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阳县(陕西岐山县东北)有一个人,名叫许栖岩,中进士及第,在昊天观(长安)钻研学问。
他每天早晚,恭敬地看守观内神像,祝祷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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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唐朝名将韦皋在蜀地镇守,接纳四方宾客,天下志士都仰慕他的仁义,到蜀地游历投靠他的的人很多。
许栖岩心中也有进蜀的打算。
因路途遥远,他想购买一匹马,充作脚力,但因财力不厚,只有亲自去往西市,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卖家。
正巧碰见一个吐蕃人牵着一匹马,这马身体消瘦、肌肉单薄,价钱不高,正合许栖岩如意,就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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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骑着它长途跋涉,怕瘦马承受不起,所以许栖岩每天增加草料,希望它身体增长健壮,然而马身上的肉却更少了。
许栖岩怀疑它到不了蜀地,就到算卦的地方给瘦马卜了一卦,谁知却得到乾卦九五的上卦之象。
算卦的道士说道:“这马不是一般的马,是匹龙马,你要像对待宝物那样爱惜它。”
许栖岩骑着他去往蜀地,在登上蜀道危险的栈道时,一不小心,人和马一起跌到悬崖底下去了,由于崖底有多年积累的落叶托着,很幸运人和马都没有受伤。
许栖岩站在山底仰视峰顶,四面尽是悬崖峭壁,又没有出路,毫无办法,他解下了马鞍,去掉辔头,让马自行走动。
他在枯叶中捡得一个栗子,有拳头那么大,自己吃了下去,顿时感觉不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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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栖岩在崖下四处寻找出口,忽然看见一个洞口,走了进去,里面路面忽高忽低,大约走了有十多里,前面豁然开朗,是一个广阔平坦的地方,里面花草树木秀丽奇异,水池清澈见底。
许栖岩看见一位道士卧在石上,有两名玉女正在随侍,他走上前求见,询问两名玉女,这位道士是谁,玉女说这是太乙真君。
许栖岩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玉女,玉女怜悯他,就把情况告诉了太乙真君。
太乙真君问道:“你在人世间,喜好道术吗?”
许栖岩回答道:“不敢称喜好,只是读过一些《庄子》《老子》和《黄庭经》罢了。”
太乙真君又问了他对这三本书的心得,许栖岩如实回答了书中内容的感悟。
太乙真君笑着说道:“你离得道已经很近了,我可以教你道术。”
太乙真君让许栖岩坐下,用小杯斟满的液体给他喝,说道:“这是石髓,嵇康(竹林七贤之一)当年都没有机缘得到他到,今日你却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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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真君又邀请许栖岩走进另外一间房屋,里面有一位道士,叫颖阳尊师,正在进行运筹推算,说今天晚上应当向东游览十万里。
许栖岩仔细端详颖阳尊师,看着面熟,正是曾给自己瘦马算卦的那个道士。
当天晚上,许栖岩和颖阳尊师跟着太乙真君一起,登上了东海西龙山的石桥,参加众真君的宴会。
座内的神仙宾客中有位东黄君,看见许栖岩高兴地说道:“这个人有成仙的骨相啊!”
游历完后,许栖岩跟随太乙真君重新回到太白洞中,又住了半个月,许栖岩有了思念家人的想法,请求回去。
太乙真君说道:“你已喝下石髓,可以长寿千岁,不要泄漏此处位置,不要荒淫,你我就有再次相见的机会。”
太乙真君让许栖岩骑着那匹瘦马,说道:“这匹马原是我洞中的龙,因为发怒时损坏了庄稼,我贬它下界作为惩罚,你有仙骨,才有机缘遇到了它。到了人间后,你把它放到渭水的拐弯之处,任凭去往四方,不要强留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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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真君说完后,二人就分别了。
不一会儿,许栖岩就到达了虢县(陕西宝鸡虢镇),却找不到了自己的故居。
他询问乡里人,说已经过去六十年了。
许栖岩在出太白洞时,那两名玉女委托他购买虢县田婆的针,他购买了后,将其系在马鞍上,然后解下马鞍放开了它,那匹瘦马化成一条龙飞天而去。
许栖岩小时候,就见过田婆,她现在容貌身形与原来一样,没有变化,大概也是仙人吧!
到了唐宣宗末年,许栖岩又重新进入了太白山,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看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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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太平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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