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9月7日上午,乌鲁木齐市公交分局刑警大队来了一位神情焦急的报案人。报案者称:他的妻子张萱9月6日上午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
6日上午,他曾接到妻子一个奇怪的电话,妻子用她自己的手机对他说,她要到奇台谈笔生意。但妻子的话里带着些哭腔,他连忙问妻子是不是感冒了,妻子说没有,电话就挂断了。他非常疑惑,因为妻子以前从来没说过要去奇台。于是,他就给妻子打传呼,不回,再打她的手机,电话一通马上就被挂断了。
他又让妻姐给妻子打传呼,这次回了电话,还是那句话:到奇台谈生意,今晚不回家了。说完,电话马上就挂了。
这一夜,全家人打了无数次传呼、手机均无回音。全家人整夜坐卧不宁。
张萱走的时候都带了些什么?刑警问。
张萱的丈夫说,开着自家的白色标致505车,还有手机、传呼机,至于身上有多少钱不太清楚,估计不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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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手机、传呼机都是可以换成钱的东西。凭着经验,刑警们分析这不是绑架就是劫持。如果是绑架,都这会儿了怎么着也该来了“开价儿”的电话吧,但是没有,这是个反常现象。如果是劫持,张萱开的并不是出租车,她绝不会随意停车拉人的,劫持的可能性不太大。
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可真是桩怪案。
情况反映到分局张武局长和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李时坚处,两位局长立即安排刑警们从张萱的社会关系下手调查,同时为了张萱的安全,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报案的当天,几路刑警对张萱的亲友们进行了广泛调查,均反映28岁的张萱是个爱说爱笑、性格开朗的人,她做过生意,开过出租车,还给一家公司当过驾驶员,虽交往的人多,但绝无仇敌,而且,9月6日他们谁也没见着张萱。
再进一步询问张萱丈夫,他想起一件事:张萱前几天曾无意中对丈夫说,她想出去求职,当司机,有个女老板需要个驾驶员,她想去试试。
但女老板是谁?住哪儿?开什么公司?张萱的丈夫却一点不知道,他直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多问妻子几句。
这所有情况汇总后,李时坚和大队长张新国分析认为,这不是一桩普通的失踪案,云山雾海后面的对手也绝不是个一般的人物,刑警们必须全力以赴对待之。
但他们没有想到,由他们最后侦破的这桩案件是那样令人毛骨悚然!
9月8日,按老百姓的话是个好日子,对公交分局的刑警来说,也是个好日子。这天,他们像给蚕茧抽丝一样找着了“头儿”,有了一个意外的收获。
刘丽是乌鲁木齐市某大宾馆的翻译,也是张萱的朋友,当刑警找她查询张萱的行踪时,她讲了这样一件事:9月6日下午,张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她有一个朋友在做边贸生意,急需一个翻译,问刘丽想不想干。由于刘丽和张萱关系不错,刘丽就答应了,说,让你的朋友来找我吧。
9月7日上午,刘丽果然接到一个男人的传呼,她立即回了电话。那男人说他是张萱的朋友,想聘刘丽当翻译,并要求她到他那里面谈。刘丽坚持让那男人来宾馆谈。
时间不长,一个年轻的男人便来到宾馆找她。她同这男人谈起边贸生意的情况,发现这男人对边贸生意一窍不通,许多话说得牛头不对马嘴,心里就埋怨张萱怎么介绍了这么个人来呢。
这时,这个男人又一次邀请刘丽到他那里去谈谈,刘丽已没了情绪,便断然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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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分析:9月6日上午张萱离家,时间不长就给丈夫打电话说去奇台,下午给刘丽打电话,此后再无音讯,而7日上午那个男人来见刘丽,这说明这个男人是张萱失踪前最后见到她的人。
再问刘丽那男人的姓名、长相。刘丽说,名字她不知道,那男人身高1.70米左右。汉族,陕西口音,鼻子比较大。
这“大鼻子”先生究竟隐身何处?
