。
莫先生离宫后,赵珩来坤宁宫的次数多了起来。
有时是来用膳,有时是来说说话。他绝口不提沈清婉,也不提中秋下毒案,只说些朝中趣事,或是回忆过去。
“清辞,你还记得吗,当年朕还是皇子时,有一次被父皇罚跪,你偷偷给朕送吃的。”
“清辞,朕登基那日,你穿着朝服站在朕身边,手都在抖。”
“清辞,是朕亏欠你太多...”
我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赵珩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相处。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只要他对我好,我就能忘记前世的伤害。
他错了。
有些伤,是时间抹不平的。
腊月初八,宫中设宴。
我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本不想参加,但赵珩坚持:“你是皇后,应当出席。也让朝臣看看,你已无大碍。”
我只好去了。
宴会上,德妃坐在我下首,春风得意。沈清婉倒台后,她成了后宫最得宠的妃子。赵珩甚至将协理六宫之权交给了她。
“皇后娘娘近日气色好了许多。”德妃敬酒道。
“托妹妹的福。”我举杯示意。
酒过三巡,赵珩突然开口:“今日趁此机会,朕有件事要宣布。”
殿内安静下来。
“皇后中毒,凤体受损,需长期静养。为保皇后安心休养,朕决定,将六宫事务,全权交由德妃打理。”
德妃惊喜地跪下:“臣妾定不负皇上所托!”
朝臣们面面相觑,但无人敢反对。
我平静地坐着,仿佛事不关己。
宴会结束后,赵珩来坤宁宫。
“清辞,朕将六宫之权交给德妃,你不会怪朕吧?”他握住我的手,“朕是为你着想,你身子弱,不宜操劳。”
“皇上考虑周全,臣妾怎会怪罪。”我抽回手,“只是德妃年轻,经验尚浅,皇上还需多提点。”
“你放心,朕会看着的。”赵珩松了口气,“清辞,你总是这么懂事。”
懂事?
是啊,前世我就是太懂事,才会落得那般下场。
这一世,我不会了。
07 风云再起
德妃掌权后,后宫风气为之一变。
她先是整顿宫规,严惩了一批偷奸耍滑的太监宫女,又削减了各宫用度,美其名曰“节俭”。一时间,后宫怨声载道,但碍于她的权势,无人敢言。
只有我知道,德妃这是在为自己铺路。
削减用度省下的银子,大半进了她的私库。严惩宫人,安插的都是她的人。她兄长已调回京城,任兵部侍郎,手握实权。德妃在后宫的权势,如日中天。
腊月二十,边关传来急报:北戎犯境,连破三城。
朝堂震动。
赵珩紧急召集群臣议事。主战派和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最终赵珩决定御驾亲征。
“皇上不可!”我得知消息,赶去御书房,“皇上万金之躯,岂可亲临险境?”
“正因是万金之躯,才更应亲征。”赵珩正在看地图,头也不抬,“北戎欺我大周无人,朕要让他们知道,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可是...”
“皇后不必多言。”赵珩打断我,“朕意已决。朕离宫期间,朝政由丞相主持,后宫...就拜托皇后了。”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他这是不放心德妃。将朝政交给丞相,后宫交给我,是为了制衡德妃的势力。
“臣妾定当尽力。”我垂首。
赵珩出征前夜,来坤宁宫用膳。
“清辞,朕这一去,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他看着我,“后宫之事,你多费心。德妃...她若有不当之处,你可代朕管教。”
“皇上放心,臣妾明白。”
赵珩沉默片刻,突然说:“清辞,等朕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抬眼看他。
烛光下,他的眼神真诚而期待。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心软了。
但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冷宫的寒冷,家族覆灭的绝望,他搂着沈清婉时温柔的眼神...
“皇上,”我轻声说,“一路保重。”
赵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去。
“你也是,好好保重身子。等朕凯旋,带你去江南看看。你说过,想去江南看烟雨。”
我没有接话。
他曾说过很多承诺,但一个都没实现。这一世,我不会再相信了。
赵珩出征后,后宫表面平静,暗地却波涛汹涌。
德妃以协理六宫之名,频频插手前朝之事。她兄长在兵部,借筹备军需之名,大肆敛财。朝中已有御史弹劾,但奏折都被德妃扣下了。
“娘娘,德妃这样下去,只怕会酿成大祸。”秋月忧心忡忡。
“急什么。”我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花瓶中的梅花,“让她闹。闹得越大,摔得越惨。”
“可是皇上那边...”
