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1983年的麦收季,热风卷着麦浪,吹得人心里发慌。
我攥着断了的牛绳,在河滩的芦苇荡里疯跑了整整一天,嗓子喊得冒烟,鞋底磨穿,眼前只剩漫天飞舞的芦花,还有心里沉到谷底的绝望。
生产队那头老黄牛,丢了。
那不是普通的牛,是全队百十口人的命根子,春耕犁地、秋收拉粮,全靠它。在这刚实行包产到户、一分钱都能掰成两半花的年月,一头耕牛,就是一家人好几年的口粮钱,是我赔不起、也担不起的天大罪责。
夕阳沉下去,夜色漫上来,我拖着灌了铅的腿回村,刚走到村口,就被生产队长赵铁锤带着一群社员堵了个正着。
赵铁锤手里攥着那截断牛绳,脸黑得像锅底,粗声粗气地吼,震得我耳朵嗡嗡响:“陈建军!你把队里的耕牛弄丢了,这是集体财产!你赔不起,就别想好过!”
我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家里老娘卧病在床,我孤身一人,穷得叮当响,别说是赔牛钱,就连给老娘抓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周围的社员议论纷纷,有人叹气,有人看热闹,还有人窃窃私语,说我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赵铁锤盯着我,眼神凶得吓人,沉默了半晌,吐出一句话,直接把我砸懵了:
“想抵罪,也容易。三天后,娶我家闺女赵红梅,这牛钱,一笔勾销!”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赵红梅,村里出了名的“母老虎”,性子烈、嗓门大,敢跟泼妇对骂,敢跟壮汉掰手腕,二十好几还嫁不出去,村里没人敢惹,更没人敢娶。
我看着赵铁锤不容置疑的脸,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头弄丢的耕牛,一场被逼的婚事,我的人生,从这天起,彻底偏离了轨道,坠入了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渊。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场被硬生生逼出来的婚姻,后来竟成了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第一章 麦收丢牛,大祸临头
1983年,是农村大变样的一年。
过去吃大锅饭、挣工分的生产队,慢慢开始搞包产到户,家家户户都憋着一股劲,想把日子过好。我们赵家坳,也不例外。
我叫陈建军,那年二十二岁,爹娘就我一个儿子,爹走得早,娘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结果累垮了身子,常年卧病在床,家里家外,全靠我一个人撑着。
因为家里穷,又有个病秧子老娘,我虽说长得周正,干活也实在,可提亲的人踏破门槛,一打听我家的情况,全都转头就走。我也不怨,只想着好好干活,多挣点钱,给娘治好病,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
队里的老黄牛,是队里的宝贝,膘肥体壮,干起活来顶得上两个壮劳力。因为我干活踏实,队长赵铁锤便把放牛的活交给了我,每天工分照记,还能顺带照看家里,我心里感激,干活也格外上心。
麦收前的一天,天气格外燥热,太阳挂在天上,像个大火球,烤得大地都冒了烟。
我像往常一样,牵着老黄牛去村东头的河滩吃草,那里草嫩水足,牛最爱去。
一路上,老黄牛很温顺,慢悠悠地啃着草,我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想着再过几天麦收,就能分到粮食,换了钱给娘抓药,心里满是盼头。
到了晌午,日头最毒,我困得厉害,便靠在树上打了个盹,想着就眯一小会儿,牛就在跟前,不会出事。
可就是这一小会儿,出了大事。
等我惊醒过来,眼前空空荡荡,哪里还有老黄牛的影子,只有地上那截被挣断的牛绳,孤零零地躺在草地上。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吓得魂都飞了。
“牛!我的牛!”
我疯了一样跳起来,顺着河滩来回跑,扯着嗓子喊:“老黄!老黄!你在哪儿!”
