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游泳选手本·普劳德把手机镜头对准阿布扎比的夜空,导弹拦截的火光在远处炸开。这位巴黎奥运会银牌得主正在酒店房间里等待医生给他开药——睾酮、类固醇、生长激素,或者阿德拉。窗外是战区,窗内是一场更安静的实验:如果运动员可以合法使用兴奋剂,体育会变成什么样?
正方:被忽视的劳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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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岁的克里斯蒂安·戈科洛米耶夫算过一笔账。这位保加利亚出生、希腊长大的游泳选手,职业生涯总收入抵不上这一次比赛的奖金。增强运动会(Enhanced Games)给他100万美元,条件是打破男子50米自由泳世界纪录。他做到了,借助药物和一件曾被禁用的全身聚氨酯"超级泳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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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游了一辈子泳,没赚到什么钱,」戈科洛米耶夫说,「要达到这个收入,我需要大概10个职业生涯。」
这不是孤例。增强运动会的定价体系很直接:破世界纪录100万美元,赢一场25万美元,还有出场费。创始人阿伦·德索萨能拿出一摞2023年6月的报道标题,「我最喜欢《旁观者》那篇:『为什么增强运动会办不成』。」
对于普劳德这样征战12年的老将,这笔账更简单。他习惯了被告知兴奋剂非法、危险、不道德,但现在他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的劳动价值长期被系统性压低?
反方:被模糊的健康风险
批评者的核心质疑从未改变:当医生为运动员定制「个性化配方」时,谁在为长期健康兜底?
增强运动会目前的操作是 Institutional Review Board(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的临床试验——这意味着参与者不能公开自己具体在服用什么。这种信息黑箱本身就成了争议点:志愿者知情同意的边界在哪里?
更深层的问题是赛事逻辑的可持续性。戈科洛米耶夫的那项纪录后来被卡梅伦·麦克沃伊打破,后者是「干净」参赛。这引出一个尴尬对比:如果 clean(未用药)选手能超越用药选手,增强运动会的存在必要性是否被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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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沃伊的案例没有被赛事方强调,但它像一根刺扎在叙事里。
我的判断:这不是体育革命,是劳动力市场的压力测试
增强运动会真正的产品不是「允许用药的奥运会」,而是一个被重新定价的运动员劳动力市场。德索萨的商业模式戳中了一个长期被回避的事实:传统奥运体系下,绝大多数运动员的经济回报与他们的投入严重错配。
但赛事设计的缺陷同样明显。它用高额奖金制造了「自愿参与」的合法性,却回避了关键问题——如果这种模式扩张,是否会系统性地诱导年轻运动员在信息不充分的情况下做出不可逆的健康决策?
普劳德在酒店房间里等待警报解除时,或许也在等待另一个问题的答案:当体育变成一场关于风险定价的透明交易,我们得到的究竟是更公平的竞技场,还是更精致的剥削?
至少导弹警报是诚实的——它响了就是响了,不像那些需要十年才能显现副作用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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