“皇上在边关,自顾不暇。”我放下剪刀,“德妃以为这是她的机会,却不知,这也是她的催命符。”
腊月二十八,发生了一件事。
冷宫传来消息,沈清婉疯了。
“说是整日胡言乱语,时哭时笑,还打伤了送饭的宫女。”秋月禀报。
“请太医看过了吗?”
“看过了,说是离魂草毒性侵蚀心智,已无药可医。”
我放下手中的书:“本宫去看看。”
冷宫里,沈清婉披头散发,坐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
“我是皇后...我是皇后...皇上最爱我了...”
看到我,她突然扑过来,被侍卫拦住。
“姐姐!姐姐你来看我了!”她痴痴地笑,“皇上说要立我为后,你听到了吗?他说要立我为后!”
我静静看着她。
“姐姐,你知道吗,皇上最喜欢我穿粉色的衣裳。他说我穿粉色最好看...”她转了个圈,破旧的衣摆扬起,“你看,我好看吗?”
“好看。”我说。
沈清婉突然停下,死死瞪着我:“不对!你不是沈清辞!沈清辞已经死了!被我毒死了!”
“是吗?”我走近她,“那你看看,我是谁?”
沈清婉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尖叫起来:“鬼!你是鬼!别过来!别过来!”
她缩到墙角,瑟瑟发抖。
“不是我害你的...是皇上...是皇上让我这么做的...”她喃喃自语,“皇上说,只要除掉你,就立我为后...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转身离开。
“娘娘,婉妃的话...”秋月小声问。
“疯子的胡言乱语,不必当真。”我说。
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赵珩让她下毒?
不可能。前世赵珩把解药给了我,若毒是他让沈清婉下的,他为何要救我?
除非...他也不知道解药有问题。
或者说,他本意是想除掉我,但没想到沈清婉在毒中加了离魂草,想连我一起除掉。
我回到坤宁宫,独自坐了很久。
如果真是这样,那前世的许多疑点,就能说通了。
为什么赵珩那么轻易就相信是我下毒?为什么沈家那么快就被定罪?为什么沈清婉能在后宫一手遮天?
因为背后有赵珩的默许,甚至...推动。
“秋月,”我唤道,“去查查,沈家出事前,皇上可曾单独召见过沈清婉。”
“是。”
三日后,秋月带回消息。
“娘娘,奴婢查到,沈家出事前一个月,婉妃曾三次单独面圣,每次都在御书房待了一个时辰以上。而且...而且那段时间,皇上频繁召见刑部尚书和御史大夫。”
我握紧了拳头。
果然。
“还有,”秋月压低声音,“奴婢买通了冷宫的一个老太监,他说...婉妃没疯的时候,常说梦话,说什么‘皇上答应我的’、‘皇后之位是我的’...”
“本宫知道了。”我挥挥手,“你下去吧。”
秋月退下后,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赵珩,你真是好狠的心。
我沈家助你登基,我为你倾尽所有,你却要灭我满门。
这一世,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08 边关急报
赵珩出征三月,边关战事胶着。
北戎善骑射,来去如风,大周军队虽人数占优,但屡屡吃亏。朝中主和派声音渐起,德妃兄长李侍郎更是上书,建议议和。
“北戎所求,无非是钱财女子。给他们便是,何必劳民伤财,徒增伤亡。”李侍郎在朝堂上慷慨陈词。
丞相怒斥:“荒唐!我大周岂可向蛮夷低头!今日割一城,明日割十城,何时是个头!”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我坐在帘后听政——这是赵珩离宫前特许的。他说,若朝中有大事,我可垂帘听政。
“李侍郎,”我开口,声音平静,“依你之见,该给北戎多少钱财,多少女子?”
李侍郎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问,一愣,随即道:“回皇后娘娘,依臣之见,可给黄金万两,丝绸千匹,女子...百名。”
“百名女子?”我笑了,“李侍郎家中可有适龄女子?不如先从你家选起?”