芦苇荡被我翻了个遍,河边的小路、远处的树林,我挨个儿找,嗓子喊得撕裂般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除了风吹芦苇的沙沙声,什么回应都没有。
从晌午一直找到天黑,我走遍了附近好几个村子,问遍了路上的行人,所有人都摇头,说没见过那头老黄牛。
夕阳落下,夜色笼罩大地,田野里一片漆黑,我手里攥着那截断牛绳,浑身是汗,又冷又怕,双腿发软,一步步挪回村子。
我不敢回家,不敢见娘,更不敢去见队长赵铁锤。
那可是生产队的耕牛,是集体的财产,在当时,弄丢耕牛,跟破坏生产没两样,轻则赔钱罚工分,重则还要被批斗。
我一个穷小子,家徒四壁,娘还等着钱治病,别说赔牛,就算把我卖了,也赔不起那头牛的钱。
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灯火通明,正是队长赵铁锤,带着队里的几个干部和社员,在等着我。
看到我失魂落魄地回来,手里还攥着断牛绳,赵铁锤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提起来。
“陈建军!牛呢?队里的老黄牛呢!”赵铁锤的吼声,打破了村子的寂静,引得周围的社员都围了过来。
我被他揪得喘不过气,嘴唇哆嗦着,眼泪都快急出来了:“队长……我……我没看好,牛丢了……我找了一下午,没找到……”
“丢了?”赵铁锤眼睛瞪得溜圆,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打我,手举到半空,又狠狠放下,“你知道那牛值多少钱吗?公社作价八百块!八百块啊!你赔得起吗!”
八百块!
这个数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让我瞬间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在1983年的农村,一个壮劳力干一年,也就挣个百八十块,八百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是我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周围的社员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建军这孩子,咋这么不小心啊,那牛可是全队的命根子。”
“唉,这下完了,他家这么穷,拿什么赔啊。”
“我看啊,他这是要被队里处理了,说不定还要游街批斗呢。”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又怕又悔,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我刚才不打瞌睡,要是我再上心一点,牛根本不会丢。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赵铁锤连连磕头:“队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把牛找回来,我一定赔!”
“找?都这么晚了,牛说不定早就被人牵走卖了,你上哪儿找去!”赵铁锤冷哼一声,语气冰冷,“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三天之内,拿出八百块钱赔牛,要么,就等着被批斗,连累你老娘一起抬不起头!”
我跪在地上,浑身冰凉,绝望到了极点。
八百块,我去哪里凑?批斗,我不怕,可我不能连累我娘,她本来就有病,要是被这事刺激到,说不定就没了命。
我抬起头,泪流满面,看着赵铁锤,声音哽咽:“队长,我真的拿不出钱,求您行行好,放过我和我娘吧……”
赵铁锤看着我,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足足有好几分钟,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下来,等着他发话。
就在我以为自己彻底没救了的时候,赵铁锤突然开口,说出了那个让我终生难忘的决定:
“既然没钱赔,那也有别的法子抵债。陈建军,我家闺女赵红梅,你也知道,三天后,你娶她进门,这八百块的牛钱,还有集体的罪责,一笔勾销,从此两清!”
第二章 母老虎闺女,全村皆知
赵铁锤这话一出口,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惊讶、同情,还有看热闹的戏谑。
我跪在地上,更是彻底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傻傻地看着赵铁锤,半天没反应过来。
赵红梅,那可是赵家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是赵铁锤的独生女,今年二十四岁,比我还大两岁。
她娘走得早,赵铁锤又当爹又当娘,把她宠得无法无天,性子天生就烈,嗓门大,脾气爆,做事风风火火,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温柔模样,村里人人都叫她“母老虎”。
说起赵红梅的事迹,村里能说上一整天。
十岁的时候,就敢跟欺负她的男孩子打架,把人打得鼻青脸肿;十五岁,在队里挣工分,有人偷懒耍滑,她当场就指着鼻子骂,一点情面都不留;十八岁,有外村的地痞来村里闹事,调戏妇女,她抄起锄头就冲上去,把地痞打得抱头鼠窜,从此再也没人敢来赵家坳撒野。
她干活是把好手,力气大,能吃苦,犁地、插秧、割麦,样样都不比男人差,可就是这脾气,太吓人,说话直来直去,动不动就发火,谁敢惹她,她就敢跟谁硬碰硬。
村里的适龄小伙,提起赵红梅,全都吓得摇头,就算她能干,家里条件也不错,可没人敢娶这么一个“母老虎”回家,生怕天天被吵得鸡犬不宁,日子没法过。
也有媒人上门提亲,可男方一见到赵红梅的脾气,一听到她的名声,立马就打了退堂鼓,一来二去,赵红梅二十四岁了,还待字闺中,在农村,这已经是妥妥的大龄剩女,赵铁锤心里,也一直为这事发愁。
我怎么也想不到,赵铁锤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让我娶他的“母老虎”闺女,来抵耕牛的债。
我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队……队长,您说啥?娶……娶红梅?这不行,绝对不行!”
