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上的坚守，跑出梦想与温情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新华日报）

□ 本报记者集体采写

抢单、派送、接送、运输……车轮滚滚向前，“奔跑者”们一路向前。

“五一”国际劳动节当天，外卖员穿梭街巷，网约车司机接送乘客，大货司机驾车奔忙……新就业群体仍像往常一样忙碌，撑起了城市畅通的“毛细血管”。5月1日，记者走近这群车轮上的人，认真倾听、细心观察，以文字致敬付出，以镜头定格坚守，让每一份劳动被看见、每一个声音被倾听、每一份付出被尊重。

“想在南京有个家”

11时10分 南京市丹凤街与大石桥街交叉口

“跑腿”骑手李振飞停好车，熟练打开外卖APP，开始上线接单。“市中心单子多、外送费高，我能多挣点。”跑了4年多，现在的他深谙抢单技巧。

李振飞今年26岁，皮肤黝黑，眼神里藏着常年奔波的疲惫，也透着一股韧劲。

5分钟内，他为自己规划了同方向的几个订单，最远的是去桥北。

11时18分，新世界百货地下超市取自拍杆；11时28分，王府大街取餐；11时32分，南台巷取餐；11时47分，南湖取餐。

12时前，送达；12时17分，送达；13时20分，送达。

李振飞的时间被精确划分在一次次取餐、送达中。

电动车穿梭在闹市，耳边的热风呼呼地吹着。李振飞手指不停在屏幕上滑动，还在寻找性价比更高的订单。

李振飞是河南商丘人，早早出门打拼。建筑工地、装配车间、家装，他都做过。5年前，他跟着朋友来到南京，一头扎进外卖行业。

骑手的生活，总是被跑订单填满。中午10点半到12点，午高峰；下午3点多，下午茶时间；晚上6点以后，晚高峰；10点以后，夜宵时间。一天时间按照送餐高峰被切得稀碎，饭只能在时间间隙里草草吃几口，周而复始。

春日，往往是骑手们的“淡季”——天气好，订单反而不多。但李振飞每天能骑行200多公里，忙的时候跑300多公里。“一天跑满28单，是平台给的任务。”他说，为了达标，他至少12小时在路上。刚买了4个月的电动车，里程数已达2万公里。

一路上，他向记者讲起秦虹路上哪家店皮肚面好吃，城北哪家龙虾店大排长龙，南湖的鸭子怎么受人喜爱……这些地方，他都走过无数遍。

跑得多了，李振飞练成了南京街头“活地图”。“犄角旮旯里的小店、路边不起眼的门面，我都熟。”他笑着说，刚入行那时，不知道怎么规划路线，找商家像无头苍蝇。骑手没有速成的方法，跑得多自然熟。

留在南京第5年，李振飞有了自己的小目标——买一套50平方米的房子。“每天拼命跑单，就为了在南京有个家。”他说。

“我们是外地人对扬州的‘第一印象’”

12时40分 扬州东站

“师傅，扬州有哪些好玩好吃的地方，帮我们推荐下吧”“瘦西湖、个园、何园都是必去的，早茶淮扬菜也不能错过”……假期第一天，在网约车司机周华宏耳边，乘客的问询声此起彼伏。

“今天接的乘客，大多是外地游客。”趁着中午等单空隙，他匆匆拿出从家里带的盒饭，边吃边和记者聊起来。

57岁的周华宏是扬州本地人，从事网约车行业近5年。他告诉记者，网约车司机是外地人对扬州的“第一印象”，“我们的态度和服务，直接关系到扬州形象，必须热情周到、用心对待。”

为此，他在车里常备几瓶矿泉水，方便乘客取用，“一瓶水不值钱，但能让游客感受到扬州的温度。”

一段时间里，网约车“臭车”问题引起不少关注。在周华宏看来，“车内整洁”是基本准则。“车子干干净净，乘客坐得舒心，我们开着也舒心，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为了迎接假期客流高峰，4月30日晚，他特意把车子里里外外仔细清洗、整理一遍。这份用心也收获了满满认可。5月1日当天，不少乘客上车后都忍不住夸赞：“师傅，您的车太干净整洁了！”“这是我最近打到的最清爽的车！”一句句肯定，让周华宏觉得所有付出都格外值得。

说起从业经历，周华宏打开了话匣子。他真切感受到，如今国家和社会对网约车司机等新就业群体的关怀越来越多、越来越细。“就拿扬州东站来说，就有暖‘新’驿站，微波炉、热水、医药箱一应俱全，都是我们日常需要的。”

更让他暖心的是，扬州还为新就业群体推出爱心餐，在高铁站花12元能吃饱，社区食堂也向网约车司机开放，“大家就近就能吃到可口的饭菜，方便又划算，特别贴心。”

“社会给了我们这么多关爱，我们更要尽己所能回馈城市。”周华宏说，网约车司机走街串巷、熟悉民情，能及时发现基层治理中的小问题，主动帮忙反馈。在假期前的一场座谈会上，他还坦诚分享了同行们的心声，“大家都希望平台能优化收入分配机制，让我们劳有所得、多劳多得，这样行业才能长久健康发展。”