李侍郎脸色一变:“娘娘说笑了...”
“本宫从不说笑。”我冷下脸,“北戎犯我边境,杀我子民,掠我财物。尔等不为国分忧,反劝皇上割地赔款,送女求和。本宫倒要问问,你们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朝堂一片寂静。
“传本宫懿旨,”我站起身,“即日起,谁再敢言和,以通敌叛国论处!边关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我等在后方,当倾尽全力支持。传令户部,加紧筹措粮草军需,不得有误!”
“皇后娘娘圣明!”主战派大臣纷纷跪下。
德妃兄长脸色铁青,但不敢多言。
下朝后,德妃来坤宁宫请安。
“皇后娘娘今日在朝堂上,真是威风。”她话中有话。
“妹妹过奖了。”我慢条斯理地喝茶,“本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只是...”德妃欲言又止。
“妹妹有话直说。”
“只是娘娘今日驳了家兄的面子,家兄毕竟是兵部侍郎,掌管军需。若是他心中不快,耽误了边关大事,恐怕...”德妃没有说下去。
我放下茶杯:“妹妹这是在威胁本宫?”
“臣妾不敢。”德妃忙道,“只是提醒娘娘,朝中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娘娘久居深宫,恐不知其中利害。”
“本宫是不知。”我看着她,“但本宫知道,国难当头,当同心协力。若是有人借机中饱私囊,或是拖后腿...本宫第一个不饶他。”
德妃脸色一白。
“妹妹若无他事,就退下吧。”我挥挥手,“本宫累了。”
德妃咬牙退下。
她走后,秋月担忧地说:“娘娘,您今日得罪了德妃,只怕她会报复。”
“让她来。”我冷笑,“本宫正愁没机会收拾她。”
三月十五,边关传来捷报:赵珩率军奇袭北戎大营,大获全胜,斩敌三万,北戎可汗败退三百里。
朝野欢腾。
但捷报中也提到,赵珩在追击途中中箭,伤势不明。
我心一紧。
虽然恨他,但听到他受伤,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他现在还不能死。
“传太医,准备最好的金疮药,派人送往边关。”我吩咐。
“娘娘...”秋月欲言又止。
“怎么?”
“德妃娘娘那边,也派人送药去了。而且...送的是她兄长从南疆寻来的‘神药’,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
我皱眉。
德妃这是想借机讨好赵珩。若她的药真治好了赵珩,那她在赵珩心中的地位,将无人能及。
“本宫知道了。”我说,“你派人盯着德妃那边,看她还有什么动作。”
“是。”
三日后,边关又传来消息:赵珩伤势加重,高烧不退,军中医官束手无策。
德妃在宫中设坛祈福,日夜跪拜,感动了不少宫人。
“德妃娘娘真是情深义重。”
“是啊,听说都跪出血了。”
“皇上若是知道,定会感动。”
我冷眼旁观。
做戏做全套,德妃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但我知道,赵珩不会有事。前世,他也曾出征受伤,但都挺过来了。这一世,应该也不会例外。
果然,十日后,捷报再传:赵珩伤势好转,已能下床。德妃送去的药,起了大作用。
赵珩特意下旨,褒奖德妃“忠心可嘉,情深义重”,赏赐无数。
德妃更加得意了。
四月,赵珩凯旋。
他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更加锐利。回宫那日,他先去太后宫中请安,然后来了坤宁宫。
“清辞,朕回来了。”他看着我,眼中带着笑意。
“恭迎皇上凯旋。”我行礼。
他扶起我:“不必多礼。朕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臣妾分内之事。”
赵珩细细看我:“你瘦了。可是身子不适?”
“劳皇上挂心,臣妾很好。”
赵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太监来报,德妃求见。
“让她进来吧。”
德妃今日特意打扮过,一身水绿宫装,衬得肤白如雪。她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盈盈下拜。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恭喜皇上凯旋。”
“平身。”赵珩说,“朕听闻,此次朕能痊愈,多亏了你的药。”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分。”德妃打开锦盒,“这是家兄从南疆寻来的雪山莲心,最是滋补。臣妾特献给皇上,愿皇上龙体安康。”
雪山莲心?
我心中一动。
赵珩显然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这雪山莲心,你从何得来?”