先不说我根本不想结婚,就算要娶,我也不敢娶赵红梅这样的女人,我性子软,为人老实,要是娶了她,以后在家里,哪里还有我说话的份,岂不是天天都要被她压着一头,日子根本没法过。
赵铁锤一听我拒绝,顿时就怒了,一脚踹在我腿上,厉声喝道:“不行?陈建军,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行?你弄丢了队里的耕牛,赔不起钱,还想拒婚?我告诉你,这事由不得你!要么娶红梅,要么就等着被批斗,看着你娘被人指指点点,你自己选!”
“我……”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一边是赔不起的巨款,是连累老娘的批斗;一边是娶一个人人惧怕的“母老虎”,过一辈子憋屈日子。
两条路,都是绝路,我根本没得选。
周围的社员也都纷纷劝我。
“建军,你就答应了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比被批斗强啊。”
“是啊,红梅除了脾气爆点,人不坏,能干持家,你娶了她,也不算吃亏。”
“队长这是给你留了条活路,你可别不知好歹啊。”
我跪在地上,看着赵铁锤不容置疑的脸,听着周围人的劝说,又想起家里卧病在床的娘,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我才二十二岁,我不想娶一个自己不喜欢、还人人惧怕的女人,我不想这辈子就这么被一场被逼的婚姻困住。
可我没得选。
我不能连累我娘,不能让她跟着我受委屈,不能让她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人批斗、被人戳脊梁骨。
良久,我缓缓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妥协:“……我答应。”
听到我答应,赵铁锤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松开了揪着我衣领的手,冷哼一声:“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天后,我派人把红梅送过来,简单办个仪式,就算成亲,这事就算了了。”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就走,留下我一个人跪在地上,在众人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目光里,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窖。
夜色深沉,我一步步挪回家,推开破旧的家门,娘躺在床上,听到动静,虚弱地开口:“建军,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牛呢?”
看着娘苍白虚弱的脸,我心里一酸,强忍着眼泪,不敢把丢牛、被逼婚的事告诉她,怕她承受不住,只能强装镇定:“娘,牛没事,我交给队里了,您别担心,好好休息。”
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坐在床边,看着娘憔悴的面容,又想起赵红梅那泼辣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一夜无眠。
三天的时间,转眼就到。
这三天里,我没再去找牛,知道找回来也没用,赵铁锤既然说了婚事抵账,就不会再改变主意。村里的人,见了我都议论纷纷,说我是因祸得福,娶了队长的女儿,以后就能沾光,也有人说我是跳进了火坑,这辈子都要被“母老虎”管着。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毫无波澜,只剩下无尽的麻木。
我知道,我的人生,从答应这场婚事开始,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第三章 仓促成亲,冷眼相对
成亲的日子,没有彩礼,没有嫁妆,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宾客满座,甚至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
赵铁锤找人把赵红梅送到我家,就来了两个邻居帮忙,简单贴了个红喜字,就算完成了婚礼,全程不到一个时辰,潦草得不能再潦草。
赵红梅进门的时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一条蓝色长裤,头发简单扎成马尾,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眼神冷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看着我的时候,满眼都是嫌弃和不满。
她也不愿意这门婚事。
她虽说脾气爆,可也是个心气高的姑娘,怎么愿意嫁给我这么一个穷小子,还是以这样抵债的方式,被逼着成亲。
拜堂的时候,她站在我身边,身子僵硬,全程低着头,不肯看我一眼,拜天地的时候,更是敷衍了事,要不是旁边的邻居提醒,她连腰都不肯弯。
仪式结束,邻居们喝了杯凉水,就都识趣地走了,家里只剩下我、赵红梅,还有躺在床上、不明所以的娘。
娘看着屋里的红喜字,又看着站在屋中间的赵红梅,一脸疑惑:“建军,这……这是咋回事啊?”
我怕娘生气,只能硬着头皮,把丢牛、被逼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娘。
娘听完,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拉着我的手,哽咽着说:“儿啊,你咋这么傻啊,就算牛丢了,咱们也不能用你的终身大事来抵债啊,娘就是死,也不能让你受这个委屈!”
