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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业天成孙业林:历史上穿越周期的头部公司,大部分是在泡沫中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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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全球科技投资正经历一场深刻的结构性变革。以AI为代表的新一轮技术革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资本市场估值体系剧烈波动,投资人普遍陷入困惑与焦虑之中。

一方面,AI项目估值飞涨,市场热情高涨;另一方面,历史经验似乎难以照搬,产业周期、创始人特征、技术演进节奏都呈现出全新的规律。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穿越周期、识别真正能长期创造价值的公司,成为每一位科技投资人必须直面的大问题。

在第20届中国投资年会·年度峰会上,华业天成创始合伙人孙业林以《从泡沫到复利:投资机会的再分配》为题发表演讲。结合基金十年投资实践,孙业林系统阐述了他对这一局面的思考。

孙业林指出,AI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唯一一次能够实现自主工作的科学技术革命,必须用全新视角看待这一周期;投资人要警惕认知陷阱,拉宽审美的频谱,坚持寻找有长期愿景、并能做到极致技术突破或极致产品定义的创始人;同时,要准备好充分的耐心和持续重仓的能力,陪伴企业跨越技术、产品、组织三大成长周期。

以下是现场实录,由投中网整理编辑:

各位嘉宾,上午好。今年是我们基金投资的第十年,所以我们也在一直思考下一个十年到底该怎么做。未来十年将非常不同,尤其是今年以来,我们做了比较大的压强。我们对团队的要求是:不是AI本身或者AI驱动的项目,一律不看。我们完全压在一个未来十年、二十年最大的趋势上——这可能是我们有生以来,甚至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科技周期机会。我们也在思考,在这种情况下到底该怎么做。

我跟很多优秀的企业家投资人交流完后,有一个明显的感受:不管多么优秀的人,大家都处在认知陷阱里,只是陷阱的大小和程度不同。

原因很简单,第一:我们的生命非常短暂,中国投资大概是二十年历史,硬核科技投资也只有十年左右的周期。大家在非常短的采样、验证、循环周期里迭代自己的认知,这种认知相比历史长河,只占百分之零点几甚至千分之零点几。

第二:人的认知模型在25岁左右基本定型,这是统计规律,绝大部分人25岁以后认知模型的改进幅度不大另外还受到信息来源,交往人数等因素的限制,导致我们多数人都在某种程度的认知陷阱中,我也在不断发现自己的认知局限。在AI时代,创业者特别期待AHa moment,过去我们做产品时也多次有过突然灵光一现,发现问题的解决方案,从而取得巨大进步。我做投资以来,也经常出现这种情况:突然发现过去的认知有巨大限制,从而找到一种新的认知方式。

从汽车、PC产业复盘看泡沫与终局

今天在中国投资圈,不管是美元还是人民币基金,最热的就是机器人。机器人是硬件载体的AI领域,我们也非常信仰这个赛道,可能是中国未来十年最大的批量产生伟大公司的赛道,数量多、增长空间高,好公司的天花板很高。正因为这样的强共识,导致很多项目轻松涨到100亿估值。我们内部也一直在思考和复盘,每一次这类现象的发生,会呈现出一种什么规律。历史上出现过几个大的硬件品类。

一个是汽车,从1895年第一辆汽车开始,到1950年短短50年时间,美国累计出现了1900家汽车公司,但最终收敛到只剩三家——福特、通用汽车、克莱斯勒。这三家是怎么发展的?第一台汽车出现后的第十三年,福特和通用两家汽车公司才创立,大约十多年后,通用汽车的市场份额开始从第二名向上走,主要因为斯隆的公司被并购进去,斯隆成为了通用汽车的总裁。第一台汽车诞生近30年后,才产生了美国历史上第三大汽车品牌克莱斯勒,是前通用汽车的核心高管出来创业的车企。

第二个大的硬件品类是PC机。苹果确实是先驱,这印证了乔布斯与众不同的远见。1976成立的苹果公司是最早期此领域创业公司之一,后面又出现了数百上千家公司,到2000年左右,收敛到几十家,其中十家左右占据主要市场份额,今天只有少数几个品牌,高度收敛。市场份额如何变化?苹果一度占到一半以上的市场份额,等到IBM推出标准化PC机架构,实现系统解耦,苹果的份额快速下降,出现了戴尔、康柏等新公司。