“是家兄重金求购。”德妃说,“据说十年才得一株,极为珍贵。臣妾想着皇上重伤初愈,需好生调理,便让家兄寻来。”
“你兄长倒是有心。”赵珩接过锦盒,看了看,递给太医,“收起来吧。”
德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去。
“皇上一路辛苦,臣妾已备好宴席,为皇上接风。”
“你有心了。”赵珩点头,“朕晚些过去。”
德妃欣喜退下。
殿内只剩我和赵珩。
“清辞,”赵珩突然说,“你觉得,德妃如何?”
“德妃妹妹温柔贤淑,对皇上一片真心。”我说。
赵珩看着我,笑了:“你总是这么滴水不漏。”
我没有接话。
“雪山莲心...”赵珩沉吟道,“中秋那日,太医说,解红颜烬之毒,需以此物为主药。可宫中仅存的一颗,已给婉婉服下。如今德妃却能轻易拿出一株...”
“或许李侍郎真有门路。”我说。
“或许吧。”赵珩起身,“朕去德妃宫中用膳,你...好生休息。”
“恭送皇上。”
赵珩离开后,我独自坐了很久。
德妃,你太心急了。
09 真相渐白
赵珩回宫后,对德妃更加宠爱。
不仅赏赐不断,还常常留宿她宫中。朝中甚至有传言,说皇上要晋德妃为贵妃,协理六宫之权也可能从“暂代”变成“正式”。
德妃春风得意,行事越发张扬。
五月端午,宫中设宴。
德妃坐在赵珩下首,我因“身体不适”,坐在稍远的位置。席间,德妃频频向赵珩敬酒,赵珩来者不拒,两人言笑晏晏,羡煞旁人。
“德妃娘娘真是好福气,得皇上如此宠爱。”
“是啊,听说皇上还要晋她为贵妃呢。”
“那皇后娘娘...”
“嘘,小声点...”
我恍若未闻,专心吃着面前的粽子。
宴至一半,突然有侍卫来报:“皇上,冷宫走水了!”
赵珩皱眉:“怎么回事?”
“具体原因还在查,但...但婉妃娘娘她...”侍卫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
“婉妃娘娘葬身火海...”
殿内一片哗然。
赵珩手中的酒杯一顿:“何时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等发现时,火势已大,来不及了...”
赵珩沉默片刻,挥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侍卫退下后,殿内气氛有些凝重。
德妃轻声说:“婉妃妹妹也是可怜,疯了还要遭此劫难...”
“是啊,”我放下筷子,“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呢?而且偏偏是冷宫...”
赵珩看了我一眼:“皇后觉得有何不妥?”
“臣妾只是觉得蹊跷。”我说,“冷宫虽破败,但毕竟是皇宫,每日都有宫人巡视。怎么会突然走水,而且无人察觉?”
赵珩沉吟道:“此事确实蹊跷。传令下去,严查!”
“是。”
宴席不欢而散。
三日后,调查结果出来:是意外。冷宫年久失修,电路老化,引发火灾。
赵珩没再追究,只下令厚葬沈清婉。
但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沈清婉虽疯,但离魂草的毒还没到要她命的时候。她突然葬身火海,未免太巧了。
而且,德妃的反应也很奇怪。沈清婉死,她应该是最高兴的,毕竟少了一个对手。可她那日的表情,不像是高兴,更像是...慌乱。
“秋月,”我唤道,“你去查查,冷宫走水那日,都有谁去过冷宫附近。”
“是。”
秋月很快带回消息:走水前一个时辰,德妃宫中的太监小李子,曾去过冷宫。
“小李子说,是去给婉妃送些旧衣裳。”秋月说,“但守门的太监说,小李子进去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袱。”
“包袱里是什么?”
“守门太监没看清,但说闻到了一股...火油味。”
火油。
我心中了然。
“娘娘,要禀报皇上吗?”秋月问。
“不急。”我说,“没有确凿证据,皇上不会信。而且...”