公交分局的刑警在全市撒下一张大网,但连着两天没有情况。
直到9月11日,在外调查的刑警得到这样一个线索:家住体育馆附近的一对夫妇说,8月底妻子王平给市经济信息广播电台打过求职电话,没几天,信息台就告诉她一个传呼号,说这个人在招聘女司机。王平立即打这个传呼。回电话的是个男人,说他的姐姐在广州做生意,要高薪聘一位女司机,条件见面后再谈。王平一口答应了,并约好在长江路某处见面。
9月6日,王平同丈夫来到长江路见面处,给那个男人打了传呼。一会儿那男人回电话说,他正在提货没有时间,改日再见面。
后来,王平又打了几次传呼,那男人都回话说有事,以后再约。
有了这个传呼号,刑警们一下子兴奋起来,“9月6日”,这是个关键的日子。嘴不离烟,苦思苦想好几天的李时坚,觉得已经看见了破案的一线曙光。
刑警们拿着王平夫妇提供的那个传呼号,到传呼台一查,立即有了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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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聘人”的传呼上有这样一条信息:我在长江路某处等你,我穿的是红色衣服,请过来或回我的传呼号。时间正是9月6日,落名正是张萱。
看来,这个“招聘人”和张萱失踪有着密切关系。但现在张萱在什么地方?是死是活?如果动了“招聘人”,会不会给张萱带来不测?
正在刑警们举棋不定之际,9月13日凌晨7时,李时坚接到张萱丈夫的电话,说早上他家接到一个年轻女人的电话,告知他家的标致505现在奇台县某座桥上。
李时坚立即带刑警们驱车赶往奇台一线寻找。在昌吉州警方的配合下,在距吉木萨尔县城不到10公里处发现了白色标致505车。检查车内,没有任何线索,车扔在这里是因为油箱没油了。见车而未见车的主人,肯定是凶多吉少,看来,得动动这个奇异的“招聘人”了。
经过调查,又查出一个姓姜的女人同“招聘人”电话来往十分密切,再查这个女人的电话是本市某餐厅的。
13日下午,刑警来到这家餐厅将姜姓女人带回刑警队讯问。
姜说,那个传呼号是他丈夫杨成斌的。杨成斌,28岁,无业。夫妻俩在雅玛里克山租住一间民房……
13日晚,杨成斌在自己家被警方擒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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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审讯室的杨成斌全然没有罪犯们常有的那种恐慌。刑警审问他张萱在什么地方时,他开始不说话,后又说他根本不认识张萱。这种艰难的对峙整整持续了5个小时,直到刑警们说出从他房里搜出张萱的首饰、手机、传呼机和两辆写着张萱名字的汽车手续时,杨成斌才开始交代罪行。
但是,他先谎称张萱是他朋友杀的,后又说是他和朋友合伙杀的。当他的谎言被刑警一一戳穿时,他终于承认是他杀了张萱,尸体扔在铁路边上的一间废弃的空房子里。
为了证实杨成斌的交代,刑警们让杨成斌去指认抛尸地点。但在那间空房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尸体。回来的路上,如果不是纪律约束,刑警们真想狠狠扇杨成斌几个耳光。也许是看到刑警们已经怒形于色了,也许是做贼心虚,杨成斌在半路上开口说,以前他骗了警察,现在说真话,这时已是14日凌晨5点多钟了。
在兰新铁路边的一片荒草地上,按杨成斌的指点,刑警们挖掘出一副白森森的骨骸和一颗高度腐败的人头,在另一处又找到了装在塑料袋里的人肉。
这桩迷雾重重、惨无人道的血案终于侦破。张萱之死的经过,从杨成斌这个恶魔嘴里吐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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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成斌以高薪招聘女司机为诱饵,把张萱骗到他的住房后,用刀逼着张萱给丈夫打了电话,又逼她说出她认识的有钱的女人,然后又让她给刘丽打电话,后来就极其残忍地杀害了张萱。他把张萱身上的500元现金和值钱的东西全拿上后,就约来姘头开上张萱的车到奇台行窃。
在奇台,他翻进一家民宅,偷了一台电视机、一台影碟机和一件皮衣。回来的路上车没油了,他把车扔在公路又和姘头抱着赃物搭班车回了乌鲁木齐,他又让姘头给张萱家打电话说了车的下落。
自认为案子做得天衣无缝的杨成斌,对终于落入法网已无话可说了。但公交分局的刑警觉得杨成斌不像是第一次做命案,于是,加大审讯力度,果然又审出几桩命案。
1996年,杨成斌在老家陕西临潼就被人雇佣,与人合伙杀死一人后逃到新疆;
1998年,他在北疆某地,又与人合伙诱骗一女药贩,后在家中将其杀死,并抢走了价值上万元的药材;
1999年5月,他用招聘为诱饵将呼图壁一名女司机杀害,仅得女司机的一个传呼机。他不甘心,搜出女司机的钥匙打开女司机在乌鲁木齐租的房子,找到一张一千元的存折,并盗用女司机的身份证取走了这一千元。
他在杀了张萱后,居然为了拿到张萱手机的充电器(卖手机必须配有充电器),竟用张萱的钥匙偷偷打开张萱家门,潜入张家,但没有找见充电器,只偷走了张萱出租车的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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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子可谓大矣!
