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我伸了个懒腰,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生完女儿后腰上多了点赘肉,但整体还算说得过去。是该出门逛逛了,换季的衣服总得添置几件,总不能整天穿着家居服窝在家里,活像个黄脸婆。
我换上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简单化了点淡妆,把女儿交给婆婆照看,便悠哉地出了门。
女人爱逛街是天性。可自从当了妈,逛街的路线就彻底变了——以前是直奔女装区、化妆品专柜,现在倒好,脚丫子不自觉地就往童装店跑。我一边走一边笑话自己:真是没救了,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个小丫头,连给自己买件衣服都觉得是浪费。
童装店里花花绿绿,我挑了两件连衣裙和一套小开衫,结账的时候还顺手拿了个发卡,粉色的蝴蝶结,女儿戴上一定可爱极了。店员笑着说:“您眼光真好,这套卖得最火了。”我心满意足地提着袋子出了门,心里盘算着晚上给女儿试穿,她一定会开心得尖叫。
正想着,对面男装店的喇叭里传来吆喝声:“新款上市,全场八折,进店有礼!”我瞥了一眼橱窗,模特的搭配还挺有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杨思文那张疲惫的脸——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晚上我睡着了才回来,有时候连着好几天都见不着人影。衬衫领子都磨毛了也没时间换,袜子破了洞也照穿不误。我心里一软,得,给他也买两件吧。
男装店装修得挺大气,我正要推门进去,门却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人影差点和我撞个满怀。
“嫂子,逛街呢。”声音甜甜的,带着点意外。
我抬头一看,是肖云飞。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乌黑的头发披在肩上,脸蛋儿白白净净的,一双杏眼含着笑意,的确是那种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的女子。她手里提着一个男装品牌的袋子,袋子上印着烫金的logo。
“嗯,你也给吴伟买衣服了吧?”我笑着打招呼,目光自然地落在她手上的袋子上,“正好,我看看你给吴伟买的是什么款式,我也参考参考,省得挑花眼。”
肖云飞却下意识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飞快地说:“不好意思嫂子,我着急上班呢,改天聊啊。”说完扬了扬手,脚步匆匆地走了,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我愣在原地,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她急什么呢?上班时间还早吧?而且,以前她见了我总是嫂子长嫂子短地拉着我聊天,今天怎么跟躲瘟神似的?
摇摇头,我推门进了男装店。
导购很热情地迎上来,我摆了摆手说先自己看看。男装款式大同小异,无非是夹克、衬衫、polo衫这些,我一件件地看过去,目光忽然被一件咖啡色的夹克吸引住了。
那件夹克挂在展示区的正中央,射灯打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泽。我伸手摸了摸面料——软软的,像是棉混纺,但又比普通棉布挺括,做工也很精细,针脚密实整齐。最特别的是胸口绣着一条龙,用的是暗金色的线,不张扬,却很有质感。杨思文正好属龙,这个图案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我心里一阵欢喜,觉得这件衣服简直写着他的名字。连忙招呼导购:“这件帮我拿个L码试试。”
导购看了一眼吊牌,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女士,这件衣服卖得特别好,L码和XL码都断货了,只剩最后一件M码,您家先生要是偏瘦的话可以穿……”
“他个子一米七八,得穿L的。”我心里一沉,有点不甘心,“附近其他分店还有吗?帮我查查。”
导购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摇摇头:“全城库存都调过了,刚卖完最后一件L码,就是几分钟前的事。”
几分钟前。我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肖云飞提着袋子匆匆离去的身影。吴伟和杨思文个子差不多,都是高大的北方汉子,尺码自然也一样。
巧合吗?也许是我想多了。
最后我挑了另一件藏青色的夹克,款式中规中矩,又顺手拿了两件衬衫、一条休闲裤,导购笑盈盈地帮我打包。
回到家一进门,女儿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我的腿,仰着脸喊“妈妈”,奶声奶气的,我那一身的疲惫顿时消散了大半。我把新衣服拿出来给她试,小丫头对着镜子转圈圈,开心得尖叫。
婆婆在一旁笑着说:“看你,又乱花钱。”语气里却是掩不住的欢喜。
我心想,等杨思文回来了看到我给他买的衣服,应该也会开心吧?他这个人嘴上不说什么,但每次穿我买的东西都格外爱惜,一件衬衫穿两三年都不舍得扔。
