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和夏朝前那些事儿

十七，舜帝即位用贤才，琴瑟弹拨歌南风，钦命禹征三苗人，大禹治水功盖世，舜帝临终托政禹

朝堂上的舜帝

却说尧帝驾崩后，诸侯拥立舜为天子。舜在丙辰年即位，以土德王，建都蒲坂，国号有虞氏。舜帝是黄帝的八世孙，父亲是瞽叟，母亲握登见大虹感应而生舜于姚墟。正月初一，舜在文祖庙接受帝位，代理天下事务。群臣朝贺，山呼拜舞。

舜帝知道高阳氏有八位贤才，天下称之为“八恺”，颛顼时期他们曾一同讨伐九黎，如今都已年老。舜登基后，命人召他们入朝，任命为主管土地的官员。八恺分别是苍舒、隤恺、梼戭、大临、庞降、庭坚、仲容、叔达，都是贤能之人。

另外，高辛氏也有八位贤才，天下称之为“八元”，他们曾一同向尧帝进谏，反对帝挚的无道，如今也都年老。舜知道他们贤能，也命人召他们入朝，封为“布谷侯”，教导百姓在四方种植五谷。八元分别是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

舜又封禹为司空，进入百揆（总领百官）；封弃为后稷，教导百姓种植庄稼；封契为司徒，传播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封皋陶为士师，明确五种刑罚；封垂为共工，管理百工；封益为虞侯，治理山泽；封伯夷为秩宗，掌管三礼（祭天、祭地、祭宗庙）；封夔为典乐；封龙为纳言（传达政令、听取意见）。这就是所谓的“九官”，每人各管一项事务。

舜帝同群臣聊事

舜帝亲自观测璇玑玉衡，来整齐七政（日月五星），对应星辰的位置。他广开视听，寻求贤才辅佐自己；立诽谤之木，设旌谏之鼓，拓宽直言进谏的道路；在贵族大学（上庠）供养国老，在平民大学（下庠）供养庶老，根据他们的行为表现，推崇德行、尊敬老人；把金银藏在巉岩的山中，把珠玉丢在五湖的深渊里，杜绝淫邪的风气，断绝谄媚的源头；修建米仓来收藏典籍，设立学校来教导国士。舜恭敬自持，无为而治，天下因此大治。麒麟、凤凰呈祥，云霞献上祥瑞。

卿云烂漫啊，礼乐祥和啊。日月的光辉，日复一日。

八伯都行礼叩首，唱道：“光明的上天，星辰灿烂排列，日月的光辉，都集中在您一人身上。”

舜帝听了大喜，群臣纷纷庆贺。君臣一同设宴，直到日暮才散去。

却说尧帝时期，有四个诸侯：混沌氏、穷奇氏、梼杌氏、饕餮氏，都不遵循正道，喜好奇异之物、贪婪嗜杀。尧帝时称他们为“四凶”，常常削减他们的职权，因此他们大多事情都办不成。舜帝即位后，派人向他们晓谕道理，他们都不肯听从。舜帝大怒，于是将他们流放到四方偏远之地为民。四凶见舜帝德行威严，不敢拖延，只得前往。这正是“打草惊蛇”。

当时有三苗部落，也有三个诸侯国：共工、欢兜、鲧。这三个小诸侯国，贪名好利不顾天下安稳。尧帝时因为四凶的事，他们被流放为民，担心会牵连到自己。于是暗中互通文书，张榜散布谣言，声称舜帝要消灭各国、掠夺百姓财富，煽动苗民反叛。他们在苗地先行谋划，约定各方都不遵守舜帝的诏令。

消息传到京城，舜帝一天升殿，群臣上奏说：“如今三苗诸侯反叛，希望陛下派遣将领征讨。”舜帝听后，召来禹说：“三苗反叛，你可以率领三万士兵前去讨伐，再任命益作为你的副手。到了那里，先用道理晓谕他们，如果他们不听从，再动用武力制服他们。”禹和益叩头领命，舜帝各赐他们三杯御酒，二人辞别舜帝出发。群臣朝贺完毕，早有探子快马报告给三苗，说舜帝命令禹、益率领三万大军前来征讨。三苗听说后，商议说：“前朝九黎反叛，被舜帝彻底消灭了。现在我们三人，只要不出战，他们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却说禹、益率领大军出发，益对禹说：“唯有德行能感动上天，再远的地方也能归顺。自满会招致损失，谦虚会得到益处。当初舜帝在历山耕种，对父母呼告上天，他的孝顺感动了上天，连瞽叟也被他感化了。现在我们也要用德行感化苗民。”禹连连点头说：“我到了那里，会先派人晓谕他们。”没过几天，大军就抵达了苗地。