而且赵珩未必不知道。他可能只是顺水推舟,借德妃之手,除掉沈清婉这个麻烦。
毕竟,沈清婉知道太多秘密了。
“继续盯着德妃。”我说,“她最近,应该还会有动作。”
果然,半月后,德妃“有孕”了。
太医诊脉,说是已有一个月身孕。赵珩大喜,赏赐如流水般送入德妃宫中。
“恭喜妹妹。”我去探望时,德妃正靠在榻上,满脸幸福。
“谢皇后娘娘。”她抚着小腹,“皇上说,若这胎是皇子,就晋我为贵妃。”
“那妹妹可要好好保重身子。”我微笑道。
“臣妾省得。”德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说来也怪,臣妾入宫五年未有身孕,没想到皇上出征归来,就有了。许是老天眷顾。”
“许是吧。”我起身,“妹妹好生休息,本宫就不打扰了。”
离开德妃宫中,秋月小声说:“娘娘,德妃有孕,若再生下皇子,恐怕...”
“恐怕什么?”我平静地问。
“恐怕会对娘娘不利...”
“那就看她有没有这个福分了。”我望向远处,“这后宫的孩子,不是那么好生的。”
七月,德妃孕吐严重,整日卧床不起。
赵珩心疼,将南疆进贡的珍贵药材都赏给了她。德妃兄长也频频进宫探望,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补品。
八月十五,又是一年中秋。
宫中设宴,德妃因身体不适未出席。赵珩有些心不在焉,宴席早早散了。
我回到坤宁宫,正准备歇下,秋月匆匆来报:“娘娘,德妃...德妃小产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说是突然腹痛不止,太医赶到时,已经...已经晚了...”
“皇上呢?”
“皇上在德妃宫中,大发雷霆,要处死今日伺候的宫人。”
我赶到德妃宫中时,里面一片哭声。
德妃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赵珩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脸色阴沉。
太医跪了一地。
“怎么回事?”我问。
太医战战兢兢道:“回皇后娘娘,德妃娘娘是...是误食了红花,导致小产...”
“红花?”赵珩猛地抬头,“宫中怎会有红花?”
“臣等不知...但德妃娘娘今日的饮食中,确实验出了红花...”
赵珩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宫人:“今日是谁负责德妃的饮食?”
一个宫女颤抖着爬出来:“是...是奴婢...但奴婢是照常准备的,绝没有加红花啊皇上!”
“拖出去,杖毙!”赵珩怒道。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宫女哭喊着被拖走。
“皇上息怒。”我开口,“此事蹊跷,还需详查。红花乃宫禁之物,怎会出现在德妃饮食中?是有人故意下毒,还是意外?”
赵珩看着我:“皇后觉得呢?”
“臣妾觉得,应当彻查。”我说,“不仅是德妃宫中,各宫都要查。若真是有人下毒,必不能轻饶。”
赵珩沉默片刻,挥挥手:“就按皇后说的办。传朕旨意,封锁各宫,彻查红花来源!”
这一查,就查出了大问题。
不仅德妃宫中有红花,其他几个妃嫔宫中也有。而且来源,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太医院。
而太医院中,负责药材管理的太医,姓王,是德妃兄长举荐入宫的。
“王太医,你有何话说?”赵珩冷声问。
王太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臣...臣不知...这些药材,都是按规矩入库的...臣不知为何会有红花...”
“不知?”赵珩将一本账册扔在他面前,“这上面清楚记着,上月你从宫外采购了一批药材,其中就有红花。你作何解释?”
“臣...臣...”王太医汗如雨下,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大声说,“皇上明鉴!这批药材,是李侍郎让臣采购的!臣只是奉命行事!”
“李侍郎?”赵珩眯起眼,“他要红花做什么?”
“李侍郎说...说是德妃娘娘需要安胎药,其中需加少许红花活血...但臣送去的,都是按剂量分好的,绝不可能导致小产...”
赵珩脸色铁青。
“传李侍郎!”
李侍郎很快被带来,看到这场面,脸色一变。
“李爱卿,”赵珩缓缓道,“王太医说,红花是你让他采购的。可有此事?”
“臣...臣...”李侍郎扑通跪下,“皇上明鉴,臣确实让王太医采购过红花,但那是为了给德妃娘娘安胎用。臣绝无歹心啊皇上!”
“安胎用红花?”我开口,“李侍郎,你可知红花有活血化瘀之效,孕妇忌用?”