可是,晚饭做好了,他没回来。我等到九点,女儿都睡了,他才打了个电话过来。
“老婆,今晚不回去了,这边还有一堆事没处理完。”电话那头声音带着疲惫,还有隐约的汽车喇叭声。
“什么事啊这么急?你不是说今天就能回来了吗?”我噘着嘴,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临时来了批货,得清点入库,还有几个账目要对。你再等几天,忙完这阵我好好陪你。”他的语气很温柔,带着一丝歉意。
“那好吧,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我挂了电话,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我把给他买的那件藏青色夹克挂在衣架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配文:“给你买的新衣服,快夸我。”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过了半个小时才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2
又过了三天,杨思文终于回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客厅陪女儿搭积木,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女儿立刻扔下积木,喊着“爸爸”就跑了过去。我也站起来,笑着迎上去。
门开了,杨思文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把女儿抱起来举高高,女儿咯咯地笑。然后他放下女儿,转身关上门,朝我走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他穿着一件咖啡色的夹克。胸口绣着一条龙。
我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条龙上,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地伸手翻看他的衣领——商标还在,是那个品牌。我确认了无数遍,就是那天我在店里看到的那一款,一模一样,连颜色的色号都没差。
这件衣服就是肖云飞买走的那件。
我的心脏跳得咚咚响,像有人拿锤子在胸腔里敲。我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尽量平稳:“咦,你这件衣服我咋从来没见过?还挺好看的……好像不是我买的。”我故意把后面那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不经意间说出来的。
杨思文正在换鞋,听到我的话,动作顿了一下。他直起腰,目光和我对视了零点几秒——就是那零点几秒,我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那种慌张我太熟悉了,就像小时候偷吃了柜子里的糖果被母亲当场抓住时的眼神。
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一边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挂在衣帽架上,一边说:“哦,前两天去A城出差,穿着羽绒服感觉太热了,就随便在街上买了件衣服。你也知道,男装嘛,都差不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我。说完就转身进了卫生间,咔嗒一声锁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A城?我立刻拿起手机,打开天气软件,翻看了A城过去一周的气象记录。前两天气温最高只有十一度,还下了雨,穿羽绒服刚刚好,怎么可能热到需要买夹克?
出轨的男人果然是撒谎专家。
如果他直接说:“这件衣服是我表妹肖云飞买的,吴伟穿着不合适就给我了”,我反而不会多想。吴伟和杨思文身材相近,朋友之间送件衣服或者转手给一件,再正常不过。但他偏偏撒了一个这么拙劣的谎,说是自己买的,还编出一个A城出差的理由——这叫什么?欲盖弥彰。
我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以前出差回来,第一件事是冲进厨房找吃的,或者先坐下来跟我聊几句,问问女儿这几天乖不乖。但今天,他连晚饭都没吃,直接就冲进了浴室。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是在心虚。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他和肖云飞并肩走着,他穿着那件咖啡色的夹克,她挽着他的胳膊……我不敢再想下去,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二十分钟后,杨思文裹着浴袍出来了,头发还滴着水。他已经换上了睡衣,那件咖啡色的夹克被他从衣帽架上拿走,不知道塞到了哪里。
他走过来坐到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亲昵:“老婆,这几天辛苦你了。女儿乖不乖?”
