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闲人
隆庆和议的达成,为明王朝北部边疆换来了难得的和平曙光,外族归附、边患渐息,原本剑拔弩张的疆场,终于有了喘息整顿的机会。朝堂之上,官员们纷纷上书,恳请趁此良机整饬边防,以图长治久安。甘肃巡抚廖逢节便是其中之一,他于隆庆六年(1572年)上奏朝廷,提议对甘州镇城及庄浪、肃州、凉州、镇番、西宁六座大城的夯土城垣进行青砖包裹(时称“包砖”),借此提升城池的防御性能与耐久度。
万历元年(1573年),明神宗批准了廖逢节的奏请,下旨工程于万历二年年初动工,要求务必在万历五年年底前竣工。万历二年三月初二,廖逢节率先主持启动了甘州镇城的砖包工程。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难料之事,当年七月二十六日,一道圣旨将廖逢节调往南京任职;八月初二,应天府府尹侯东莱被擢升为甘肃巡抚,接过了甘镇六城包砖工程的统筹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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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年十月初四,在甘肃巡抚侯东莱、三边总督石茂华的督促下,庄浪卫大城的包砖工程正式开工,由庄浪卫兵备道少卿兼佥事邹廷望具体负责实施。彼时的庄浪卫城自洪武年间宋国公冯胜修筑以来,已历经两百余年风雨。因当地自然条件受限,砖瓦匮乏,不仅官民房屋多为泥土建筑,就连城墙也以夯土筑就,经年累月之下,局部坍塌损毁时有发生,防御能力大打折扣。
包砖工程头绪繁多,从柴薪采集、砖坯制作,到砖瓦烧造、城墙包砌,每一环节都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且工期紧迫、任务繁重。为确保工程保质保量完成,邹廷望严格执行侯东莱制定的八项规制:①按城墙长度拆分任务,委派官员分段监督;②工程未竟而俸禄资历到期的将领、府佐官员,就地考核升迁;③军夫除常规粮饷外,额外发放盐菜钱;④酷暑时节每日赏赐汤粥解暑;⑤农忙时节放假让军夫返乡务农;⑥风雨泥泞天气停工休整;⑦对怠惰偷懒者处以鞭刑;⑧对擅自逃役者停发粮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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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张弛有度的规制,既严明了纪律,又兼顾了人情,极大地调动了参与者的积极性。经过两年半的辛勤劳作,庄浪卫大城包砖工程终于万历四年(1576年)二月二十六日提前竣工。据邹廷望的呈报记载:完工后的庄浪卫大城,周长一千二百八十三丈三尺(约合七里四十六步),城墙实高三丈二尺,垛墙六尺,总高三丈八尺;添建敌台、角台共一十三座,总长一百七十丈,高度与城墙齐平,城垣与台榭合计全长一千四百五十三丈三尺;城墙上设有射箭口六百二十五处;所有木质建筑均施以彩绘;内侧还增筑了一道随城马道圈墙,周长一千二百九十五丈,高一丈二尺;因东面城楼稀疏,又新建腰楼三座。
工程期间,共耗用大青砖四百二十九万八千八百块、石条二千七百一十七点八丈、石灰四千五百八十石、大小木材十万五千五百七十根。经费使用情况:原计划拨付白银一千一百两一钱一分二厘五毫,后因工程实际需求,追加白银二千三百二十四两零二分六厘五毫(此次追加银两情况可参见《明神宗实录卷三十七》万历三年四月十三日条: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侯东莱奏请,砖包庄浪、肃州、凉州、镇番、西宁五卫城垣,共需银一万七千九百余两,恳请朝廷尽快拨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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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块大青砖稳稳砌上高高的城头之后,庄浪卫城彻底褪去了两百余年的土旧模样。巍峨的城楼高耸入云,青色的砖墙如钢铁铠甲般环绕四野,城头的“明”字大旗在微风吹拂下猎猎作响,这座西北边城终于以全新的姿态屹立于疆土之上,足以让外敌望而却步,为明王朝的西北边防筑牢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作者简介:甘孝贤,男,甘肃省永登县人,笔名庐山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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