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随着AI浪潮席卷全球，作为国民经济“毛细血管”的小微企业该如何抓住AI机会？AI给小微企业带来了哪些影响与挑战？4月28日，在光华思想力研讨会暨中国小微经营者调查报告发布会上，蔡昉、田轩、聂辉华等多位知名学者展开探讨。
小微企业积极拥抱数字化
宏观经济深刻影响着小微企业的生存现状。“基于近25万份问卷的调研，我们发现小微经营者对宏观经济高度敏感，其利润率、现金流和预期指数与PMI、CPI及失业率等宏观指标高度相关。”北京大学企业大数据研究中心主任、光华管理学院讲席教授张晓波指出。
他表示，当前小微面临的主要压力，一是市场需求不足取代生产端问题成为最大痛点；二是对宏观经济增长和CPI的预期偏低。但小微企业依然展现出很强韧性，主要通过延长劳动时间、数字化转型等方式积极应对。
具体来看，数字化方面，线上销售和信息系统使用率在疫情后持续上升，近25.5%的小微已采用AI。同时，数字化推动了女性创业比例五年内从17%升至36%，这与女性在线上贷款中因信用分优势而获得的平权效应密切相关。
AI如何影响小微企业？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蔡昉指出，人工智能是提高全要素生产率的核心新源泉，它利用数据和算法显著减少资源配置中的浪费，将资源重新配置从传统的大板块转移，深化为无限细化的过程，潜力巨大。然而，人工智能也伴随着“创造性破坏”效应，“在此过程中，小微企业首当其冲。未来的就业破坏和就业创造将呈‘J字形’轨迹，即短期就业破坏先于长期就业创造，而创造效应的到来和力度则取决于积极有效的政策。”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聂辉华则对小微企业AI应用趋势持审慎态度。他指出，需区分真正的人工智能与一般数字化工具，不宜过度乐观。聂辉华认为，AI虽能短期帮助企业节约成本、辅助营销，但长期可能使小微企业陷入“小而全”的低水平陷阱。“一人公司”若放弃组织成长的平台，放弃在干中学的管理历练和代际传承，将制约创新潜力和长期发展。
小微企业如何真正抓住AI红利？
“人工智能对小微企业究竟是福是祸，取决于能否充分利用其赋能特征，这是不以企业意志为转移的外生变革。”蔡昉强调，小微要分享技术红利，就必须得到特别的扶助，如政府协调大型科技公司利用AI“零边际成本”的特点，以提供模型和平台API、token等方式进行技术分享，消除数智鸿沟。
在这个过程中，蔡昉指出，政策理念应转变为“企业有优胜劣汰，人不应分输赢”。必须善用人工智能“零边际成本”和开源平权的特性，来填平小微企业及劳动者面临的数智鸿沟，使其能够分享生产率提升的红利。
谈及具体举措，蔡昉建议，应将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把更多资金用于普惠性社会保护和人力资本，为经营者在创业失败后提供必要保障。同时，必须主动适应就业新形态成为新常态的现实，创新社会保障和劳动力市场制度，为处于创造性破坏循环中的小微企业和劳动者提供坚实支撑。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田轩则认为，中小微企业发展需要两大宏观支撑：一方面，要健全法治环境，加快《民营经济促进法》落地，推进个人破产制度立法，给“诚实而不幸”的创业者重新开始的机会。另一方面，要保持稳定的宏观政策导向，研究发现政策取向本身对企业创新并无显著影响，但政策不确定性会严重抑制长期投资，因此必须保持政策连续性、稳定性、一致性，给市场形成连续稳定一致的预期，这对于激励小微企业长期投资与发展至关重要。
张晓波强调，人工智能带来的组织小型化已是未来趋势，这将彻底改变就业形态与社会保障体系的结构。现有社保、医保等法律制度均以传统大公司就业为设计基础，面对越来越多的灵活就业、一人公司及外卖骑手等新型用工模式，已经越来越不适应现实需求。
“建议从根本上改变传统的社保体系，推行更为普惠的保障机制，让包括小微经营者在内的居民都能享受到技术创新与发展的红利，从而实现敢消费、敢花钱的良性循环。”张晓波表示，未来政策应更多转向普惠性的促民生、扩需求措施，如提高农村老人基础养老金等，以更有效地激发市场活力，并给予企业家宽松稳定的发展环境。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胡萌
编辑 杨娟娟
校对 杨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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