禹率大军抵达苗地，安下营寨。探子回报三苗的情况，三苗侯传令紧守城池，不许出战。禹得知后，也下令按兵不动。

第二天，禹单骑来到边关城下，高声喊道：“请三苗侯到城上，我有话要说。”三苗侯正在城上，忙拱手说：“高密侯领兵到此，有什么指教？”

禹回答说：“先帝尧帝舍弃天下，因为儿子丹朱不贤，天下人都知道舜帝的孝道和德才，推举他继承帝位。如今舜帝恭谨无为，立诽谤之木、设旌谏之鼓，广开视听、求贤自辅，天下人无不感戴。你们苗地三位诸侯，理应归顺朝廷，奉行仁政，为朝廷出力。为何不尊王化，荒淫好货，触怒圣君，派我来问罪？我不忍心加兵围城，你们应速速遵奉王命，入朝请罪。如果执迷不悟，将来不要后悔！”

三苗侯笑着说：“高密侯怎么说这种话？我们久仰你知天命、达道理，今天说出这样的话，何其愚蠢！”

禹问：“我哪里愚蠢？”

三苗侯说：“我们听说天下贤明的人不少，像舜这样的人很多，为什么不从中推举一人来治理天下，反而推举了一个平民？”

禹说：“这是论德不论位，有仁德的人就可以为天下之主，何必在乎出身！”

三苗侯又说：“舜既然有仁德，为什么一登帝位，就驱逐四帝的后裔，把他们赶到四千里之外，他的仁德在哪里？现在又妄自兴兵，想消灭我们的国家，他的仁德又在哪里？”

禹问：“你们想怎么样？”

三苗侯说：“我们没有罪过，也不敢抗命出战，也不敢奉召入朝。如果你们一定要我们奉命，城中粮草充足，可以支撑好几年，我们只守着边关，任凭你们督兵，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禹说：“我实在不忍心动兵戈之事，我替你们回奏舜帝，容许你们改过自新，怎么样？”

三苗侯道谢说：“如果明公能替我们说话出力，我们世世代代不敢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禹当即回营，同益班师回朝。一路上秋毫无犯，不许鸣金击鼓，很快就到了帝都。舜帝犒赏三军，让他们各自回营。

第二天早朝，文武百官行礼完毕，传表官奏报禹、益征苗回朝，舜帝宣二人入朝。禹、益拜见舜帝，拜伏在阶下。

舜帝问：“你们征讨三苗，胜负如何？”

禹回奏说：“臣前往晓谕，三苗不肯听从，违抗王命。臣觉得他们不过是鼠窃狗盗之辈，我主广布文德，天下百姓都归服，三苗终究会被感化。”

舜帝于是停止了征伐三苗的事，将三苗流放到三危山。所以说“窜三苗于三危”。

舜帝召见禹，对他说：“如今天下，方圆八千里，南到交趾，西到昆仑，东到鸟夷，北到戎狄，四海之内都拥戴我。但如今洪水为灾，先帝曾命你的父亲鲧治水，九年无功而受罚。我常想找一个人来治理洪水，拯救百姓，成就这莫大的功业，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我看你的才德，可以担当这重任。希望你不辞辛劳，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不知你意下如何？”

禹听了舜帝的话，流着泪叩首说：“臣父辜负了先帝，本当受死罪。每想到这件事，我没有不叹息流泪的。臣本无才，承蒙陛下委任，怎敢不奉命！我愿舍身治水，以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怎敢偷生自安！”

舜帝听了大喜，说：“我得到你，洪水就不用担心了！”于是设宴招待禹，亲自赐他三杯御酒、三朵金花，派笙箫鼓乐送他出朝门。

大禹同民众治水图

禹谢恩领旨后出发，百官在十里之外为他饯别。一路上禹见洪水滔天，想到父亲鲧治水不成而受诛，心中焦急，日夜筹思治水之法。第二天升帐，传令准备祭品，虔诚祷告说：“我本是一个平民，承蒙君主委任，疏通洪水，拯救万民。如今备下祭品，祷告上天、神明：我绝不敢偷生怠事，辜负君主的恩德，伤害百姓的财物。如果有不诚心的地方，愿受天神的惩罚。”

