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长失速叠加千亿诉讼，OpenAI深陷困局？

深圳商报·读创客户端首席记者 袁静娴

4月28日，一天之内，美国AI市场迎来两起冲击性事件。

一方面，OpenAI被曝营收与用户增长未达内部预期，引发资本市场剧烈波动；另一方面，特斯拉CEO马斯克起诉OpenAI CEO奥尔特曼一案在加州开庭，这场索赔规模达千亿美元级的纠纷进入审理阶段。

从业绩压力到治理争议，两条原本并行的风险线，在同一天集中爆发，让这家站在AI浪潮中心的公司，罕见地暴露在“内外夹击”的时刻。

增长不及预期，OpenAI遭遇“现实检验”

据外媒报道，OpenAI近期未能达成其新增用户和营收目标，这引发了人们对其如何能够支撑其庞大支出计划的担忧。具体包括OpenAI此前未能实现其内部目标，即在2025年底之前让其ChatGPT拥有每周10亿活跃用户，同时该公司今年早些时候也未能完成多项月度营收目标。

尽管OpenAI回应表示，企业和广告业务正在增长，但这一说法仍未能让市场安心。4月28日，美股AI及芯片股集体跳水，费城半导体、甲骨文、AMD、英伟达、英特尔、台积电等齐跌，既有芯片股，也有云厂商。公开信息显示，甲骨文此前已与OpenAI签订了价值3000亿美元的算力供应合作，英伟达、AMD、博通则是OpenAI的算力芯片提供方等。

此外，有业内人士指出，OpenAI营收增速放缓与此前AI编码和企业级市场被竞争对手Anthropic抢占有关。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OpenAI传来营收忧虑的次日（4月29日），有外媒披露了Anthropic最新财报。财报显示，Anthropic 2025年收入正式达到300亿美元，15个月内翻了30倍。一举超越OpenAI的240亿美元。Anthropic由OpenAI前员工创立。2025年初，Anthropic的ARR还只有10亿美元。

此外，披露的财报信息里，还有另一项亮眼的数据，Anthropic在模型训练上的投入只有OpenAI的四分之一。这意味着在技术投资回报率上，Anthropic远高于OpenAI。

分歧浮出水面，内部开始“踩刹车”

外部竞争压力尚未消化，OpenAI内部的不确定性也在同步放大。围绕增长放缓与成本扩张的分歧，开始从经营层面蔓延至决策层。

有外媒报道，奥尔特曼和公司新任首席财务官 Sarah Friar因对OpenAI的发展和决策不同，二人关系陷入僵局。据透露，Sarah Friar已经向内部表达担忧，认为如果营收增速继续放缓，OpenAI或将难以履行算力采购合作协议。OpenAI董事会则开始对OpenAI的算力相关交易展开更严格的审查，以降低成本。

去年，奥尔特曼签下了高达6000亿美元的算力合同。这意味着，该项“万亿算力计划”若按计划执行，那尽管OpenAI刚拿到1220亿美元融资，也只够“烧”3年。根据预测，OpenAI在实现稳定现金流前仍可能烧掉2000多亿美元。

此外，OpenAI的离职潮仍在继续。4月18日，OpenAI三位核心高管先后宣布辞职。包括曾担任首席产品官并领导科学研究工作的凯文·韦尔，其表示辞职原因是OpenAI for Science已重组为更广泛的研究团队；AI视频应用Sora的负责人比尔·皮布尔斯，在OpenAI上月因算力成本关闭该工具后离职；还有B2B应用首席技术官斯里尼瓦斯·纳拉亚南表示由于家庭原因选择离职。

马斯克出手，千亿级诉讼将争议推向台前

在业绩承压与内部博弈之外，OpenAI还要面对来自外部的直接挑战——而这一次，对手来自其最熟悉的“旧盟友”。

4月28日，马斯克诉OpenAI案在加州奥克兰联邦法院开庭。马斯克作为第一位出庭证人，在法庭上解释了他当初为何要把OpenAI办成一个非营利组织。

据悉，马斯克2024年提交的诉讼原本包含26项指控，经过前期裁定，进入审判阶段的只剩两项：违反慈善信托和不正当得利。这一指控的背景是，2015年，马斯克捐赠的约3800万美元构成了一个慈善信托，要求OpenAI永久保持非营利组织状态。为此，马斯克指控OpenAI“窃取非营利机构”，并索赔逾1800亿美元、要求驱逐OpenAI现任CEO萨姆·奥尔特曼。

OpenAI的律师则反驳称，马斯克发起诉讼，正是因为他看到了金钱的诱惑。马斯克本质上是想要掌控OpenAI，同时为自己旗下人工智能企业xAI造势。

OpenAI方面表示，马斯克当初全程参与了公司新架构的讨论，还执意要求出任首席执行官。OpenAI和奥尔特曼的律师William Savitt在开场陈述中向陪审团强调，马斯克只是在失败（未能“掌控一切”）后才提起诉讼。

回顾二者冲突，2017年，OpenAI面临算力需求激增，马斯克提议将OpenAI并入特斯拉，由他主导商业化转型，但奥尔特曼等创始人拒绝，认为这会违背OpenAI的独立性和非营利使命。2018年2月，马斯克辞去OpenAI联席主席职务，官方理由是避免与特斯拉的AI业务利益冲突，但实际是因控制权之争未达成妥协。

2019年，OpenAI正式重组，成立营利性子公司OpenAI Group PBC，接受微软10亿美元投资，开始商业化运营。为此，马斯克当时还在社交媒体上批评OpenAI背离初心，成为“闭源盈利公司”。

2022年11月，ChatGPT发布并迅速走红，OpenAI估值飙升，马斯克指责OpenAI被微软控制，不再“开放”或“非营利”，并联合科技界人士签署公开信，呼吁暂停AI研发。2022年3月，马斯克成立xAI公司，推出Grok聊天机器人，与OpenAI形成直接竞争。

2024年，马斯克起诉OpenAI、奥尔特曼及微软，指控OpenAI违反创始协议，将非营利组织转为营利性实体，要求恢复非营利状态、罢免奥尔特曼并索赔1340亿-1500亿美元。

需指出的是，若马斯克胜诉，OpenAI去年10月完成的架构重组将面临被推翻的风险，其潜在的万亿美元IPO计划及投资者的巨额回报预期也将随之动摇。

站在2026年的时间节点上，OpenAI正处在一个微妙的分岔口。一边，是Anthropic等竞争对手以更高效率讲述增长故事，在企业客户与收入规模上迅速逼近甚至反超；另一边，是自身高强度算力投入与商业化节奏之间的平衡难题，仍待解答。

按照规划，Sam Altman希望推动OpenAI最早于2026年第四季度上市。在资本市场，这家公司仍被视为AI时代的“标志性资产”，但当增长、成本与治理问题在同一时间集中显现，这场原本被寄予厚望的IPO竞赛，也开始多出一层不确定性——它不仅关乎一家公司的上市节奏，也在考验当前这轮AI浪潮的商业兑现能力，究竟走到了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