我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心里却像隔着一层玻璃。“乖得很,天天念叨爸爸。”
他笑了笑,亲了亲我的额头,然后站起来说:“我有点累,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他走进卧室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
3
我是真的不愿意相信,杨思文会出轨。
我们在一起整整八年了。
我和杨思文是大学同学,在省城读的一所二本院校。大二那年秋天,系里组织了一次老乡会,大家坐在一起吃火锅、喝啤酒,互相报籍贯。当我说到自己来自江城市的时候,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转过头来说:“我是洪城的,隔壁县,咱们也算老乡了。”
那就是杨思文。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天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朴朴实实的,却让人觉得很踏实。
后来我们慢慢熟了。一起上自习、一起去食堂、周末一起坐公交车去市区逛。他很细心,记得我爱喝红枣味的酸奶,记得我每个月的特殊日子,甚至记得我无意中提到过的每一本书、每一部电影。大四那年,他抱着一大束玫瑰在女生宿舍楼下等我,蜡烛摆成了心形,全楼的人都趴在窗户上看。我红着脸跑下楼,他结结巴巴地说:“做我女朋友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就这么一句话,我就把自己交给了他。
杨思文家是洪城农村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供他上大学已经倾尽了所有。毕业后他想留在省城创业,觉得大城市机会多、平台大,凭本事一定能闯出一片天。
可我却犹豫了。
我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在江城开了两家药店,生意一直不错。父亲早早就在电话里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毕业了就给我回来,家里的产业等着你接手。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大城市是那么好混的?”
父亲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我跟杨思文谈了好几次。我说:“要不,你跟我回江城吧。我爸说了,两家药店,我们可以接手一家,自己做生意不比给别人打工强?你在省城创业,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他心里的纠结——他是个要强的人,不想被人说是靠岳父家吃软饭。但现实摆在眼前,毕业快一个月了,他投的简历石沉大海,创业的启动资金也遥遥无期。
最后他还是点了头。他说:“我愿意跟你回去,但你要给我时间,让我证明自己。”
我心里又酸又暖,抱住了他,眼泪掉了下来。
回到江城后,父母果然兑现了承诺,把城东那家店交给我们打理。杨思文像是憋着一股劲,每天天不亮就到店里,研究药品目录、优化库存管理、学着和供应商谈判。他对药品的成分和功效了如指掌,顾客来买药,他能专业地给出建议,不像有些店主只会卖药什么都不懂。慢慢地,回头客越来越多,店里的营业额翻了一番。
一年后,我跟杨思文结了婚。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父母笑得合不拢嘴,杨思文的父母也从洪城赶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好媳妇,我们家思文以后就交给你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们认识了肖云飞。
药店隔壁是一家名烟名酒行,原来的售货员辞职了,新来了一个小姑娘。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愣了一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文静的女孩子?她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身材娇小玲珑,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一双杏眼含着水汽,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古典的、温婉的美。
有一天我在店里理货,肖云飞端着一个保温杯走进来,笑着问我:“姐,你们这里有热水不?我们店饮水机坏了,我想接点水。”
“有有有,进来吧。”我指给她热水壶的位置,随口问了句:“你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嗯,刚来上班一个礼拜。”她一边接水一边说,“我叫肖云飞,洪城人。”
洪城人。我心里一动,笑着说:“这么巧?我老公也是洪城的。”
肖云飞眼睛一亮:“真的呀?那真是太有缘分了!姐,以后多关照啊。”她嘴甜,说话的时候脸上总带着笑,让人觉得很亲近。
就是从那杯热水开始,肖云飞成了我们生活里越来越频繁出现的名字。
她时不时过来借点东西、聊会天,有时候带点水果分给我们,有时候帮忙递个东西。杨思文知道她是老乡之后,对她的态度也格外热络,每次见了都要聊几句家乡的事。我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异乡遇故知嘛,人之常情。
直到有一天,一个喝了酒的顾客在隔壁闹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算账,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女人尖叫声和男人的骂声。我跑过去一看,一个满脸通红的醉汉正扯着肖云飞的胳膊,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肖云飞吓得脸色煞白,眼泪往下掉。杨思文也跟过来了,他二话不说冲上去挡在肖云飞前面,一把推开醉汉,厉声道:“你干什么!这是我表妹,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那醉汉被推了个趔趄,酒醒了几分,看杨思文一米七八的个子,又凶神恶煞的,嘴里嘟囔了几句,摇摇晃晃地走了。
肖云飞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杨思文怀里。杨思文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别哭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他们抱在一起的画面,像一根针,浅浅地扎在我心口,不痛,但让人不舒服。
从那天起,肖云飞对外就开始说自己是杨思文的表妹。有了这层“亲戚”关系,她来我家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来蹭饭,有时候来借宿,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是来坐坐。我妈跟我说过一句:“那个小肖,怎么天天往你们家跑?她自己没家吗?”我当时还说:“妈,她在这里没亲没故的,一个女孩子不容易,多照顾照顾也是应该的。”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个大傻子。
4
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的怀疑从隐隐约约变成了晴天霹雳。
那是女儿半岁的时候。我产后恢复得不太好,身体虚,再加上要带孩子,就很少去店里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杨思文一个人打理药店,忙不过来的时候会临时招几个人帮忙,肖云飞也经常过去搭把手,我觉得她是老乡又信得过,也没多想。
有一天下午,女儿睡着了,婆婆在家看着,我想着好久没去店里看看了,就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春天刚过,路边的槐花开得正盛,空气里有一股甜丝丝的香味。我心情不错,想着去店里查查账,顺便跟杨思文商量一下夏天进货的事。
店门半开着,门口没看到人。我推门进去,刚走到货架拐角处,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住了。
杨思文和肖云飞抱在一起,肖云飞的脸埋在杨思文的胸口,杨思文的手环着她的腰,两个人的姿态亲密得不像话。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血液直冲头顶。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前去,声音尖锐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你们在干什么!”