说着,娘就要下床,去找赵铁锤理论。
赵红梅见状,上前一步,扶住娘,嗓门虽然大,语气却没那么凶:“婶子,您别激动,这事不怪建军,也不怪我爹,是我愿意的。牛钱不用你们赔,我嫁过来,这事就两清了,您好好养病,别操心。”
她说话直来直去,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娘看着她,又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赵红梅,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看似泼辣,却还懂礼数,知道体谅老人。
可这份意外,很快就被接下来的冷漠取代。
安顿好娘,屋里只剩下我和赵红梅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压抑。
她坐在炕沿上,抬眼看着我,眼神冰冷,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一丝温度:“陈建军,我知道你不愿意娶我,我也不愿意嫁给你。咱们这婚,就是为了抵牛钱,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我跟你约法三章。”赵红梅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强硬,“第一,婚后分房睡,互不干涉;第二,家里的事,我做主,你必须听我的;第三,咱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等以后时机到了,就和离,谁也不耽误谁。你要是答应,咱们就这么过,你要是不答应,那这事就没完,我爹照样能找你算账!”
她的话,直白又犀利,句句都透着疏离和强硬。
我看着她冰冷的眼神,知道她是认真的,心里虽然不舒服,可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只能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就这样,一场被逼的婚姻,以这样冰冷的约定,开始了。
婚后的日子,过得压抑又平静。
赵红梅果然说到做到,搬去了隔壁的偏房,跟我分房而居,平日里在家,除了必要的说话,几乎不跟我多交流,脸色一直冷冰冰的。
可我渐渐发现,她虽然脾气爆,却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而且特别能干,特别孝顺。
自从她嫁过来,家里的脏活累活,全都被她包了。
挑水、劈柴、洗衣、做饭,她样样都做得又快又好,手脚麻利,力气比我还大,劈柴的时候,一斧头下去,木头就断了,挑水一挑就是满满两桶,走得稳稳当当。
她对我娘,更是没话说。
知道娘卧病在床,她每天变着花样给娘做吃的,熬粥、煮鸡蛋,把仅有的细粮都留给娘,自己啃粗粮窝头;每天给娘端水喂药,擦身翻身,细心又周到,比我这个亲儿子还上心。
娘总跟我说:“建军,红梅是个好孩子,心善,能干,你别总躲着人家,好好对她。”
我嘴上答应,心里却依旧隔着一层,始终忘不了她“母老虎”的名声,忘不了这场婚姻是被逼的,对她一直保持着距离,冷眼相对。
平日里在队里干活,她更是一把好手,干活拼命,从不偷懒,不管是犁地、插秧,还是割麦、扬场,样样都比男人干得好,挣的工分,比我还多。
有人在背后议论我们的婚事,笑话我娶了个“母老虎”,怕老婆,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心里又气又憋屈,回家之后,难免会把情绪撒在赵红梅身上。
一次,我干完活回家,听到村里有人在背后笑话我,心里憋着一股火,进门就看到赵红梅在做饭,语气不善地说:“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强势,在村里收敛点,别让别人总笑话我怕老婆!”
赵红梅手里的勺子一顿,转过身,眉头一皱,嗓门瞬间就提了起来:“我怎么了?我干活拼命,孝顺你娘,没偷没抢,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你管他们干嘛?陈建军,你要是有本事,就把弄丢的牛找回来,就别靠我抵债,没本事就别在我面前耍脾气!”
