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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8日清晨,江西乐安山砀村,康青帅夫妇提前出门,家里只剩下父母和7岁的外甥。
母亲熊秀美在厨房忙活,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影,铁锤狠狠砸向后脑。
连捶数下,鲜血喷溅。
她倒地后,尖刀又疯狂捅刺。
楼上,父亲康建国还在睡觉,凶手摸进卧室,一锤砸向太阳穴,当场毙命。
7岁的小巫也没能躲过——铁锤砸中头部,孩子倒在血泊中。
凶手没急着跑,翻箱倒柜,搜走手表、银镯、银项链和现金,总价7700多块。
然后若无其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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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凶手叫曾春亮,山砀镇厚坊村人。家里排行老四,兄弟姐妹六个,他是最让人不省心的那个。小学毕业就去打工,21岁在浙江鞋厂干活,沾上赌博,开始偷。
2002年在台州盗窃被判10年。
放出来刚3年又偷,偷了价值9万多块的物品,再判8年半。
2020年5月刑满释放,前后蹲了近20年。
出狱后回老家,想开采石场发财。
证件不全,村委会没批。
推荐他去口罩厂上班,他嫌工资低,“三四千块,连烟钱都不够。”
小钱看不上,大钱挣不来。没生活来源,又动起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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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21日晚,他带着手电筒、螺丝刀摸进隔壁山砀村,随机选了康青帅家。
没偷到钱,却不走,在三楼一间屋子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6点多,熊秀美进来打扫卫生,看见陌生男人吓得大叫。
曾春亮惊醒,一把按住她,用螺丝刀抵住脖子。
康青帅听见动静赶来,扭打中被螺丝刀划伤多处。
曾春亮扔下一句“再报警就杀了你们”,仓皇逃走。
康家报警了。
警方锁定嫌疑人,可曾春亮没被抓,还在镇上晃悠,出入早餐店、酒店。
康家人着急,觉得警方动作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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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报警,交了遗落的手电筒等工具。
民警说已经立案。
曾春亮听说警察在查他,又恨康家报了警,起了杀心。
8月7日深夜,他揣着尖刀,从储物间摸了一把铁锤,藏在厨房等。
原本想杀报警的康青帅,没找到人,就决定杀他父母。
8月8日清晨,他动手了。两个老人死在血泊里,7岁的孩子重伤。
康家人吓得不敢再住,门口摆上香炉纸钱,整条巷子飘着纸灰味。
曾春亮逃了。
躲进山里,饿了就摸进村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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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后,8月13日,他摸到厚坊村村委会,杀了扶贫干部桂高平。
因为村委会没批他开矿,他觉得自己走投无路都是他们害的。
警方悬赏从5万提到30万,4000多警民搜山。
8月16日下午,曾春亮在山砀镇一个卡点被抓。
他冲着民警喊:“要不是我自己出来,你们能抓得到吗?”
他藏身的那片山,离康家不过几里路。
5天里,他钻过荆棘,喝过溪水,啃过生玉米。
一边逃一边想,自己这辈子怎么混成这样?20岁开始偷,40多岁还在偷。
偷得没出息,恨得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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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康家跟他无冤无仇,开矿不是他们拦的,报警是他自找的。
他不管。
他只想杀人。
2020年12月21日,宜春中院开庭。
曾春亮全程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别人名字。
最后陈述时他说:“我要求死刑,尽快枪决。”
他没请律师,没求家属谅解,没写悔过书。
法官问他有什么要说,他说没什么好说。
2021年1月11日,他被判死刑。
12月23日,执行。
那几户被他害的人家,至今还不敢回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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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青帅家的门一直锁着,门口水泥地上,还有烧纸留下的黑色痕迹。
7岁的小巫命保住了,可脑袋上的伤疤会跟他一辈子。
曾春亮到死都觉得,自己坐牢是因为倒霉,杀人是被逼的。
他不认命、不认错、不认罪。他恨所有人,却从不恨自己。
一个小学没毕业的人,能用20年把自己从贼变成恶魔。
他最早偷东西,是为了钱;后来偷东西,是习惯了;再后来,他不偷了,他杀。杀不认识的人,杀无辜的人,杀老人,杀孩子。
最后杀自己——他求的死刑,是他这辈子唯一自己给自己做的决定。
康建国和熊秀美被葬在村后山上。
坟头朝南,对着他们住了大半辈子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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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那天,邻居说看见曾春亮骑着电动车从村口经过,灰白色短袖,深色长裤,车后座夹着一把柴刀。
那刀后来没找到,可他用它杀了两条命。
两条命换一条命。
法律给了他想要的枪决,可康家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孩子夜里常做噩梦,哭醒过来喊“奶奶”。
奶奶在山上,听不见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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