肖云飞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脸上挂着泪珠,哭得梨花带雨。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嫂子,对不起,对不起……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思文也慌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心虚。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老婆,你别误会……她妈病了,要做手术,她担心,又没有钱,刚才一时没忍住就哭了,我……我就是安慰她一下,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盯着他们,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扫。肖云飞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的确很可怜。杨思文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我。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我深吸一口气,让理智慢慢压过情绪。我说:“她妈病了?什么病?要多少钱?”
肖云飞抽噎着说:“子宫肌瘤,医生说要做手术,要三万块……嫂子,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妈一个人在老家,我爸去世得早,我妹妹还在上学……我想跟你开口,又不好意思……”
话说到一半又哭了起来。
我心一软,从包里拿出手机,当场转了三万块钱给她。“这钱你先拿着,给你妈看病要紧。有困难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肖云飞千恩万谢地走了。杨思文长出一口气,过来拉我的手,我甩开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越想越不对劲:肖云飞有困难,她应该跟我说才对啊,毕竟是我借给她钱,又不是杨思文。她为什么要去找杨思文哭?而且,店里不是没有别人——那天下午,店员正好出去送货了,店里就他们两个人。那个空档,太巧了。如果我不是突然撞见,他们会和我说吗?什么时候说?还是说,根本就不会说?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可是我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的话我就不能瞎闹腾,这种事情一旦传开,除了让街坊邻居看笑话、给他们增加一点饭后谈资之外,对我没有任何好处。议论声会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我转,说我没本事、管不住男人,甚至更难听的话都可能冒出来。
但如果等我拿到了证据,那不就晚了吗?
我和杨思文走到今天不容易。大学四年,毕业后他为我放弃了大城市的梦想来到我的家乡,我们一起打拼、一起买房、一起迎接女儿的出生。我们的感情经历了这么多,难道就要因为一个肖云飞毁于一旦吗?女儿还那么小,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5
我想了整整三天。
吃饭的时候在想,洗澡的时候在想,给女儿喂奶的时候也在想。杨思文以为我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小心翼翼地讨好我,给我买花、主动洗碗、晚上哄女儿睡觉,但我心里清楚,他越是这样殷勤,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有一天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地板上,我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让肖云飞嫁人不就好了吗?
她要是嫁了人,有了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家庭,自然就有了束缚。她有老公要伺候,有婆家要应付,哪还有闲工夫来勾引我的杨思文?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想,也得掂量掂量后果——偷情的代价可比单身的时候大多了。
我一拍大腿,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是天赐的灵感。
可是,把她嫁给谁呢?