杀了张萱后,他又计划杀刘丽。为此,他在某机关招待所订了房间,给姘头一百元,叫她买只大号密码箱,以备装刘丽的尸体。所幸刘丽坚持没跟他走,否则,必死无疑。
如今,这个比野兽还残忍的恶魔终于落入了法网,其恶行也随之终止,但探寻这个恶魔产生的条件及那一幕幕惨剧发生的原因却刚刚开始。
10月13日,是杨成斌被抓获整一个月,这天,乌鲁木齐公安局宣传干事在公交分局的审讯室采访了这个杀人恶魔。宣传干事想弄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些与他无冤无仇的人下如此毒手。
从外表看,他一副老实巴交相,但仔细观察一会儿,就能发现他那对小眼睛里眼珠转动时有一种野兽般残忍的光。特别是他站累以后,蹲在地上说话时,那时朝上翻看的眼睛不时有凶光一闪而过,令人胆寒。
他用极其平静的语调说他这么干没别的目的,只是为了钱。他说,他的家乡很穷,他决心要给父母和自己盖一座楼(经查,楼已盖起)。在家乡第一次杀人是因为“杀手”许愿帮他开一个加油站并给他供油,他就帮“杀手”按住了被害人的胳膊。
对呼图壁那个女司机,他开始并不想杀,但听她说要包一辆出租车时,心里就算计,包一辆出租车没有几万元下不来,她肯定是个有钱的女人,于是就杀了。但事后觉得挺亏的,因为只得了一个传呼机和一千元钱。对于张萱,他一看就认定她很有钱,杀她更是没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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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只上过六年小学,17岁就因犯强奸罪而被劳教的杨成斌到新疆仅两年时间,就屡屡犯下了残暴罪行,却还要为自己辩解说,他原想到新疆来好好挣钱的,他曾在某招待所当过电工,在一个酒店干过杂工,也曾在火车站卖过凉皮。后来他结识了一个人,那人从不干活,却身着高档服装,天天上酒店,花钱如流水,他对那人非常羡慕,便跟着那人开始了偷窃生涯,同时还抢劫出租车四起,刺伤过一名司机。
记者问他,怎么会想出用招聘的方式来诱杀女司机?
他说,他一次在商店买东西,无意中听到电台播出招聘信息,他便一下子想到这是一个骗人上钩的好招数,有谁会怀疑招聘工作的人呢?况且,现在下岗的人那么多,找个工作很不容易的。
他又说,他想用这个办法弄上十万八万,然后开个小商店或小饭馆,一年四季有个稳定收入就洗手不干了。但在警方搜出的他的通讯本上,他认为有钱的女性就记了20多个,这都是他计划内要诱杀的妇女。看来,杨成斌计划杀人是肯定无疑的,而他所谓“金盆洗手”则断乎是不可能的。杀人敛财,从无辜妇女的鲜血中捡拾金币已成了这个恶魔的行为定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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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问他,你这么穷凶极恶地干,有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
他淡淡地说,想过,杀人抵命嘛,但没想到警察会这么快抓住他。他原以为把人杀了,藏匿了,警察找不到死者,就难以抓到他。虽然杀人时他也曾害怕过,但一想到钱就毫不害怕了,是金钱壮了他杀人的胆!
他现在唯一觉得对不起的是他的父母,至于两岁的儿子和年轻的妻子他都没有考虑过,更没有想过会给被害人的家庭带来什么。在杨成斌的凶残的灵魂中,金钱已经成了他生活的全部追求,以致已超过了他的生命的价值。
负责办理此案的宋新立警官对杨成斌有一个评价:为了钱,他已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凡是他认为有钱而又能骗到手的女人,他只有一个字,杀!
金钱啊,有时真的能把人变得禽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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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3月,杨成斌被依法判处死刑!
此案后,办案刑警们对女性及善良的人们进一句忠告的忠告: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些极端的拜金主义者和恶魔般的敛金狂,他们为了金钱,是什么卑鄙无耻、凶残无情的事都能干出来的。所以,我们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丧失起码的警惕性和防范意识。刘丽之所以能幸免于死,与她不随便跟上杨成斌走有直接的关系。
警惕呀,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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