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每个月准时打钱。
我上初中,他出学费。
我上高中,他出学费。
我参加竞赛,他出报名费和路费。
十一年,从没断过。
从没提过任何条件。
现在他一家三口站在我面前,狼狈得像丧家犬。
我转身走进厨房。
今晚吃酸汤鱼,傅叔你坐着歇会儿。嫂子,灶台在这边,麻烦您帮我烧把火。时年——
我头也没回。
先把第一张卷子做了。做不出来就跪在院子里做。
傅时年在我身后骂了一句脏话。
我当没听见。
第一晚就是鸡飞狗跳。
赵敏华不会烧柴火灶,差点把厨房点了。
傅时年坐在院子里对着卷子发呆四十分钟,一道题没写。
傅明远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抽烟,背影佝偻得像个六十岁的老人。
村里的王婶端着一碗酸菜过来串门。
站在院门口,一眼看见傅时年手上的限量球鞋和赵敏华手腕上还没来得及摘的金镯子。
哟,栀栀,这就是资助你的那个大老板?
王婶压低声音,眼珠子滴溜溜转。
听说破产了?啧啧啧。
我把酸菜接过来。
王婶,谢了,您回吧。
哎我说栀栀,你可小心点,别被人赖上了。你现在考上清华了,前途无量,可别让这些人拖累你——
王婶。
我看着她。
他资助我十一年,我命都是他给的。您再多说一个字,这碗酸菜我从您头上扣下去。
王婶讪讪地走了。
赵敏华站在厨房门口,听见了全部。
她的表情很复杂。
那天晚上,我把东屋收拾出来给傅叔和嫂子住,西屋给傅时年。
我自己睡堂屋的竹床。
临睡前,我把手机打开,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
三万二。
这是我这三年做兼职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傅叔一家三口,加上我,四张嘴。
三万二,省着花,能撑半年。
半年后我去清华报到,助学金和奖学金能跟上。
但傅叔的八百万债怎么办?
我关了手机。
先吃饭,后想钱的事。
第二天一早。
我五点起床,劈柴、烧水、做早饭。
六点半,我端着一盆冷水走到西屋门口。
傅时年,起床。
里面没动静。
我数三个数。一——
别烦我!
二——
一只鞋飞出来砸在门上。
三。
我推开门,一盆冷水浇下去。
傅时年从床上弹起来,浑身湿透,头发上往下滴水。
沈栀你疯了!
早饭做好了。吃完饭开始上课。
谁要上你的课!
你。
我凭什么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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