我把认识的所有男人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像过筛子一样,一个一个地筛。
最后,一个人的名字跳了出来:吴伟。
吴伟家和我们家以前是邻居,他家开了个南杂批发店,生意做得不小,在江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吴伟是家里的独子,从小被惯坏了,高中毕业就没再上学,整天跟一帮狐朋狗友混日子,不是泡吧就是打游戏,正事不干一件。他妈愁得不行,见了我妈就说:“你闺女认识人多,帮我家吴伟介绍个对象吧,成了家他就收心了。”
我见过吴伟几次,长得不算差,高高大大的,就是眼神里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劲儿。他这个人吧,说不上多坏,就是没责任心,啃老啃得心安理得。但有一说一,他家条件确实好,在江城有三套房,两辆车,店面是自家的不交租金,现金流也稳定。肖云飞要是嫁过去,吃穿不愁,比她现在当售货员强多了。
我心想,万一她和吴伟有缘分呢?肖云飞那个长相,吴伟那个公子哥肯定一眼就迷上。到时候他把她当宝贝一样宠着捧着,我的目的也达到了,还做了个现成的媒人,两全其美。
说干就干。我先去找了吴伟他妈,跟她说了肖云飞的情况。阿姨一听,眼睛都亮了,说她见过肖云飞,那小姑娘长得好、性子也温顺,要是能成,她做梦都能笑醒。她又催我去跟肖云飞说。
找个机会,我约肖云飞出来喝奶茶,开门见山地说:“小肖,姐给你介绍个对象吧,条件特别好。”
肖云飞愣了下,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嫂子,我现在还不想谈……”
“你听我说完呀,”我把吴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着重强调了他家的经济条件,“他爸妈人都特别好,你要是嫁过去,他们肯定拿你当亲闺女疼。”
肖云飞沉默了很久,手指绕着奶茶吸管转圈圈。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嫂子,谢谢你,我还是想再等等,现在真的不想谈。”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拒绝得这么干脆,甚至连见一面都不愿意,是真的看不上吴伟,还是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笑着说:“没事没事,缘分的事不能强求,你什么时候想谈了再跟姐说。”
回去的路上,我心情复杂。但我没想到,吴伟这个人,别的不行,追女孩子倒是有一套。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打听到肖云飞的,更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送花、送包、请吃饭、开车接送,反正是火力全开。肖云飞一开始还端着的,后来慢慢就松动了。吴伟这个人,嘴甜会来事,长得又不差,再加上他那个经济条件摆在那里,哪个女孩子能完全不动心?
三个月后,吴伟打电话给我,语气里全是得意:“姐,成了!肖云飞答应我了!”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见家长、订婚、办婚礼,一气呵成。婚礼在江城最好的酒店办的,摆了三十桌,热闹非凡。肖云飞穿着白色的婚纱,挽着吴伟的胳膊走过红毯,笑靥如花,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坐在宾客席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我留意到杨思文的表情。收到请柬的时候,我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失落,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婚礼现场,他举着酒杯跟人应酬,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尤其是当新郎新娘敬酒的时候,肖云飞的目光扫过杨思文,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不到一秒,又迅速分开。
杨思文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心里冷笑:果然,他对肖云飞是有想法的。不过无所谓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肖云飞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杨思文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6
婚后头一年,风平浪静。肖云飞和吴伟住在城东的新房里,偶尔在街上碰到,她会笑着跟我打招呼,叫一声“嫂子”,我也笑着回应。杨思文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药店上,我们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是,肖云飞卷土重来了。
事情的苗头是从杨思文去洪城开分店开始的。
那天晚上,我跟杨思文商量:“咱们现在生意稳定了,要不要考虑开家分店?我整天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女儿大了,可以找个保姆接送上学,城东那家店让我来管,你也轻松点。”
杨思文想了想,说:“我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不过不是城东,是洪城。”
“洪城?”我愣了一下。
“对,洪城。”他认真地看着我,“咱们在江城的口碑已经打开了,城东有你爸妈的店在,咱们再开一家,等于在自己碗里抢饭吃。不如把目光放远一点,洪城是我老家,那边人脉熟、地头熟,做起来事半功倍。而且洪城这几年发展得快,人口也在增长,药品市场空间很大。”
他说的有道理。我虽然本意是想从他手里分走经济大权,但开分店这个事本身是没错的。我点了点头:“行,那就去洪城。不过这边店里的账,以后我得管起来,不能什么事都你一个人扛着。”
杨思文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分店的筹备花了小半年。选址、装修、办证、进货、招人……杨思文几乎住在了洪城,一周回来一次都算勤快的。我接手了江城老店的日常管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渐渐也就没那么多心思去想别的事了。
直到那天,我在街上遇见了吴伟的妈妈。
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吴伟的妈妈来店里买降压药,我们聊了几句家常。我随口问道:“阿姨,好久没见小肖了,她在忙什么呢?带着宝宝?”
