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周内,一名供水工程师与两名运水司机在袭击中丧生。清洁水源的极度匮乏,正加剧可预防疾病在加沙地带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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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中旬,在短短四天内,以色列军队在加沙地带导致一名供水工程师和两名为流离失所家庭运水的司机丧生。这一事件进一步加剧了当地清洁水源的严重短缺,并为可预防疾病的肆虐提供了温床。
以色列对肥皂、洗衣粉等卫生用品进入加沙的限制推高了物价。在拥挤不堪的避难所和帐篷营地里,民众想要保持清洁、避免感染变得愈发困难。
经过两年半多的战火,加沙地带的大部分民用基础设施已在以色列的军事行动中遭到摧毁,其中包括供水管网以及污水处理系统。此外,试图维护或抢修这些设施的巴勒斯坦平民也屡遭不测。“自战争爆发以来,我们已有约19名水务工人在进行维修和配送工作时丧生,”加沙沿海城市水务局副局长奥马尔·沙塔特表示,“成为袭击目标,已经成为我们日常工作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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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一起袭击发生在上周一,加沙北部的扎因水井遭到空袭,当时供水工程师正在井内作业。
媒体获取的一份事故报告显示,此次袭击造成一死四伤,并对“服务周边居民的关键水源”造成了严重的结构性破坏。报告警告称,供水中断将波及数以千计的民众。
而就在此四天前,以色列军队在加沙北部的主要取水点,枪杀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两名外包司机,另有两人在袭击中受伤。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对此表示,此类袭击严重威胁了为加沙数十万民众提供清洁水源的人道主义救援网络。
获取清洁水源被联合国认定为一项基本人权。根据联合国标准,除紧急情况外,每人每天的用水量应保障在50至100升之间。
然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数据显示,目前加沙全境人均每天仅能获得7升饮用水和16升生活用水。许多人甚至连每天6升的最低清洁饮水底线都无法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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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个月内,肥皂及其他清洁用品的价格飙升了一倍。在代尔拜拉赫市场经营商铺的安瓦尔·马格里比坦言,物资短缺加上需求激增,已经酿成了一场“重大危机”。“一包7公斤装的洗衣粉,价格从50新谢克尔暴涨到了100新谢克尔甚至更高,其他清洁用品的涨幅也大抵如此。”他补充道。
无国界医生组织驻加沙紧急人道事务负责人劳瑞琳·拉塞尔指出,清洁水源和基本卫生设施的缺失,正导致大批民众染病。“没有干净的水,没有肥皂,居住环境拥挤不堪——这是我们每天接诊的大量病例的根本病因。”她表示。
拉塞尔透露,许多巴勒斯坦人每天都在艰难抉择:有限的水究竟是用来喝、做饭,还是洗漱。不少妇女反映,由于在经期和产后无法清洗,她们遭受了严重的感染;而婴儿也因为没有干净的水冲泡奶粉而反复生病。
更令人痛心的是,由于无法清洗,一些伤者的伤口甚至长出了蛆虫。拉塞尔补充道,无国界医生的医疗团队还发现,极度缺水已经引发了包括自杀倾向在内的严重心理问题。“以色列当局在摧毁供水基础设施的同时,还阻挠人道主义救援人员提供替代方案。他们不仅制造了这场水荒,更切断了解决危机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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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岁的奥马尔·萨达是四个孩子的父亲,目前在汗尤尼斯避难。他表示,所在片区的一辆运水车需要供应50多个家庭。这点水量根本无法满足每人20升的基本需求,因此,每天清晨抢水成了全家人最紧迫的任务。
“我们早上6点就得爬起来去水车排队。以前从早到晚都有水供应,现在通常只供水两个小时。”萨达无奈地说。为了省水,一家人减少了洗澡和洗衣服的频率,导致孩子们患上了皮肤病。此外,打来的水在饮用时也让人提心吊胆。“水质污染有时会引发肠道感染和胃痛,但我们别无选择,因为这是唯一能弄到的水。”
在卡拉拉地区,运水车每周只来一次。31岁的内斯玛·拉什万是五个孩子的母亲,目前一家人挤在帐篷里。她同样反映,这里的水闻起来有异味,喝起来也感觉不安全,但全家人别无他法。“大约一年了,我们再也没喝过真正能解渴的干净水。”拉什万说,“儿子生病时,我咬牙买过一次干净的纯净水,但我根本负担不起长期购买的费用。一加仑水要卖5新谢克尔,我们只能有什么水就凑合用什么。”
洗碗和洗衣服的用水更是让她发愁。她只能让孩子们去海里洗澡,等他们回来时,再用极其珍贵的储备淡水稍微冲洗一下。
供水管网和海水淡化厂受损带来的负面影响,正因以色列对燃料、零部件及基础设备进入加沙的严格限制而进一步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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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塔特坦言:“我们被迫采取权宜之计,从被毁的设施中回收并拼凑零部件,勉强凑出一台能运转的设备。我把这叫做‘碎片重组’。”“比如,我们会从几口废弃的水井中拆下还能用的零件,拼凑起来维持一口水井的运转;或者把几个受损泵站的零件凑在一起,勉强建起一个还能工作的泵站。”
本月早些时候,以色列空袭产生的弹片击中了代尔拜拉赫海水淡化厂的供电线路。该厂承担着为多达40万民众供水的重任。
由于缺乏维修零件,抢修工作被迫延误了一周。在此期间,淡化厂只能依靠备用发电机维持20%的产能。萨达回忆说,那段时间他所在的片区完全断了水。
污水处理设施的瘫痪,让缺水危机雪上加霜。分析人士指出,随着夏季气温不断攀升,除非有大量设备获准进入加沙,否则水荒与污水泛滥对公共健康构成的双重威胁将急剧上升。
沙塔特表示:“最深重的苦难发生在难民营。那里聚集了约110万人口,却没有任何排污管网。人们只能依靠渗水坑排污,而这些坑经常溢出,正在酿成一场严峻的公共卫生与环境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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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改作避难所的学校里,化粪池满溢已是家常便饭。污水经常渗漏进教室,甚至在各个房间之间蔓延。
维修所需的水泥早已断供,而战前用于清理化粪池的抽粪车队也在战火中损毁殆尽,新的车辆又被禁止入境。沙塔特透露,加沙目前至少需要100辆抽粪车,但实际上仅存15辆,且因长期超负荷运转而破损不堪。
对于外界的指控,以色列方面予以否认,声称并未对加沙水务及卫生系统所需的设备和燃料施加任何限制。以方表示,目前正通过三条管道向加沙输送清洁水,并允许埃及的水源通过第四条管道进入。
负责协调巴勒斯坦地区援助事务的以色列政府领土活动协调处发言人称,这些管道每天可为加沙地带提供约70000立方米的水量,折合人均约30升。“目前有四条供水管道正在向加沙地带输水。当地也有正在运转的海水淡化厂,以及数十口定期获得燃料以驱动水泵的水井。”该发言人表示。
当被问及人道主义物资供应点附近发生的运水司机遭枪击事件时,以色列国防军回应称,开枪的士兵当时“察觉到了威胁”,但拒绝提供更多细节。而对于供水工程师在扎因水井遇害一事,以色列国防军则拒绝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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