“臣...臣不知...”李侍郎冷汗直流,“臣只是听说红花是珍贵药材,便想着给妹妹补身子...臣是一片好心啊!”
“好心?”赵珩冷笑,“李成,你当朕是傻子吗?你妹妹有孕,你让她用红花安胎?你是想害她,还是想害朕的皇子?”
“臣不敢!臣不敢!”李侍郎连连磕头。
“来人!”赵珩喝道,“将李成押入天牢,严加审问!王太医革职查办!德妃宫中一干人等,全部收监!”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哭喊声中,李侍郎和王太医被拖走。
赵珩走到德妃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被冷硬取代。
“德妃李氏,御下不严,致皇子夭折,朕甚痛心。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才人,迁居静心苑。无朕旨意,不得出。”
德妃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却晕了过去。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但我知道,这还没完。
10 尘埃落定
李侍郎下狱后,很快招供。
他承认采购红花,但坚称是为了给德妃安胎,绝无害人之心。至于红花为何会出现在德妃饮食中,他推说不知。
赵珩显然不信。
他命人彻查李侍郎,这一查,就查出了更多问题:贪污军饷、卖官鬻爵、勾结外官...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皇上,这是从李成府中搜出的账本。”暗卫呈上一本厚厚的册子。
赵珩翻开一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账本上清楚记着,李成如何利用职务之便,贪污边关军饷;如何收受贿赂,买卖官职;甚至...如何与北戎暗中往来。
“好一个忠臣!”赵珩将账本狠狠摔在地上,“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如此!”
“皇上息怒。”我捡起账本,翻看几页,突然指着一处,“皇上看这里。”
赵珩凑过来看,只见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收北戎使臣黄金千两,助其采购药材。
“药材?”赵珩皱眉。
“皇上可还记得,中秋下毒案中,那离魂草?”我轻声提醒。
赵珩瞳孔一缩。
“你是说...”
“臣妾不敢妄言。”我垂首,“只是觉得,太过巧合。离魂草产自南疆,李侍郎曾在南疆驻守三年,而北戎使臣,曾通过他采购药材...”
赵珩沉默良久,缓缓道:“传朕旨意,李成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判斩立决,抄没家产,株连九族。德妃...李氏,知情不报,削去封号,打入冷宫。”
“皇上,”我轻声说,“德妃...李才人刚刚小产,身子虚弱,此时打入冷宫,恐有性命之忧。不如...让她在静心苑养好身子,再做处置?”
赵珩看我一眼:“你倒是心善。”
“臣妾只是觉得,孩子无辜。”我说,“李才人再有过错,腹中皇子总是皇上的骨肉。如今皇子已逝,就当...为他积德吧。”
赵珩深深看我一眼,最终点头:“就依皇后。”
旨意下达,朝野震动。
谁也没想到,风光无限的德妃一族,竟一夜之间倾覆。
李成问斩那日,德妃...不,李才人在静心苑哭晕过去三次。醒来后,就疯了。
宫人说,她整日抱着枕头,说是她的孩子,谁要敢靠近,就又咬又打。
赵珩去看过一次,见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再管她。
十月,边关再传捷报:赵珩大破北戎,北戎可汗递上降书,愿世代称臣。
赵珩凯旋那日,万民空巷。
庆功宴上,赵珩喝了很多酒。宴席散后,他来了坤宁宫。
“清辞,朕赢了。”他眼中带着醉意,“北戎臣服,边关可保十年太平。”
“恭喜皇上。”我为他倒茶。
赵珩抓住我的手:“清辞,你知道吗,朕在边关,每次生死关头,想的都是你。朕想,若朕死了,你怎么办?”
“皇上洪福齐天,不会有事的。”
“不,朕是说真的。”赵珩看着我,“清辞,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朕知道,朕亏欠你太多。给朕一个机会,让朕补偿你。”
我抽回手:“皇上醉了,臣妾让人送您回去休息。”
“朕没醉!”赵珩提高声音,“清辞,你看着朕!朕是认真的!”
我抬起眼,与他对视。
“皇上,您还记得沈清婉吗?”
赵珩一愣。
“您当初,也是这么对她说的。”我缓缓道,“您说,您最爱她,要立她为后。可结果呢?”
“那不一样!”赵珩急道,“朕对婉婉,是...是一时糊涂。但对你,朕是真心的!”