吴伟的妈妈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她呀,带着宝宝回娘家了。说是想她妈了,要住一阵子。”
我心里一咯噔。
肖云飞的娘家,在洪城。
杨思文在洪城开了分店,肖云飞回洪城“住一阵子”。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杨思文当初执意要去洪城开店,真的是因为市场前景好,还是另有所图?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怀疑的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慌。凡事要讲证据。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却像坠了一块石头。
第二天就是情人节。
情人节,一个多么敏感的日子。如果他们俩真的有什么,那么这一天,他们一定会有动作。
果然,晚上杨思文打来电话,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老婆,不好意思啊,店里这两天忙得很,明天我也回不来了。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和女儿出去吃大餐,补过情人节。”
我心里冷笑:果然有动作了。
但我的声音甜美得滴水不漏:“没事呀,你忙你的,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那是我大学同学的老公,在江城做私家侦探。我之前不动声色地联系过他,说好了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帮忙,请他一定帮我。我把杨思文的照片、手机号、车牌号,还有洪城分店的地址,全部发给了他。我说:“明天情人节,帮我盯着他,拍了东西发给我。”
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好。”
情人节过后的第三天,我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
我打开的时候,手指是发抖的。
照片一张一张地加载出来。杨思文的车停在洪城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里,时间是情人节当天下午三点。杨思文从车里出来,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另一只手拎着一盒巧克力。然后是一张肖云飞的照片,她从某栋楼里出来,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长发飘飘,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再然后,是两个人一起吃饭的照片——烛光晚餐,桌上摆着红酒,杨思文给肖云飞夹菜,肖云飞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最后,是一张酒店登记信息,开房记录显示,杨思文在情人节当晚九点入住洪城某酒店,用的是他自己的身份证。而肖云飞,在九点半被拍到进入同一家酒店。
我一张一张地看完,把每一张照片都反复看了三遍。
奇怪的是,我没有哭。
我的心像是被冻住了,又像是被掏空了,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只是机械地把照片存好,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吴伟的电话号码。
我犹豫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我把所有的照片,原封不动地转发给了吴伟。
附带了一句话:“伟弟,对不起,我也是刚知道的。”
7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关掉手机,去浴室洗了个澡。
水从头顶浇下来,温度刚好,浴室里雾气弥漫。我站在花洒下面,闭上眼睛,让热水冲刷着我的脸。
我终于哭了。我想起大学时他抱着玫瑰等在楼下的样子,想起他穿着西装站在婚礼上对我说“我愿意”的样子,想起女儿出生时他笨手笨脚地换尿布的样子。那些画面一张一张地在脑海里翻过,每一张都那么美好,美好得像是别人的故事。
我不明白。我哪里对不起他?我给了他事业,给了他家庭,给了他一个可爱的女儿。他想要的一切,我都尽力去满足。肖云飞有什么好?一个售货员,一个满腹心机的女人,她比我年轻吗?比我漂亮吗?还是说,他就是喜欢那种柔柔弱弱、需要保护的样子,觉得我太强势了?
我就这样在浴室里站了快一个小时,直到水都凉了,我才擦干身体走出来。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记住,你要哭,也只能哭这一次。哭完了,该算的账,一笔都不能少。
第二天,杨思文回来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全职太太,以为他的谎话还能继续骗下去。他甚至还给我买了一束花,说是补过情人节的。花是粉色的玫瑰,看起来是街边小店随手买的,花瓣都有点蔫了。
我把花接过来,笑着道了谢,心里却在想:你给肖云飞的那束花,起码比这个大两倍吧。
一切如常。他吃饭、逗女儿、看手机,我做饭、收拾屋子、哄女儿睡觉。到了晚上,他洗了澡躺在床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我看着他熟睡的脸,那张我曾经觉得全世界最好看的脸,现在只觉得陌生和厌恶。
我失眠了一整夜,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计划。离婚是必然的,但怎么离、离成什么样,主动权必须在我手里。我是过错方的妻子,我有证据,我掌握着大部分的经济资源,我没有输的道理。
但我不能表现得太主动。我要让他主动提出离婚,或者在外人看来,是迫于无奈才离的婚。我要让他觉得我是受害的那一方,是那个被蒙在鼓里、最后才知道真相的可怜妻子。只有这样,舆论才会站在我这边,财产分割的时候我也才能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我甚至想到了肖云飞的下场。吴伟那个人,看着吊儿郎当的,但骨子里大男子主义极重,最恨的就是被戴绿帽子。他知道这件事之后,肖云飞的下场可想而知。我不需要亲自动手,吴伟就是最好的武器。
果然,暴风雨来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8
那是三天后的下午。
我正在店里理货,玻璃门被猛地推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吴伟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他的哥们儿,而肖云飞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拽着胳膊拖了进来。
肖云飞哭得眼睛红肿,头发散乱,衣服上还有被扯过的痕迹。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吴伟一脚把店门口的一张塑料凳子踢开,扯着嗓子喊:“杨思文!你狗日的给我出来!”
