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医学团队曾对326名因高血压相关疾病死亡的患者进行系统性解剖研究,得出的结论让参与这项工作的病理科医生们也沉默了好一会儿。
几乎所有器官都留下了高血压长期侵蚀的痕迹,而且这些损伤在生前大多没有引发过明显症状。这就是高血压最让人心寒的地方,它不疼,不吵,就这么安静地把身体从里往外改造。
血管硬化,提前"衰老"
正常的动脉血管壁富有弹性,能随心跳节律伸缩缓冲压力。高血压状态下,血管壁长期承受超出正常范围的冲击力,内皮细胞受损,中膜平滑肌增厚,弹力纤维逐渐被胶原纤维取代,整条血管变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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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在医学上叫做动脉粥样硬化和小动脉硬化,是高血压最常见的靶器官损害之一。
326名逝者的解剖结果显示,几乎每一位的主动脉、冠状动脉和脑底动脉都出现了程度不等的硬化和增厚,部分人的颈动脉内膜中层厚度超过了同龄正常人均值的两倍。
血管硬化的实质是血管"提前老了",一个五十岁的高血压患者,血管生理年龄可能已经接近七十岁。
中国高血压联盟发布的数据提示,高血压患者发生动脉粥样硬化的概率是正常血压人群的三到四倍,硬化一旦形成,可逆性非常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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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管弹性下降后,心脏每次收缩都需要克服更大的阻力才能把血液泵出去,这就直接把压力转移到了心脏上。
心脏扩大,"累坏了"
左心室壁代偿性增厚,心腔扩大,心肌细胞肥大,这些改变统称为高血压性心脏病。心脏这个器官很能撑,它会为了适应长期高负荷而主动增大心肌质量,但这种代偿有上限。
解剖数据显示,超过七成的高血压逝者存在左心室肥厚,其中约四成已经发展到了心腔扩张阶段,也就是代偿彻底失效,心脏再也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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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心室肥厚是心力衰竭、心律失常和猝死的独立危险因素,临床上有研究表明,合并左心室肥厚的高血压患者,其心血管事件风险比没有肥厚的患者高出约两到三倍。
相当一部分患者在生前从未做过心脏超声检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脏已经发生了结构改变。
肾脏受损,"沉默毁灭"
肾脏是高血压攻击的另一个沉默靶点。肾小球纤维化,肾小管萎缩,肾皮质变薄,肾脏体积较正常均值明显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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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血压导致肾损害的机制是,肾入球小动脉压力升高,肾小球处于高压力状态,长期下去滤过功能下降,同时肾脏缺血缺氧加速纤维化进程。
这个过程和血管硬化是互相促进的,肾功能下降又会进一步升高血压,形成恶性循环。肾脏功能损失到百分之五十以上时,血肌酐才开始超出参考范围,患者也感觉不到什么异常。
等到出现浮肿、夜尿增多这些症状时,肾脏已经损伤得相当严重了。高血压是慢性肾病的第二大病因,排在糖尿病之后,这两个病经常同时存在,一起加速肾功能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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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血管"炸弹",随时爆发
脑部改变是高血压晚期最凶险的损害。解剖中发现,多数逝者的脑内存在大小不一的腔隙性梗死灶,还有不少人的大脑白质出现了弥漫性缺血改变。这些改变叠加在一起,是认知功能下降、卒中和脑出血的病理基础。
高血压是脑卒中最强的可控危险因素,这个结论在全球各大心脑血管指南里都有明确表述。脑底动脉和穿支动脉管壁薄,承受高压后容易出现微动脉瘤,一旦压力骤然升高,血管破裂发生脑出血的风险极高。
长期高血压导致的大动脉粥样硬化斑块,也可能在某个时间节点脱落,堵塞脑血管引发缺血性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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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脑卒中流行病学数据显示,中国每年新发卒中患者约三百万,其中高血压是超过七成卒中患者的主要危险因素。
"生活病"的根源:习惯差
把这326名患者的生活史整理汇总后,研究者发现了一个高度一致的规律,那就是在高血压诊断之前,这些人普遍存在长达数年的不健康生活方式。
高盐饮食、长期熬夜、缺少运动、精神压力持续偏高、体重超标,这几条几乎每个人都踩了不止一条。高钠摄入和血压升高之间的关系,已经被大量流行病学研究反复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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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显示,每天钠摄入量减少一克,收缩压平均可下降约两毫米汞柱,对于本就血压偏高的人群,这个效应更加明显。
中国居民膳食调查结果提示,北方居民日均食盐摄入量长期超过十克,远高于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五克上限。
熬夜问题也不容小觑。睡眠不足或睡眠质量差会激活交感神经系统,持续提升夜间血压,破坏血压的正常昼夜节律。
正常人的血压在夜间应该比白天低约百分之十到二十,这叫做"杓型血压",高血压患者中非杓型或者反杓型的比例明显高于正常人群,这类人群靶器官损害也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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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血压从来不只是一个数字的问题,它是身体进入了某种持续受损的状态。血管、心脏、肾脏、大脑,每一个器官都在悄悄记录着高压带来的伤害,只是不告诉你而已。
参考文献: [1] 王文,张维忠,孙宁玲.中国高血压防治指南2018年修订版要点解读[J].中华高血压杂志,2019,27(1):20-30. [2] 刘力生,龚兰生,朱鼎良.高血压靶器官损害的病理解剖学特征分析[J].中华心血管病杂志,2020,48(4):293-299. [3] 陈伟伟,高润霖,刘力生.中国心血管病报告2020概要[J].中国循环杂志,2021,36(6):521-545. [4] 李新立,王连生.高血压性心脏病左室肥厚与心血管事件风险研究进展[J].中华心力衰竭和心肌病杂志,2021,5(3):186-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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