刚才是产业视角,再看资本泡沫周期。我们粗略统计了几次大的周期:铁路、电力、汽车和石油、计算机、互联网。其中,PC机泡沫后跌幅较小,约20%-30%,其余几次都是80%-90%的跌幅。规律似乎是:以硬件为主体的泡沫跌幅小,以软件为主体的跌幅大。SaaS又是一次周期,曾经流行“软件定义一切”,大约十年左右的今天,整个软件价值正在快速消失,变成了软件定义一切,但AI定义软件。

我们列出了每一次大泡沫周期中穿越周期的公司,按比例看,绝大部分是在泡沫周期破裂前建立的,只有极少数像Facebook是在互联网泡沫之后成立的,这是历史数据,我们不急于下结论。

用动态假设应对AI时代变局

我们大致统计了穿越周期的伟大公司创始人特征:年龄、教育程度、院校类型、工作经历等。结果非常离散,没有“一定要投名校毕业的”,一定要投年轻人这种规律,什么外在特征的人都有。一定要在极少的样本里模糊的抽象一下的话:硬件类、复杂商业模式类,如汽车、电商,需要产业基础,解决供应链的问题等等,创业者年龄似乎稍微偏大一点;前沿科技软件类,年龄偏小。硬件类公司里也有两个例外,一个是戴尔,他非常年轻,也许是因为戴尔创立时,PC产业链已经非常成熟,技术含量和供应链复杂度都大大下降。另一个PC产业早期的远见者乔布斯。

我们也把最近的AI投资与历史做了对比,发现历史并没有简单重复,这次转换得快得多,同样资金的基础设施投资,时间周期数量级地缩短。我们看到的本质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从来没有任何一次科学技术革命能够像AI一样自主工作。这是唯一的一次,我们需要用全新的视角来看待这次技术革命周期,不能直接把历史数据照搬到今天和未来。因为一个能够完全自主感知环境、做判断、做决策、执行闭环的软件和硬件,正在极快速地出现,是一次特别不同的生产力革命升级。

我们其实并没有答案,所以如履薄冰地对待每一个赛道判断和项目决策。我们团队内部一直用一种方式牵引投资逻辑,也就是形成一些重要假设,基于假设不断采集新数据,刷新我们的逻辑,并持续刷新我们的假设。

VC的审美扩容与长期价值坚守

最近我有一个很大的反思:过往的所谓成功经验也限制了思维范围。我很幸运地在职业生涯第一天就加入了一家未来成长很快的科技公司,跟我们同台竞争的也都是全球最好的科技公司,所以我们一直以很高的审美标准做投资。看完所有历史数据后,我们发现一个全新的大硬件产业的早期萌芽,通常是几十家公司涌现,然后又经历了十几或几十年慢慢收敛的,因此有了一个新的认知:我们作为VC,在坚持高审美的同时,审美的频谱要拉宽。与此同时也更确信只有少数公司能穿越周期,所以既要保持一定的审美频谱,又要保持充分耐心有持续重仓的能力。

什么样的公司能穿越周期?我们这十年来一直在坚持和迭代“如何发现能穿越周期的伟大公司”,尽可能不去触碰没有长期视角、没有长期热爱的创始人。在创始人方面,虽然我们会把审美的频谱拉宽,但我们相信有三个方面比较重要:

第一:有长期愿景的人。

第二个方面:在极强技术驱动的科技变量时代,有两种风格的创始人非常重要:第一,极致的技术突破。对这样的团队,我们要认真学习研究。因为在这个时代,极致的突破会带来好的商业客户和人才,能快速构建技术产品商业壁垒。第二,极致的产品定义突破。创始人既要有长期愿景,又要有很强能力,做到极致的技术或者极致的产品。

第三个方面:复盘历史上所有伟大公司,虽然形形色色,但有一点不变,必须穿越企业从0到1、1到10、10到100的三个典型周期:技术周期、产品周期、组织能力构建周期。这个背后的底层素质是开放性和以成长为导向的心智模型。如果大家留心大疆汪滔最近的一次高质量访谈,他就是典型的从技术周期穿越到了产品周期,定义了摄影飞行器,之后进入漫长的组织建设周期,成为今天特别卓越的企业。

这就是我今天给各位嘉宾做的简短分享。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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