店里还有几个顾客在买药,被这阵势吓得纷纷退到一边。我赶紧让店员安抚一下顾客,然后走上前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惊惶地问:“吴伟,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别吓着人……”
“怎么了?你问问你这个好老公怎么了!”吴伟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你这个傻大妞,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你自己问问你男人,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杨思文从后面的仓库走了出来,他身上还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账本,脸上带着茫然的表情。但他的目光一看到肖云飞,瞳孔骤然缩紧了。
“吴伟,你……”杨思文话还没说完,吴伟已经冲了上去。
一拳狠狠地砸在杨思文的鼻梁上。
血,瞬间涌了出来。
杨思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账本掉在地上,他伸手去捂鼻子,血从指缝间汩汩地往外流,糊了满脸。他用手抹了一下,整张脸都变成了红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捂着嘴,发出一声尖叫:“别打了!别打了!”
但吴伟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他一把揪住杨思文的衣领,又是一拳砸在眼眶上,然后是第三拳,打在嘴角。杨思文被打得靠在墙上,嘴角渗出血丝,眼镜也飞了出去。
“你这个杂种!”吴伟一边打一边骂,声音都变了调,“你睡我老婆!你他妈睡我老婆!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姓吴!”
肖云飞瘫坐在地上,捂着脸不敢看。吴伟的一个哥们儿走过去,一把揪起她的头发,啪的一声扇了她一巴掌。“让你这个骚娘们给我伟哥戴绿帽子!”然后又踹了两脚,肖云飞蜷缩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怕这样下去会出人命。吴伟已经疯了,他那两个哥们儿也红了眼,杨思文的鼻血把白色的墙都染红了一片。我冲上去拉住吴伟的胳膊,哭着喊:“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吴伟,你听我说,有什么话好好说,打出人命你要坐牢的!”
“坐牢?”吴伟喘着粗气,一把甩开我,“老子不怕坐牢!睡我老婆,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杨思文已经瘫坐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他艰难地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声音含混不清:“别打了……我……我承认……”
吴伟又踹了一脚,然后被他哥们儿拉住了。他掏出手机,在杨思文面前晃了晃:“承认是吧?好,老子有证据,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你们的丑事发到网上去?让大家看看你杨思文是个什么东西!”
我扑过去要抢吴伟的手机,杨思文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拉住了我的衣角:“老婆……你别管……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转过身,泪如雨下地看着他,“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被人打成这样?你告诉我啊!”