“真心?”我笑了,“皇上的真心,臣妾不敢要。”
“为什么?”赵珩抓住我的肩膀,“清辞,你到底要朕怎么做?你说,朕都答应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臣妾要沈家满门复活,皇上能做到吗?”
赵珩脸色一白。
“臣妾要臣妾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复活,皇上能做到吗?”
赵珩松开手,踉跄后退。
“你...你都知道了...”
“是,臣妾都知道了。”我平静地说,“中秋下毒,是沈清婉做的,但幕后主使是您。沈家通敌,是您默许的。臣妾的孩子,是您亲手赐的堕胎药。皇上,这些,臣妾都知道。”
赵珩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您当初娶臣妾,是为了沈家的势力。您登基后,觉得沈家功高震主,便想除掉。沈清婉是您手中的刀,德妃也是。您利用她们,除掉一个又一个威胁。臣妾说的,可对?”
赵珩没有说话,但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内心。
“皇上不必解释。”我站起身,“臣妾今日说这些,不是要讨公道,只是想让皇上明白,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重新开始?不可能了。”
“清辞...”赵珩声音沙哑,“如果朕说,朕后悔了,你信吗?”
“臣妾信。”我说,“但后悔有什么用?死去的人能复活吗?受过的伤能消失吗?”
赵珩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我看着他,心中一片平静。
恨吗?恨过。但如今,只剩释然。
“皇上,臣妾累了。”我说,“您回去吧。”
赵珩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清辞,给朕一个机会,让朕弥补你。朕可以废了后宫,只你一人。朕可以立你生的孩子为太子。朕可以把天下最好的都给你...”
“皇上,”我打断他,“您还不明白吗?臣妾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那你要什么?”
“臣妾要自由。”我说,“臣妾想离开皇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赵珩愣住。
“朕不准。”他猛地站起,“你是朕的皇后,这辈子都是!”
“那皇上就杀了臣妾吧。”我平静地说,“就像杀了沈家满门,杀了臣妾的孩子一样。”
赵珩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最终,颓然离开。
那之后,赵珩再没来过坤宁宫。
他沉浸在后宫,沉迷酒色,朝政日渐荒废。丞相多次劝谏,都被他斥退。
半年后,赵珩病倒了。
太医说是郁结于心,加上纵欲过度,伤了根本。需静心调养,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我去看他时,他正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形销骨立。
“你来了。”他扯出一个笑。
“皇上该保重龙体。”我说。
“保重?”赵珩苦笑,“清辞,没有你,朕要这龙体何用?”
我没有接话。
“清辞,”他看着我,“朕知道,朕不配求你原谅。但朕想告诉你,当年的事,朕是真的后悔了。朕不该疑你,不该负你,更不该...伤害你。”
“皇上,都过去了。”
“过不去。”赵珩摇头,“朕每晚都做噩梦,梦见你,梦见沈家满门,梦见那个孩子...清辞,朕错了,真的错了...”
他伸出手,想握我的手,但中途又缩了回去。
“清辞,若朕死了,你会为朕伤心吗?”
“皇上不会死。”
“会。”赵珩说,“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清辞,朕死后,这皇位...就传给你吧。”
我愣住。
“朕没有子嗣,兄弟也都无能。这天下,交给你,朕放心。”他艰难地说,“你比朕,更适合当皇帝。”
“皇上...”
“别拒绝。”赵珩喘息着,“这是朕...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追逐一生,算计一生,最后却一无所有。
“皇上好好休息,臣妾告退。”
“清辞。”他叫住我。
我回头。
“若有来生...”他眼中含着泪,“朕一定好好待你,只你一人。”
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三个月后,赵珩驾崩,传位于我。
登基那日,我穿着龙袍,站在太和殿前,看着跪拜的百官,心中一片平静。
赵珩,你给了我天下,却给不了我想要的。
但我收下了。
因为我知道,只有握住权力,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才能做想做的事。
我会做一个好皇帝,让这天下,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至于那些爱恨情仇,就让它随风散了吧。
【全书终】
总结:
这是一个关于重生、复仇与释然的故事。女主沈清辞前世被夫君与庶妹所害,家破人亡,含恨而终。重生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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