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荷离开审讯室,组织人手去她上班的必经之路排查。
等重归寂静后,她才倚靠在墙边平缓心绪。
我蹲在她身边,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下。
许清荷比我小两岁。
在我面前总是装淡定成熟,实际上却是个幼稚鬼。
可五年过去,她身经百战,成了名副其实的许警官。
我看了她许久。
她深呼吸,掏出手机。
蜷了下手指后,还是毅然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没等对面开口,她冷厉的斥责脱口而出:
沈惊白,耍我玩有意思吗?
你给了王木多少钱他才肯配合你撒谎?
你真是胆大包天,杀人犯你也敢联系,你就不怕哪天他发疯伤了你,让你死无全尸吗?
说完,她止住声音。
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怒到极点的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后,传来一道女声。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打错了?我不叫沈惊白。
许清荷僵住,目光落在电话号码上。
没错。
是五年前,我们最后一个结婚纪念日办的情侣号。
我们两个人的号码只差一位数。
她捏了下眉心,语气更加恶劣:
你是沈惊白的情妇是不是?你……
不是,小姐,我是这个手机号的号主,这个手机号我已经用了四年。
电话挂断,许清荷僵在原地。
我死的第一年,她每天都对着一个打不通的手机号码痛骂。
后来,她和顾斯年有了感情后,就再也没有打过这个号码。
也逐渐忘了,我这个背叛她的人。
时光飞逝,我们阴阳相隔。
联结着我们感情的所有东西,都在一点点褪色。
我伸出手,像从前那样虚虚环抱住她。
她静默许久,猛地直起身子。
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我被迫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踩下油门,往回家的方向去。
整条路都拉起警戒线,警笛的声音划破沉寂的夜空。
施工队的车轰隆作响,一点点挖着。
许清荷无视一切,径直将车开到拐角处。
那里有块不起眼的石头。
是我埋下去的。
她蹲下身子,眼眶充血,指尖抠进泥地里。
是这吗?
你说这块石头你送去开过光,埋在我的必经之路上可以保我平安。
她低声呢喃。
我叹了口气,一阵风忽然吹过。
她站直身子拍干净掌心的泥。
来人,先挖这里。
没人质疑她的话。
泥土被挖开,潮湿味弥漫。
她的视线直勾勾盯着那个越来越大的土坑,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这是她紧张时的小习惯。
我说了她很多次,她改不掉。
现在,我依旧在她耳边说不要掐自己。
可她再也听不到了。
挖掘机将坑挖了一米深,终于碰到了坚硬一角。
是个保险箱!
许清荷的呼吸颤了颤,快步向前。
保险箱很大。
密码解开前谁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专家接手了保险箱,承诺二十四小时后一定可以打开。
许清荷没说话。
自顾自蹲在保险箱面前按下数字。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按下的第一串数字。
0519。
我们结婚后,我将她抱在怀里:
这个日子对我很重要。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斯年知道,你们两个是我最重要的人。
许清荷深呼吸,按下解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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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箱没有打开。
她狂跳的心脏一点点平息。
猛地站直身子后退,退出人群中央。
她空洞的目光直直落在我的方向。
我愣了下,挪动脚步。
她在发愣。
下一秒,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炸响。
老婆,你在想什么?
五月十九是什么日子?
她愣神时脱口而出,刚刚还笑着打量她的顾斯年面色扭曲一瞬。
随即恢复如常。
不知道,惊白没和我说过。
五年,两个人第一次提起我。
气氛变得安静诡异。
我站在一旁,看着顾斯年。
骗子,你知道,没人比你清楚。
我和顾斯年是交往了十几年的好朋友。
他温文尔雅,受人欢迎。
我自卑怯懦,只有他一个朋友。
我的心事他全都知晓。
七年前,我和他说:
我遇见一个女孩,我好像有点喜欢她。
遇见许清荷的那天,是五月十九号。
顾斯年鼓励我去追。
我用尽浑身解数吸引许清荷的注意。
水到渠成的表白,交往,结婚。
可那时候,顾斯年频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我以为他是为了陪我。
可他每出现一次,我和许清荷就会大吵一次。
我不明原因,崩溃过质问许清荷为什么。
她不说,每次都是一脸漠然又复杂的表情。
我察觉到我们的感情,在一点点生出裂缝。
彼此咬着牙,流着泪,倾尽全力弥合。
又一次冷战时,我收到了许清荷的体检报告。
她怀孕了。
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
我想给许清荷一个惊喜,秘密准备了半个月,想主动打破僵局。
万事俱备时,我拜托顾斯年将她骗来。
可从天亮等到天黑没见人影,我只能去找她。
只走了一个拐角,我看见他们两个亲昵地抱在一起。
多日来的争吵,辗转反侧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原来,他们背叛了我。
我发了疯,将准备的礼物狠狠朝着许清荷砸去。
下一秒,顾斯年用自己的身子挡在许清荷面前,礼物尖锐的棱角刺破他的脖颈。
血流出来,他捂着脖子痛呼,声音都在颤抖。
许清荷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对我怒目而视;
沈惊白,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顾斯年拽住许清荷的手腕,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清荷,你别吼惊白,他误会了……
误会?
许清荷脸色难看,眼泪在眼眶打转:
那我这些天,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开房,总不是误会吧?
沈惊白,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要这么背叛我!
我愣住,看着她暴怒伤心的神色,眼前发黑,耳边阵阵嗡鸣。
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
我察觉到我们之间有误会。
可我还没来得及抓住那根线头。
顾斯年脖颈处的血顺着指缝溢出,血滴答滴答砸下。
许清荷不再听我解释,将他拉上车,冰冷的目光扫过我,像在看陌生人。
你先回家,我们彼此冷静下吧。
我深呼吸,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好,清荷,我等你回来,我们说清楚。
她的车载着顾斯年疾驰而过。
我看着汽车尾灯,压住心底的强烈不安转身回家。
走了几百米,一张刺鼻的帕子捂住了我的口鼻。
之后,我被囚禁,不见天日,感知不到时间流逝。
再见到光亮,已经临近死期。
而回家的路我走了五年。
到现在也没能回去。
一个小警察匆匆跑到许清荷身边,呼吸急促。
许队,保险箱打开了……
他看着许清荷,白着脸不敢继续开口。
许清荷的心脏剧烈跳动,用力拨开人群冲上去。
看清眼前的一幕,她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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