杨思文闭上了眼睛,脸上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泪水。
吴伟冷哼一声,对着肖云飞喊道:“走!回去再跟你算账!”说完拖着肖云飞走了,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室的寂静。
店员已经打了110和120。救护车来得很快,杨思文被抬上担架的时候,一直死死地抓着我的手,嘴里反复说着一句话:“老婆,对不起……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回应。
到了医院,医生给杨思文做了检查:鼻骨骨折,眼眶软组织挫伤,嘴角缝了三针,还有点轻微脑震荡。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我在病房里陪了一夜。他躺在病床上,脸肿得像猪头,眼睛青紫一片,嘴唇肿得老高。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我想起当年在大学里,他是全校公认的帅哥,穿着白衬衫站在樱花树下拍照,照片被系里的女生传了个遍。现在,那张脸被打得面目全非。
也算是老天有眼吧。
9
第二天,杨思文的精神好了一些。他靠在病床上,用那只没受伤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很久,终于开了口。
“老婆,我跟肖云飞,是真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崩溃,会歇斯底里地哭喊,会冲上去扇他耳光。但奇怪的是,我的心里出奇地平静。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声音很平静,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杨思文垂下眼睛,沉默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说:“你去婚礼上看到她的时候,心里一定不舒服。”我毫不客气地点点头,说:“是,我当时就想,你们早晚会出事。”
肖云飞和吴伟婚后,日子过得并不好。吴伟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整天喝酒打牌,店里的事一概不管。肖云飞怀孕后,吴伟嫌她身材走样,在外面拈花惹草,有好几次被肖云飞撞见。吴伟的妈妈不但不说自己的儿子,反而怪肖云飞拴不住男人的心。
肖云飞心里苦。她想找人倾诉,想有人安慰她、疼她。她给杨思文打电话,一打就是一个多小时,哭诉自己在吴家的委屈。杨思文一开始还保持着距离,劝她想开点、多跟吴伟沟通。但架不住她三天两头地打电话、发消息,语气越来越暧昧。
有一天,杨思文去洪城办事,肖云飞正好也在洪城娘家。她说想见他一面,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见了面,喝了点酒,然后就……
“所以你就安慰到床上去了?”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吴伟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当初看上吴伟还不是图人家条件好?她想要吴家的财产,又想拿你当情绪垃圾桶,这个算盘打得倒是很响。你杨思文是傻还是贱?你一个有妇之夫,去安慰一个已婚女人,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有没有想过你女儿?”
杨思文哭了起来,泪水混着脸上的伤,看起来狼狈极了。“老婆,我真的没有想要伤害你,我就是……我就是一时糊涂,请你一定要原谅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也想原谅你啊,”我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可是你告诉我,现在闹成这样了,我怎么原谅你?吴伟把你们的事闹得满城皆知,我要是还留着你,我这张脸往哪儿搁?以后在这个城市,我怎么抬头做人?”
“再说了,”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吴伟肯定不会要肖云飞了。你看,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什么财产都是吴家的,她多可怜啊。你不是心疼她苦吗?她现在苦日子真正来了,你不去安慰安慰她?”
杨思文拼命地摇头,拳头捶着床沿,嘴里反复说着“老婆我错了”。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接下来的事,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吴伟果然把肖云飞赶出了家门。肖云飞拖着行李箱、抱着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在吴家门口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吴伟的妈妈把门关得死死的,连窗帘都拉上了。肖云飞无处可去,只好回了洪城的娘家。她娘家条件本来就不好,母亲身体又差,现在多了她和孩子两张嘴,日子可想而知。
至于我和杨思文,离婚协议签得很顺利。
我请了律师,把杨思文出轨的证据摆上了谈判桌。他是过错方,这一点毫无悬念。加上婚后的主要资产——房子、车子和江城那家药店,都在我名下。杨思文在洪城开分店的时候,投资里面有好几笔是我从父母那边借的钱,借款协议写得清清楚楚。我甚至额外让律师加了一份审计报告,显示这两年的营业额,结余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多。
我大方地把洪城那个店分给了他。店里的货,大多数是供货商先垫的,账期还没到。我把资金一撤,那就是个空壳子。一个空壳子,外加一堆要付的货款,他要怎么玩转,已经不归我管了。
杨思文签字的时候手在发抖。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次,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替他把笔帽盖上,轻声说:“杨思文,以后好自为之。”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很刺眼。
杨思文至死也不会知道,从他在A城出差却穿着那件咖啡色夹克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我假装无辜、假装可怜,一步一步地谋划,把他推向深渊。他被吴伟打,是我设计的;离婚时他净身出户,是我算好的。他要的不就是刺激吗?我给他的,比刺激还要精彩一万倍。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若再犯,斩草除根。
婚姻就是这样。我可以给你全部的爱、全部的信任,但这不代表我是一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傻子。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踩到了我的底线,那就不只是分手那么简单了。
(完)
(故事纯属虚构,包含部分AI生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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