简单扒拉两口饭后，周华宏又开向下一个接单点。

“送外卖，也能成就不平凡”

下午3时 美团无锡解放环线站

“今天应该要送到晚上12点了。”电话接通时，35岁的美团无锡解放环线站副站长王鹏飞喘着粗气。由于站点运力不足，本来在后方协调的他也骑上车去送餐。

就在几天前，王鹏飞被评为江苏省劳动模范。拿到证书那天，他跟妻子说：“哪怕是送外卖这样平凡的岗位，也能成就不平凡。”

对他而言，这个假期也有了不同意义。

不过，假期的送餐路并不好走。从上午10点开始跑，5个小时他送了26单。“效率比平时低多了。”他说，平常一小时跑十来单，可景区人多车多，电动车骑不了，只能跑着进去。

下午1点，王鹏飞从崇安寺送奶茶去惠山古镇。古镇上人山人海，电话那头说在“里面逛”。他给顾客来来回回打了好几通电话，最后加了微信、开了实时定位，王鹏飞才在人群里把人找到。这一单，整整花了40分钟。

“很多顾客会在下单时发来一句‘路上注意安全’，或者在备注里添一句‘不急的，慢慢送’。”王鹏飞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跑外卖10年，王鹏飞累计配送订单超3万单，准时率始终保持在99%以上。

“国家给予了我们很多关注，社会保障越来越全面，我们的休息环境、工作环境都在改善。”他向记者举例说，去年，他交上社保，平台补贴一半。以前，骑手们只能在马路牙子蹲着午休，或者去商场找个角落待着，现在有了骑手驿站，还提供饮水机、微波炉等。

“进门难”这样的老难题也在逐步破解。这几年，王鹏飞前前后后参加了十来次协调会，平台、政府、物业公司坐到一起想办法。如今梁溪区八成小区里，扫一扫“小哥码”，门禁自动打开。

从普通骑手到无锡首家美团联合工会的组建者，再到惠山街道美团外卖配送党支部书记，王鹏飞努力带动身边骑手向党组织靠拢，让大家在城市里找到归属感。“现在我们的站点，有90余名外卖配送员主动向社区报到，有12名骑手递交了入党申请书。”他说。

“我们得到了很多善意，也想为更多人做点什么。”王鹏飞说，他牵头成立“宅急便帮帮团”志愿服务队，组建食品安全监督小分队，带动骑手们从身边事、点滴事做起。

说到对未来的期盼，王鹏飞最惦记的是职业发展。“我们希望不光有培训，还能拿到证。大家学一门手艺，将来多一条出路。”

“这条路，越跑越温暖”

下午4时 S342省道

1日当天，53岁的卡车司机熊文斌却比平日里更忙。

一大早，他从宜兴市拉回一车锅炉配件。下午4时，他从无锡前往广州。

“昨晚就接到电话，节前突然爆仓，今天就得出发。”熊文斌说，这样的“节前突袭”在长途运输里挺常见。不少客户赶在节前发货，司机就趁着休息日送到对方厂房，这样不耽误节后生产。

说走就走，这样的节奏，熊文斌和家人早已习惯。

2000年，熊文斌从部队退伍，开始跑货运。2013年，他买下自己的第一辆卡车，正式跑起无锡到广州的专线。

所谓专线，就是在固定线路进行高频次公路运输。熊文斌的货主颇为固定，多是长期合作的客户，货物先由小卡车运到仓储中心，再“拼”上他的17.5米大板车，货满即走。去一趟广州，刨去油费、过路费，不算路上吃住，熊文斌能存下近2000元。

比起“全国跑”的散货司机，“专线”师傅生活相对固定，但更强调成本控制与准点率。无锡到广州，他通常要开30个小时左右。一坐就是一天，腰椎间盘突出、肩周炎，是同行们常见的“职业病”。

更让司机们头疼的，是胃病。按照规定，货车每开4小时必须休息一次，但休息时间不会总在饭点上，惜时的司机们往往“对付一口就行”。

深知丈夫的“将就”，熊文斌的爱人常年在他的车上备齐速食和耐放的卤味。“所以我胃病都很轻的。”熊文斌说起来，透着几分得意。

13年间，熊文斌换了三辆车。

“以前运货路上，司机再困也不敢闭眼。你眯一会儿，一箱油就被偷了。”熊文斌告诉记者，对于中重型卡车而言，一箱油大几千元，丢了就等于这一趟白跑。很多司机为了守住油箱，轮流睡觉，或者干脆不睡，硬撑着眼皮赶路。

“这些年，真的好起来了。”他说，高速服务区里有了“司机之家”。休息、饭菜加热、热水、淋浴、洗衣……这些服务几乎成了标配。有的地方还有优惠餐饮、车辆维修，甚至能代办政务。

在无锡，像熊文斌这样的新就业群体有了“住院+重疾+意外”专项互助保障项目，他常驻的成达仓储物流园区还配备法律顾问。

“这条路，越跑越温暖，我还能继续干。”熊文斌拍起车门，笑着说。

（参与记者：倪方方 徐睿翔 胡兰兰 陈珺璐 统筹：耿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