禹祷告完毕，散了祭品。一夜辗转难眠，到了三更时分，梦见一位身披绣衣的神人，手里拿着一册书，自称玄夷使者，对禹说：“上帝赞许你一心为民，所以派我来，传授你治水的方法。长江、黄河、淮河、汉水、伊水、洛水、瀍水、濉水、汝水、济水、泗水、泾水、渭水，所有地方的水流，都要按照这册书的方法治理。黄帝有《水经》，藏在宛委山。你先治理北方的河道，北方治理好了，再治理南方。你可以登上宛委山，取出这部书。”说完就离开了。禹醒来，发现手里真的有一册书，取火一看，上面都是赤文篆字。

第二天一早，禹升帐，吩咐左右准备锄锹等工具。传令说：“帝喾、尧帝最初划分九州时，用绳牵作为准绳，作为规矩，不会出错。我们先疏通九州的水道，测量九山。陆路乘车，水路乘船……” ，泥路上乘橇，山路上穿檋。禹治理江北的各条河流，都不算费力，只有淮水最难治理。

一天，禹在淮水边测量地势，看见一只水怪，形状像一棵大木，长十余丈，浑身漆黑，发出像夏天打雷一样的声音，浮在岸旁，碰到哪里，哪里的岸就崩塌。禹问当地父老，老人说：“这怪物叫支期巫，天阴时就浮沉出没，掀起数丈高的大浪，冲毁百姓的房屋。”禹于是命令几千士兵，都拿着强弓硬弩，等怪物出现时登高一齐射箭。第二天，怪物果然浮水而出，士兵们万箭齐发，支期巫死在水中。

禹见水怪已除，传令三军动工挖掘。只见水流汹涌，冲过数丈宽的河道，三军被冲散。又看见一只兽踏着水面飞来，没有耳目，长着八个头、八只脚。禹问父老，没人知道它的名字。禹又命令士兵射箭，却没有一箭能射进它的肉里。禹叹息说：“上天难道不想让我治水成功吗？这大概是要让百姓永远和鱼鳖做伴啊！”他为此闷闷不乐。

当天夜里，禹又梦见玄夷使者对他说：“这是天吴水神，不吃东西也不会死，要千年才会消失。我帮你用神力制服它。你需要用铁打造四扇门，各长八尺、宽一尺，再打造十六根铁柱，每根长一丈、重八百斤。把它们铸在水底，让士兵齐声喊‘雕其骨，刻其脂，戗锣戗锣，委渚为夷’，再鸣金擂鼓，借助庚辛金的威力，让波浪平息。”说完就离开了。禹记下这些话，让士兵按方法铸成铁门铁柱沉入水中，金鼓齐鸣，呐喊声传到百余里外。只见阴云密布，狂风波浪拍击水面，不一会儿云开浪息，禹下令停止击鼓，分兵疏通河道，十天就完工了。

禹大喜，到岷江疏通长江。到白帝城时，看见悬崖峭壁，水门狭窄。禹命令士兵用火焚烧，还是凿不开。工人说：“这里没法开凿。”禹说：“岷山周围一千里，只有这一条水道，如果不安通，危害比淮河还大。现在暂时停下，等以后再想办法。你们不要怕困难。”

当天夜里，禹梦见神赐九头黄龙导水。第二天动工，山崖崩塌声如雷鸣，从西陵峡、巫峡到归峡，三峡共七百余里，很快就疏通了。至今西陵峡的崖壁上，还有当年开凿的痕迹。所以人们都称他为神禹。这一段江水流得很平稳。禹于是登上宛委山，取出黄帝的《水经》来看。然后向南疏通云梦、洞庭、潇湘、沅沣、长酉、资、溆，直到九江。治理好南方后，又向东疏通震泽、松江、娄江、东江三江。

当他向东疏通三江时，三次路过涂山氏的家门，都没有进去。涂山氏自从禹离开后，生下儿子启，当时启已经四岁。听到父亲治水路过家门口，启抱着母亲的腿哭，禹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也没有进去。

禹在外治水十三年，始终以治水为首要任务，不让妻子扰乱自己的心志。一路上百姓都用箪食壶浆来迎接他。禹对百姓说：“现在洪水已经平定，粮食可以耕种了，你们要分辨土壤的好坏，开垦田地耕种，从此可以安心生活了。”百姓都十分感激。禹于是回朝复命。

却说舜帝设朝，召集文武百官，行拜舞礼后，问群臣：“我命令禹去治理洪水，至今十三年，不知道成效如何？”皋陶出班奏道：“臣听说禹治水，三次路过家门都不进去，如此辛劳，怎么会不成功呢？”话还没说完，传奉官奏报禹治水回朝。舜帝急忙命令宣禹入朝。禹到了殿上，拜伏在阶下，山呼万岁。舜帝慰劳他说：“你去了十三年，我没有一天不挂念你。现在治水的功劳怎么样？”禹顿首奏道：“托陛下的洪福，九州已经平定，泛滥的洪水也渐渐退去了。从今以后，百姓再也不会遭受水患了！”

