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雅鉴】严分宜幼颖——神童面具下的权奸蜕变

《严分宜幼颖》 摘自：坚瓠集（点击图片放大）

原文

嚴分宜幼穎異。江陰曹野塘忠。成化丁未進士。弘治初出宰分宜。時嚴介溪高方成童。曾識而拔之。且喜其與子弘同庚。遂令同治舉業。宿食官舍。見嚴所握畫扇。有魚游景。構對語云。畫扇畫魚魚躍浪。扇動魚游。嚴即對以繡鞋繡鳳鳳穿花。鞋行鳳舞。曹一夕思家。口占曰。關山千里。鄉心一夜雨綿綿。嚴應曰。帝闕九星。聖壽萬年天蕩蕩。曹俱稱賞。弘號方湖。亦中正德丁丑進士。嚴約講兄弟禮。命子世蕃與方湖子駒輩。不得越齒而坐。柄政時。欲官白谷駒雲亭寓扇中書舍人。二君時飲於相府。見世蕃强灌給事中無錫某酒。給事膝行以受。又故置罰爵於給事之背。不容起。二君怒而斥世蕃。遂拂衣歸。得不及嚴氏黨禍云。

白话文翻译

严嵩（号分宜）幼时聪颖过人。成化年间进士曹忠任分宜知县时，见童年严嵩（字介溪）才学出众，因其与己子曹弘同岁，便让二人同窗读书。某日见严嵩手持画鱼折扇，出对"画扇画鱼鱼跃浪，扇动鱼游"，严即对"绣鞋绣凤凤穿花，鞋行凤舞"。曹忠思乡吟"关山千里，乡心一夜雨绵绵"，严嵩应和"帝阙九星，圣寿万年天荡荡"，曹忠大为赞赏。

后曹弘（号方湖）与严嵩同中正德丁丑进士。严嵩掌权时欲授曹弘之子白谷、云亭中书舍人职。某日二曹在相府宴饮，见严世蕃强迫无锡给事中跪地饮酒，更将罚酒杯置于其背不许起身。二曹怒斥严世蕃拂袖而去，终未卷入严党覆灭之祸。

评析

此文以蒙太奇手法剖解权奸的双面人生。童年严嵩"扇动鱼游""鞋行凤舞"的巧对，显露天成灵性；"圣寿万年"的颂圣急智，却已露谄媚端倪。最刺目者，莫过二十年后其子"置爵背而不容起"的暴行——当年折扇上灵动的游鱼，竟异化为官员背上屈辱的酒杯。作者以"拂衣归"三字为清流画魂：当曹氏父子决裂相府时，不仅切割了与严党的牵连，更完成了对当年识拔之恩的精神救赎。全篇在神童佳话与权奸暴行的强烈反衬中，揭示权力对人性的腐蚀：那个曾对"雨绵绵"的灵慧童子，终被"天荡荡"的帝王崇拜吞噬，化作制造"膝行受酒"的人间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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