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尔江斯克来的粮食？卫星没拍到证据，以方：等政府指示不敢动

在外交风波持续发酵之际，一艘被指载有“遭窃乌克兰粮食”的货船正停泊在海法外海，等待卸货。以色列大型小麦进口商曾齐佩尔即将接收一批运往以色列的小麦和大麦。乌克兰政府称，这批粮食产自乌克兰东部被俄罗斯占领的地区。该公司首席执行官表示，公司正等待以色列政府就是否卸载这批被指“来路不正”的货物作出指示。“帕诺尔米蒂斯”号目前停在海法外海，所载货物估值约700万美元。

曾齐佩尔是以色列历史最久、规模最大的粮食进口商之一。该公司即将接收一批运往以色列的大宗小麦和大麦。乌克兰政府称，这批粮食来自乌克兰东部被俄罗斯占领地区。《国土报》本周刊发的调查显示，过去三年里，多批被伪装成俄罗斯出口粮的乌克兰被盗小麦已运抵以色列。目前，“帕诺尔米蒂斯”号正等待进入港口，船上载有约20000吨大麦和6000吨小麦。业内估计，这批货物价值约700万美元。

周二，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威胁称，将对参与出口这批粮食的个人和机构实施制裁。欧盟也表示，正考虑采取类似措施。面对这一威胁，曾齐佩尔已向以色列外交部寻求指引，询问是否应当卸货，目前仍在等待决定。

其他业内公司也在密切关注事态发展，担心一旦卸下这批货物，未来交易中可能面临制裁风险。两周前，另一艘俄罗斯货船“阿温斯克”号曾停靠以色列，船上货物同样被乌方指称为遭窃粮食。该船已完成卸货，并将货物出售给一家以色列公司。

曾齐佩尔首席执行官、以色列粮食进口商协会的伊泰·龙表示：“这是俄乌战争爆发以来，首批被指载有‘不洁’货物的船只。我们正等待以色列政府的指示，并将据此行事。”

曾齐佩尔在声明中说：“我们是在法律框架内经营。我们已经签署了这批小麦的采购协议，如果违约，俄罗斯供应商会起诉我们，而且很可能胜诉。如果政府指示我们不要卸货，情况就会发生变化。”

曾齐佩尔是以色列最古老、规模最大的粮食进口商之一。公司约100年前由从俄罗斯移民而来的茨维·曾齐佩尔创立，目前由其子孙经营。公司主要经营动物饲料用小麦，并从欧洲、美国和南美进口粮食。

俄罗斯于2022年对乌克兰发动战争，随后国际社会对俄罗斯实施制裁，其中包括涉及从乌克兰被占领土收割、被指遭窃粮食的贸易，以及使用俄罗斯控制下乌克兰港口的行为。但这些制裁并不适用于俄罗斯本土种植的小麦。

进口商表示，他们无法核实乌方的说法，也没有现实可行的办法判断从俄罗斯购买的小麦究竟产自何处。通常情况下，俄罗斯小麦出口并不在制裁范围内。《国土报》的调查显示，俄罗斯已发展出多种方式，将来自乌克兰被占领地区的粮食运出，同时尽量避免让船只暴露在制裁风险之下。其中一种方式，是在黑海北部设置浮动储粮设施，将俄罗斯粮食与被盗的乌克兰粮食混装。

另一种方式，则是使用“接驳船”——先由小型船只把粮食转运到大型船只，再由后者驶往埃及、叙利亚和以色列等出口市场。“帕诺尔米蒂斯”号此次装货也使用了接驳船，目前争议焦点正是其所载粮食的来源。大约一个月前，这艘船上一次到访海法时，运来的是在俄罗斯境内新罗西斯克装载的小麦，当时其应答器一直正常开启。随后，该船返回黑海，并在高加索锚地附近关闭应答器。该区域常被用于船对船粮食转运。一周后，应答器重新开启，船方报告称已完成装货，正驶往海法。三天前，该船抵达海法外海。

根据乌方说法，“帕诺尔米蒂斯”号是在一艘名为“佩斯特里科夫”号的接驳船协助下完成装货的，而这艘船此前曾停靠乌克兰北部被占领港口别尔江斯克。不过，由于4月18日至19日云层过厚，卫星图像无法确认“佩斯特里科夫”号是否确为向“帕诺尔米蒂斯”号装货的船只。至于这批货物的俄罗斯供应商，则向以色列公司表示，小麦是在俄罗斯境内捷姆留克港装上接驳船的。

业内人士表示，在与粮食供应商进行任何交易时，都会核查卖方公司是否被列入美国制裁黑名单。以色列航运管理部门会检查船只本身，银行也会审查付款，确认资金转移不存在限制，目的都是避免从受制裁实体手中购买粮食。不过，业内人士也承认，如果一家公司在交易签署后身份发生变化，就会带来问题。

多名以色列粮食进口商表示，他们并不知道有任何明知是被盗乌克兰粮食仍主动采购的案例，因此也不存在所谓的低价甩卖。按照这些消息人士的说法，直到最近，乌克兰政府都没有就运抵以色列的被盗粮食提出明确指控。对于“帕诺尔米蒂斯”号，曾齐佩尔表示，这批货物是按正常市场价格购买的，并未获得任何特殊折扣。

周三，乌克兰外交部长安德烈·瑟比加表示：“乌克兰已通过外交和法律渠道正式向以色列提出交涉，请求就‘帕诺尔米蒂斯’号采取行动。”

自俄罗斯2022年入侵乌克兰以来，以色列自俄罗斯进口的小麦大幅增加，而自乌克兰进口的数量则明显下降。直到2021年，乌克兰仍是以色列最大的小麦出口国，供应量约为俄罗斯的两到三倍。2022年，也就是战争爆发当年，两国对以色列的小麦出口都出现下滑。但到2023年，俄罗斯向以色列出口约220万吨小麦，而乌克兰出口量约为140万吨，不包括被占领地区。2024年，两国出口规模大体相近。到2025年，俄罗斯向以色列出售约200万吨小麦，乌克兰则为731000吨。

目前尚不清楚，在被登记为俄罗斯出口的小麦中，究竟有多少实际上产自乌克兰东部被占领地区，并从当地居民手中被夺走。乌克兰出口下降，主要是因为俄罗斯海军封锁了敖德萨。敖德萨是仍由基辅控制的乌克兰主要港口，也是小麦出口的关键枢纽。

以色列约90％的小麦依赖进口。除俄罗斯和乌克兰外，以色列还从美国以及德国、匈牙利等中欧国家进口小麦。俄罗斯小麦价格最低，因此成为以色列进口商的首选。粮食一旦进入以色列，无论是卖给面粉厂还是用作动物饲料，就几乎无法再区分哪些是被盗粮、哪些是合法来源。

以色列面粉行业仍在评估局势，并担心事态进一步升级，进而扰乱来自俄罗斯这一关键供应国的小麦供应。

一名业内人士说：“我认为这件事还会继续升级。但眼下，涉事小麦是用作动物饲料，不是供人食用，所以暂时不会直接影响面粉厂。进口商并不知道小麦具体来自哪一块地，追溯源头非常困难。但如果为了阻止被盗粮进入而拖延俄罗斯船只靠港，整个行业都会受到影响。”

他还说：“如果局势升级到俄罗斯小麦无法再运抵以色列，价格就可能上涨。不过在现阶段，考虑到这批小麦的用途，行业里还看不到恐慌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