舜帝说：“你可以把治水的关键，详细说一遍，让我听听。”禹奏道：“臣辞别陛下那天，从帝都出发，首先开辟九州，疏通九条河道，治理九大湖泊，测量九座大山。陆地上乘车，水上乘船，泥路上乘橇，山路上穿檋。教百姓挖地引水入海，驱赶蛇龙，让它们回到江河里。水在河道里流，江淮河汉都是这样。危险的水患解除后，百姓才能在平地上居住。百姓又可以在低湿的地方种植五谷，人民从此得以丰衣足食了。”

舜帝听了禹的奏报，大喜说：“皋陶之前说你治水勤劳，在外十三年，三次路过家门，不顾妻子，不进家门。我想如果不是真心诚意，怎么能做到这样？自开天辟地以来，没有比你功劳更大的了！”舜帝回头对群臣说：“我的儿子商均不贤，我想立禹来继承我的帝位，你们觉得怎么样？”群臣都奏道：“陛下圣明，臣等愚昧，一切听凭陛下圣裁。”禹听了舜帝和群臣的话，吓得汗流浃背，不敢应对，只是不停叩首。舜帝又回头对禹说：“你要努力，不要辜负我的托付。”禹不敢说一句话。舜帝说：“你们都退下吧。”

一天，舜帝命令大队人马南巡，巡狩到苍梧的郊外，突然染上风寒，一病不起，无法乘车回朝。于是召禹和群臣到苍梧，后来娥皇、女英也赶到了。舜帝见群臣都到齐了……

舜帝召禹等人到卧榻前，众人叩首问安。舜帝说：“我南巡途中，感染风寒，没想到病势沉重，恐怕不能和你们再商议朝政了。我的儿子商均不肖，之前曾和你们说过，我死后，你们可以立禹为帝，代替我的位置。大家要遵守我的遗命，不要有其他议论。”

又召禹说：“你的德行遍布天下，百姓都拥戴你，代替我的位置，你要努力，不要推辞。”禹只能连连答应，接受遗命。

舜帝又对娥皇、女英说：“我承蒙先君不弃，将天下托付给我，又把你们嫁给我，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但我继承帝位后，不敢贪图安逸，如今天下安宁，全靠你们在内辅佐。没想到一病不起，自知时日无多，不能再和你们相伴了。我死后，把天下交给禹，你们要自爱。”说完就驾崩了。舜帝在位六十一年，享年一百一十岁。

娥皇、女英大哭，泪水洒在竹子上，竹子都变成了斑痕累累的样子。禹和群臣当即举行丧礼，将舜帝葬在九嶷山。群臣随二后（娥皇、女英）的车驾回朝。

禹回家后，就带着妻子逃到阳城。群臣找到他，叩首下拜。禹说：“我的德行浅薄，为什么能主持天下？先帝有儿子商均在，我怎么敢贸然继承帝位！”皋陶说：“你不遵守君命，是第一条罪；把万民托付给不肖之人，是第二条罪；不接受遗命，导致天下无主，是第三条罪。请你仔细想想。”禹说：“承蒙大家看得起，我实在不称职。”皋陶说：“天下不能一日无君，请你上车回朝。”禹见群臣都跪在地上，只好起身，在群臣的簇拥下乘车回朝。

编者提问

当代伟人毛主席曾诗“春风扬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这是对远古时侯尧舜治国的赞美，人民幸福的赞美，也是对当今时代，犹其是改革开放后人民生活富裕的一种赞美。可乎谈谈？

这句诗是跨越时空的双重致敬，既回望了上古圣王的治世理想，也生动勾勒出新中国的蓬勃生机。

诗意的双重内涵

• 对尧舜治世的精神传承：毛泽东用“六亿神州尽舜尧”，把尧舜从半神化的帝王形象，转化为人民群众的集体写照。这不仅是对远古“大同社会”的向往，更是把上古的“选贤与能”、“天下为公”的理念，投射到对社会主义新时代的想象中。

• 对新中国的高度赞美：“春风杨柳万千条”化用古典意境，象征着1958年全国掀起的生产建设热潮，以及人民摆脱压迫后焕发出的蓬勃活力。改革开放后的富裕生活，让这句诗从理想照进现实，形成跨越三十年的诗意呼应。

文化内核的一脉相承

• 民本思想的延续：从“民为邦本”的尧舜之道，到“人民万岁”的新中国宣言，中国传统政治智慧在这里实现了现代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