她的话,句句戳中我的痛处,我气得脸通红,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能摔门而出,心里对她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我觉得,她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没用,才总是这么强势,这么咄咄逼人。
我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动不动就吵架,每次吵架,都是我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家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干活,攒钱,等攒够了牛钱,就跟她和离,再也不用看她的脸色,不用被别人笑话。
可我万万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改变了我对她的看法,也改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第四章 暴雨来袭,她撑起整个家
婚后第三个月,雨季来临,连着下了整整半个月的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大雨倾盆,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下,把大地都浇透了,村里的土路,变得泥泞不堪,田里的庄稼,被雨水淹了大半,就连村里的土坯房,都有好几间被雨水冲塌了。
我家的房子,是几十年的老土坯房,早就破旧不堪,经不住这么大的暴雨,屋里开始漏雨,到处都摆放着盆盆罐罐,接雨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响个不停。
娘的病,本来就没好利索,遇上这样的阴雨天,加上屋里阴冷潮湿,病情突然加重,发起了高烧,浑身发烫,昏迷不醒,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
我看着娘难受的样子,急得团团转,外面暴雨如注,路根本没法走,村里的赤脚医生,住在村西头,距离我家好几里地,这么大的雨,根本过不去。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我站在床边,手足无措,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我绝望无助的时候,赵红梅从偏房跑了进来,看到娘高烧昏迷的样子,脸色一变,没有丝毫慌乱,立马就冷静下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件厚衣服给婶子盖上!”赵红梅冲着我吼了一声,语气急促,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立马回过神,赶紧找出厚被子,盖在娘身上。
赵红梅转身,快速找出家里的蓑衣和斗笠,往身上一披,又拿起一个布包,塞了几个窝头,看着我说:“我去村西头找李医生,你在家看好婶子,别离开!”
“不行!雨太大了,路太难走了,太危险了!”我一把拉住她,阻止道。
外面的雨下得那么大,风也刮得凶,路上全是泥泞,还有被雨水冲垮的土坡,一个女人家,出去太危险了。
赵红梅却一把甩开我的手,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危险不危险?婶子再烧下去,就没命了!我必须去!你在家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不等我再说话,转身就冲进了暴雨之中,瘦小的身影,很快就被漫天的雨水淹没。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雨幕里,心里又担心,又愧疚,五味杂陈。
这么大的雨,她一个女人,为了我娘,不顾自身安危,冒雨出去找医生,而我,却还一直对她冷眼相对,处处抵触,跟她比起来,我实在是太懦弱,太没用了。
雨水越下越大,我在屋里,坐立不安,不停地走到门口张望,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足足过了四个时辰,天都快黑了,我才看到,雨幕中,一个疲惫的身影,一步步朝家里走来。
是赵红梅!
她浑身都湿透了,蓑衣上全是泥水,头发贴在脸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泥点,裤脚卷起来,双腿沾满了泥巴,走路一瘸一拐,显然是在路上摔倒了。
可她的手里,却紧紧攥着药包,死死护着,不让雨水打湿。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心里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赶紧跑过去,想扶她一把。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赵红梅摆了摆手,推开我的手,累得气喘吁吁,却依旧强撑着,把药包递给我:“快……快给婶子熬药,李医生说了,喝了药,烧就能退下去。”
说完,她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我赶紧伸手,扶住她,才发现她的胳膊,被擦破了一大块皮,渗着血,腿也扭伤了,肿得老高。
看着她满身的伤痕,疲惫不堪的样子,我心里愧疚极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傻不傻啊你,这么大的雨,你就不能等雨小了再去吗?”我声音哽咽,忍不住责怪她,语气里,却满是心疼。
赵红梅看着我,疲惫地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没有了往日的泼辣和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温柔:“婶子等着救命呢,我等不了。没事,我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什么,快熬药去。”
我扶着她进屋,让她坐下,赶紧去给娘熬药。
药熬好后,我和赵红梅一起,小心翼翼地给娘喂下药。
没过多久,娘的高烧,果然慢慢退了下去,脸色也红润了一些,不再说胡话,安稳地睡了过去。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转头看向赵红梅,她靠在墙边,累得睡着了,脸上满是疲惫,身上的衣服还湿着,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我心里又疼又愧,找出干净的衣服,又找来跌打药,轻轻给她擦拭伤口,敷上药。
睡梦中的她,眉头微微皱着,没有了平日里的强势和泼辣,看起来格外温顺,我这才发现,她其实长得不难看,眉眼周正,只是平日里脾气太爆,掩盖了她本身的模样。
这一刻,我心里对她所有的抵触、不满、嫌弃,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愧疚和感激。
