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3月的祁连山,和大腿一般深的积雪终年不化,气温低到零下三十多度,红九军副营长戴克林,因为左脚被敌人打穿,就在这里被部队“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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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留下”,其实就是部队把受了重伤无法行走的戴克林放弃了。
当时戴克林的左脚,被马家军的zi弹直接打穿,脚踝骨头碎成了数块,血肉模糊,别说翻雪山突围,就是连站都站不起来。
而在戴克林身后,是十多万穷凶极恶的马家军骑兵,在河西走廊疯狂搜捕,喊着“抓住红军就杀头”的口号。
作为一个掉队的重伤员,戴克林如果落在他们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戴克林所在的小分队,是红九军突围后仅剩的小分队,带着他这个完全不能走路的重伤员,全队只会被拖累,最终全军覆没。
连长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却声音颤抖,流着眼泪说:“老戴,骡子给你留下,还有点干粮,我们必须走了。”
一头骡子、几块冻硬的干粮,就是部队此刻能给戴克林的全部。
看着战友们恋恋不舍地消失在风雪里,戴克林心里特别清楚,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茫茫雪山,只剩戴克林一个重伤员和一头骡子,没有药、没有粮、没有路,外面全是敌人,活下去的希望几乎为零。
可戴克林没有绝望,也没有哭,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亲爱的战友们,你们快走,别管我,我就是爬,也要爬回陕北找部队!”
为了心底这个承诺,戴克林开启了4个月,上千里的绝境求生路。
要了解戴克林的不易,就得先了解西路军的悲壮。
1936年10月,21800名红军组成西路军,西渡黄河西征,目的是打通国际路线、建立河西根据地,为抗战争取外援。
可西路军面对的,是西北盘踞多年、残暴不输日军的马家军,十万骑兵熟悉地形、机动性极强。
这支盘踞西北多年的马家军,凭借着熟悉河西走廊地形、骑兵机动性拉满的绝对优势,对西路军形成了全方位的压制。
历经长途奔袭、连续作战的西路军,早已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
全军上下,平均三名战士才能分到一把枪支,作战条件艰苦到难以想象,却在河西和马家军血战了5个月。
古浪血战,红九军伤亡两千。
高台城战争,红五军军长董振堂率三千将士全军覆没,头颅被敌人示众。
倪家营子1.2万红军面对7万马家军,经过了四十多天残酷血战。阵地被鲜血染红又冻住,将士们饿着肚子、穿着单衣死战不退。
戴克林所在的红九军,一直承担着最艰巨的阻击任务,最终被敌人打散,只能分散突围。
戴克林在掩护大部队撤退时时被zi弹打中了左脚,才被部队忍痛留下。
戴克林明白,不能因为自己一人拖累战友,他没有丝毫抱怨,让连长赶紧带队友们离开。
伤口不停流血,却没有药,戴克林把棉衣撕开扯下棉絮,用积雪简单擦伤口,疼得浑身发抖也咬牙不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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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脚太疼了,想骑骡子,可左脚完全用不上力,只能扶着骡背,右脚单脚在雪地里挪,左脚全程悬空。
为了躲马家军搜山,戴克林带着骡子,白天藏在山洞、树林、石缝里,一动不动,好几次听到敌人骑兵从洞外经过,他都屏着呼吸死撑。
只有在夜里风雪最大的时候,戴克林才敢慢慢前行。
祁连山的夜晚冷到极致,伤口很快发炎化脓,布条和皮肉冻粘在一起,一扯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戴克林眼看脚上的伤口要腐烂感染,他把树枝烧红,自己烫掉腐肉,几次疼得昏死过去,醒来又继续,硬是保住了这条腿。
身上的干粮三天就吃完了,戴克林就挖草根、剥树皮、啃干草,饿极了把自己的皮腰带煮软了吃,渴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
无数次,戴克林因疲劳和饥饿过度在雪地里昏死过去,都是那头骡子,卧下来用身体给他取暖,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靠着“一定要回到部队”的念头,戴克林拖着那条伤腿,走了一个多月,终于走出祁连山。
出了祁连山,就是河西走廊,这里到处是马家军的哨卡。
戴克林不敢走大路,撕碎军装扮成乞丐,昼伏夜行,拖着受伤的左脚,一步步往东走。
一路上,他受尽世人冷眼的同时,也遇到了一些好心百姓。
其中有位放羊老大爷,看出戴克林是西路军,偷偷把他带到羊圈,给他塞了块青稞糌粑,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吃的粮食。
戴克林饿极了,一边流眼泪一边狼吞虎咽地吃。
老大爷又给他拿了些干粮,悄悄指点他往东走,避开敌人搜查。
这份来自老百姓的温暖,更让戴克林坚定了前行的决心。
从甘肃到宁夏,再到陕北,四个月120多天,戴克林衣衫褴褛、双脚磨烂。
三十出头的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顶着花白的头发和凌乱的胡子,看起来像六七十岁的老人。
1937年7月,戴克林终于远远看到了红军哨卡上的红旗。
戴克林用尽最后力气挪到哨卡前,哨兵看着这个像乞丐一样的人,警惕地端起枪。
戴克林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同志,我是红九军的戴克林,我归队了!”
哨兵瞬间愣住,随即泪流满面,赶紧扶住只剩一点力气的戴克林。
谁也没想到,那个被留在祁连山的重伤员,竟然真的爬回了部队。
经过检查,戴克林的左脚因错过治疗,碎骨畸形愈合,完全变了形,留下终身残疾。
面对伤残,戴克林笑着说:“腿瘸了不算啥,能回到组织身边,这条命都是赚的。”
当年诀别的战友见到戴克林,抱着他痛哭,都以为他早已牺牲。
戴克林却笑着说:“阎王爷不让我去他那里。”
这场九死一生的归途,是一个奇迹,更是西路军精神的见证。
此后,戴克林拖着残腿,继续参加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凭战功做到兵团副参谋长。
新中国成立后,他又扎根艰苦岗位,被授予少将军衔。
晚年有人问他,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只淡淡说:“心里有念想,就走过来了。”
西路军的历史太过沉重,戴克林是一位心怀信仰、绝不屈服的战士,他让我们看到了先辈们的钢铁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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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先辈用血肉和信仰,换来了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他们的精神,撑起了整个民族的脊梁,值得我们永远传承、永远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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