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四十五,程筱雨把最后一道糖醋排骨端上桌,楼道里响起了钥匙声,她还没起身,邵文斌就拎着公文包出现在玄关,外套上沾着几片梧桐叶。
妈在卧室躺着呢,她接过包挂上,顺手把他的领带拉正,邵文斌低头喝了口温好的蜂蜜水,喉结动了动,脸色发青,像是咽了什么苦东西。
饭吃到一半,邵母忽然坐直了,文斌今天发年终奖了吧,她夹了块鲈鱼肉塞进嘴里,眼睛却盯着儿子发红的耳尖,程筱雨正往丈夫碗里夹青菜的手,一下停在半空。
六十八万,邵文斌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还亮着刚转出去的银行记录,瓷勺碰着碗边响了一声,邵母手抖着想去拿手机,却被程筱雨抢先一把抓了过去。
婉柔得攒钱买学区房,邵文斌抹了把嘴,喉结又滚了一下,她弟弟下个月来上海找工作。
玻璃杯底的蜂蜜结了块,程筱雨盯着手机上的转账时间,正是她下午带邵母买菜那半小时,屏幕里映出丈夫发梢的茉莉香,和他总说公司发的那种男士香水,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套房首付还差四十万,她听见自己声音飘得老远,你打算拿我妈手术费那部分来补上,餐桌上下了静,连窗外的蝉也闭了嘴。
邵母突然笑了一声,皱纹里透出点光亮,年轻人哪懂这个,男人帮衬老朋友本就是该做的事,她往儿子碗里搁了块鱼,你程阿姨啊,得学学怎么当个阔太太。
程筱雨把手机塞进围裙口袋,转过身去洗碗,动作又快又准,水流哗哗地冲着碗碟,她想起上周房产中介发来的消息,说苏婉柔上班那所小学附近的学区房又涨了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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