这场暴雨,冲垮了房屋,淹没了庄稼,却也冲垮了我和她之间的隔阂,让我看到了她泼辣外表下,那颗善良、勇敢、有担当的心。
她不是什么“母老虎”,她只是一个心善、能干、懂得承担责任的好姑娘。
第二天,雨终于停了。
赵红梅醒来后,腿还是很疼,却依旧强撑着,起来做饭,照顾娘,收拾家里。
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我一定要好好对她,不再让她受委屈,好好跟她过日子。
第五章 冰释前嫌,慢慢动心
自从那场暴雨过后,我和赵红梅之间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不再对她冷眼相对,不再抵触她,主动帮她分担家务,干活的时候,也处处护着她,家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温馨起来。
我会主动跟她说话,跟她聊队里的事,聊家里的事,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偶尔也会跟我多说几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我渐渐发现,她除了性子直、脾气爆一点,全身上下都是优点。
她勤劳能干,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里的农活,也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自从她嫁过来,我家的日子,慢慢有了起色,再也不是以前那般乱糟糟的模样。
她心地善良,孝顺懂事,对我娘,始终如一,细心照顾,无微不至,娘的身体,在她的照料下,一天天好起来,能慢慢下床走动了,娘逢人就夸,说自己捡了个好儿媳。
她为人正直,仗义执言,在队里,谁要是欺负弱小,偷懒耍滑,她都会站出来主持公道,虽说说话直了点,得罪了不少人,可也帮了很多人,慢慢的,村里的人,对她的看法,也改变了不少,不再只叫她“母老虎”,也有人开始夸她能干、正直。
她还特别会过日子,精打细算,把家里仅有的一点钱,安排得明明白白,从不乱花一分钱,还经常去山上挖野菜、采草药,换点零钱,贴补家用,给娘抓药。
一次,我跟着她一起上山采草药,走到半山腰,我不小心崴了脚,疼得走不了路。
她二话不说,蹲下身,看着我说:“上来,我背你下山。”
我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用,我自己能走,你一个女人,背不动我。”
“废什么话!让你上来你就上来!”她眉头一皱,又露出了平日里泼辣的模样,语气却满是关心。
不等我拒绝,她直接背起我,一步步往山下走。
她的肩膀,不算宽厚,却格外有力,背着我,走在泥泞的山路上,一步步,走得很稳。
我趴在她的背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青草香,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心里暖暖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慢慢在心底滋生。
我知道,我动心了。
我开始在意她的情绪,她开心,我就跟着开心;她生气,我就想着办法哄她;她干活累了,我就抢着帮她干,不让她受一点累。
村里的人,看到我们俩的变化,都笑着说,我们这对被逼婚的夫妻,终于过上了正经日子,我也不再是怕老婆,而是疼老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美滋滋的,也不反驳,反而觉得,能被她管着,能疼着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可赵红梅,却依旧跟我保持着距离,虽然不再冰冷,却也没有接受我的心意,始终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
一次晚上,吃完饭,我鼓起勇气,看着她,认真地说:“红梅,以前是我不好,我对你有偏见,对你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以后,我想好好跟你过日子,不是名义上的夫妻,是真真正正的夫妻,我们一起照顾娘,一起把日子过好,好不好?”
说完,我紧张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心里七上八下。
赵红梅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建军,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意,可我们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为了抵牛债,我怕……我怕我们不合适,以后还是会吵架。”
“不会的,我保证,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跟你吵架,再也不让你受委屈。”我赶紧开口,语气坚定,“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一辈子都对你好。”
她看着我真诚的眼神,脸色微微泛红,低下头,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拒绝。
我知道,她心里,其实也慢慢接受我了。
从那以后,我更加用心地对她,用行动证明我的心意。
地里的重活,我全包了,不让她再受累;家里的家务,我抢着干;她喜欢吃的东西,我想尽办法给她买;她要是生气了,我就主动认错,哄她开心。
慢慢的,她对我,也越来越温柔,不再动不动就吼我,说话也变得温和起来,会主动关心我,干活累了,会给我递水擦汗,晚上会给我缝补磨破的衣服。
我们之间的那层隔阂,彻底消失了,冰释前嫌,两颗心,慢慢靠近。
娘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总说,我们俩能走到一起,是缘分,是老天爷的安排。
我也越来越觉得,当初弄丢耕牛,被逼着娶她,根本不是灾难,而是老天爷送给我最好的礼物,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第六章 耕牛现身,真相大白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赵红梅的感情,越来越好,日子过得温馨又幸福,娘的身体,也彻底好了,家里家外,一片和睦。
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春天,春耕开始,队里又要买耕牛,恢复生产。
这天,我和赵红梅一起去镇上赶集,想买点种子和农具,走到镇上的牲口市场,突然,一头老黄牛,映入我的眼帘,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那头牛,身形、毛色、犄角,都跟我当年弄丢的那头老黄牛一模一样,就连脖子上的铃铛,都是当年的那个!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拉着赵红梅的手,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红梅,你看!那……那是不是当年我弄丢的老黄?”
赵红梅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仔细打量了一番,也惊讶地说:“看着像,太像了!走,我们过去看看!”
我们快步走过去,那头老黄牛看到我,竟然也认出了我,对着我“哞哞”叫了两声,脑袋轻轻蹭着我的手,格外亲昵。
是它!真的是当年我弄丢的那头老黄牛!
我激动得热泪盈眶,抚摸着老黄牛的头,心里百感交集,没想到,时隔一年,这头牛竟然还能找到。
我们赶紧找到牛的主人,询问牛的来历。
牛主人是隔壁县的农民,跟我们说,一年前,这头牛自己跑到了他们村里,浑身是伤,看起来像是迷路了,没人认领,他便把牛牵回了家,悉心照料,这头牛干活勤快,是把好手,他一直养到现在。
得知这头牛是我们当年弄丢的,牛主人也很通情达理,说牛本来就是我们生产队的,愿意把牛还给我们,只要我们给他一点这一年的饲养费就行。
我和赵红梅欣喜若狂,立马答应,给了牛主人饲养费,牵着老黄牛,高高兴兴地回了村。
回到村里,我们牵着老黄牛,去找生产队长赵铁锤,把这事告诉了他。
赵铁锤看到失而复得的老黄牛,也惊讶不已,连连感叹,说这是奇迹。
看着老黄牛,我心里突然升起一个疑惑,当年我明明把牛拴好了,牛绳怎么会突然断了?老黄牛怎么会无缘无故迷路跑到隔壁县去?
这事,太蹊跷了。
赵红梅也看出了不对劲,看着赵铁锤,开口问道:“爹,当年建军丢牛,这事是不是有问题?牛绳好好的,怎么会轻易断了?”
赵铁锤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们,沉默了半天,在我们的再三追问下,终于叹了口气,说出了真相。
原来,当年的事,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赵铁锤一手安排的。
赵红梅二十四岁还没嫁人,赵铁锤心里一直发愁,他看着我为人老实,干活踏实,虽然家里穷,但是心地善良,是个能过日子的人,便想把女儿嫁给我。
可他知道,我肯定不会主动娶赵红梅,村里的人也都惧怕赵红梅的名声,没人愿意提亲,于是,他便想出了这个办法。
他趁我不注意,偷偷把牛绳磨断,把老黄牛赶走,让人送到了隔壁县,故意制造出我弄丢耕牛的假象,然后逼着我娶赵红梅,用婚事抵债。
他想着,先把婚事促成,以后日子久了,我们俩慢慢相处,肯定能培养出感情,日子也能过好。
这些日子,看着我和赵红梅感情越来越好,日子过得幸福,他心里一直很欣慰,却也一直愧疚,没敢把真相说出来。
听完赵铁锤的话,我和赵红梅都惊呆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万万没想到,当年我丢了牛,被逼婚,竟然都是赵铁锤一手策划的,是他为了促成我们的婚事,故意设下的圈套。
我先是惊讶,随即,心里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满是感激。
如果不是赵铁锤的这个“圈套”,我根本不会娶到赵红梅这么好的女人,不会拥有这么幸福的家庭,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的日子。
赵红梅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着赵铁锤,又好气又好笑:“爹,你咋能这么做啊!你这是骗婚!”
虽说嘴上责怪,可她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怨气,她心里也清楚,爹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而且,现在她和我过得很幸福,她也很知足。
赵铁锤看着我们,愧疚地说:“建军,爹对不起你,当年骗了你,你怪爹吗?”
我摇了摇头,看着赵铁锤,又看了看身边的赵红梅,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爹,我不怪您,我还要谢谢您。谢谢您把红梅嫁给我,谢谢您给了我一个幸福的家。要是没有您当年的安排,我哪里能有现在这么好的日子。”
赵铁锤听到我这么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欣慰地笑了。
周围的社员,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也都纷纷感叹,说这就是缘分,是老天爷注定的姻缘,当年的一场“骗局”,反倒成就了一段好姻缘。
失而复得的老黄牛,被我们送回了生产队,继续为队里耕地干活,而我和赵红梅,也因为这场真相大白的往事,感情更加深厚。
我看着身边的赵红梅,心里满是庆幸,庆幸当年弄丢了那头牛,庆幸被逼着娶了这个人人惧怕的“母老虎”,才拥有了这辈子最珍贵的幸福。
第七章 日子红火,相伴一生
真相大白之后,我和赵红梅的日子,过得更加舒心,一家人和和美美,其乐融融。
随着包产到户的政策越来越好,农村的日子,也一天天红火起来。
我和赵红梅,齐心协力,一起在地里干活,春耕秋收,任劳任怨,把自家的几亩地,打理得井井有条,庄稼长得比谁家都好,每年都能收获满满当当的粮食。
除了种地,赵红梅还脑子活络,想着法子挣钱。
她利用闲暇时间,养鸡养鸭,喂猪养羊,家里的家禽家畜,越来越多,逢年过节,拿到镇上去卖,能换不少钱;她还跟着别人学做布鞋、纳鞋垫,手工精细,好看又结实,很受欢迎,也能贴补家用。
我也不甘落后,除了种地,还跟着村里的人,去镇上的工地打零工,搬砖、和泥,虽然累,但是能挣钱,再苦再累,我都心甘情愿。
我们俩,省吃俭用,齐心协力,家里的存款,一点点多了起来,日子越过越红火。
我们推倒了破旧的土坯房,盖起了三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屋里添置了新家具,收拾得温馨又舒适,娘住在里面,笑得合不拢嘴。
没过多久,赵红梅怀孕了,得知这个消息,我和娘都欣喜若狂,开心得睡不着觉。
我更加拼命地干活,想给她和未出生的孩子,更好的生活,家里的重活,我再也不让她碰,把她宠成了公主,什么都依着她,顺着她。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赵红梅顺利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我抱着刚出生的儿子,看着身边虚弱却满脸温柔的赵红梅,心里满是幸福和感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娘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天天抱着大孙子,舍不得撒手,家里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有了孩子之后,赵红梅的脾气,变得更加温柔,再也没有了往日“母老虎”的泼辣,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柔和慈爱,对我,也更加体贴温柔。
我们一起照顾孩子,照顾老人,一起打理家里家外,一起为了这个家,努力奋斗。
村里的人,再也没有人叫她“母老虎”,人人都夸她能干、贤惠、持家有道,夸我有福气,娶到了这么好的媳妇。
我也常常跟她说,当年我弄丢耕牛,被逼着娶她,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她就是老天爷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赵红梅总是笑着说,要不是当年我爹逼你,你才不会娶我,不过现在看来,我这辈子,嫁对人了。
时光飞逝,岁月流转,转眼几十年过去。
我们的孩子,慢慢长大,读书、成家、立业,懂事又孝顺;我和赵红梅,也慢慢老去,头发渐渐变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可我们之间的感情,却始终如初,甚至越来越深厚。
我们一起经历了风雨,一起熬过了苦日子,一起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相互扶持,相互陪伴,不离不弃。
当年那头失而复得的老黄牛,早已老去,可它见证了我们这段特殊的姻缘,见证了我们从被逼成婚到相知相爱、相伴一生的全过程。
每当闲暇的时候,我和赵红梅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聊着过去的往事,想起1983年,我弄丢耕牛,被她爹逼着娶她的那段往事,心里都满是感慨和幸福。
我常常在想,人生就是这么奇妙,有时候,一场看似灾难的变故,一段看似被逼无奈的婚姻,到头来,却是最圆满的归宿。
当年那个人人惧怕的“母老虎”,成了我一生的挚爱,陪我走过风风雨雨,陪我共度一生,给了我一个温暖幸福的家。
回望这一生,我从不后悔当年的选择,反而满心感激。
感激那头弄丢的耕牛,感激岳父当年的“苦心安排”,更感激身边这个,陪我走过一生的女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往后余生,岁月静好,我们依旧相互陪伴,相守相依,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段因耕牛而起的姻缘,终究成了一生一世的幸福,成了我这辈子,最珍贵、最难忘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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