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邯郸日报)
转自:邯郸日报
李文海
(一)
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前边读过“叨陪鲤对”,可以看出老夫子是十分重视学《诗》、学《礼》的。他认为:不学《诗》就不会说话,不学《礼》无以立身。
《诗经》乃当时礼乐文明的核心和政治伦理的权威,具有很高的实用性。不学则寸步难行,不能办公应事也。
此章又是讲读《诗经》重要性的。不过更具体了些。
孔子对弟子们说:你们为什么不读《诗经》呢?读《诗经》是十分有益处的。《诗经》内容丰富,题材多样,历史上的政治得失,现实生活的状况,乃至全国各地的风俗民情、自然风物等等,在诗中都有反映。孔子说:《诗》可以“兴”,因为好的诗歌都是有感而发的,读之可以使人受到感动,兴发志意; 可以“观”,可以提高观察能力,考察得失,在潜移默化中陶冶情操; 可以“合群”,与众人打成一片,又和而不流;可以“怨”,但怨而不怒。人伦之道,诗无不备,近可侍奉父母,远可侍奉君主,足见做忠臣孝子的道理。《诗经》里有许多借鸟兽和树木来表心明意的句子,读《诗经》还可以认识许多鸟兽草木的名字,以资于细微之处观察风气,提高见微知著的本领。
朱注曰:“学《诗》之法,此章尽之。读是经者,所宜尽心也。”
(二)
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
伯鱼即孔子的儿子孔鲤,孔子对伯鱼说:学《诗》,首先要学《周南》《召南》。为什么呢?因为这二章所言皆是修身齐家之事。修身齐家是做人之根本,修齐治平,首先是修齐。万丈高楼平地起。
《周南》《召南》是《诗经》十五国风中的第一、第二两部分。据徐志刚先生译注,“周南”大致在汉水流域东部,今陕西、河南之间;“召南”大致在汉水流域西部,今河南、湖北之间。这两个地域收集在《诗经》中的民歌,就叫《周南》《召南》。孔子认为《周南》《召南》中有许多修身齐家的道理,故提倡学习,并加以重视。
孔子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人如果不研究《周南》《召南》,就好像面对着墙壁站着。比喻一无所见,一步不能行。
在孔子看来,一个人的修身齐家该是多么的重要啊。只有打好了修身齐家的基础,才可以治理国家,平定天下。这一点万万马虎不得。
(三)
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礼呀,礼呀,只是指玉帛之类的礼器吗?乐呀,乐呀,只是指钟鼓之类的乐器吗?”
礼乐是儒家思想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内容。礼,主要是指社会规范和道德准则。孔子认为,通过遵守礼,可以维护社会秩序,实现和谐稳定。乐,主要是指音乐、诗歌等艺术形式,孔子认为乐可以陶冶情操,净化心灵,起到教化作用。
礼乐相辅相成,它们都是以一定形式为载体的,必要的形式是不可少的。如礼器,如乐器。这种形式是为内容服务的,也是出自内心的。但是形式毕竟是形式,不是根本。根本的目的是规范人的行为,提高人的道德修养的。通过礼乐的教化,使人们明辨是非,自觉地遵守社会规范。
孔子对当时礼乐活动中形式主义的东西很反感。说他们不懂得礼乐无处不在的道理,看重的不是教化的作用,只是玉帛之类的礼器、钟鼓之类的乐器,这实在是舍本求末的悲哀啊。
朱注曰:“敬而将之以玉帛,则为礼;和而发之以钟鼓,则为乐,遗其本而专事其末,则岂礼乐之为哉?”
(四)
子曰:“色厉而内荏,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
孔子说:“外表神色严厉而内心怯懦虚弱,以小人来作比喻,就像是挖墙洞爬墙头行窃的盗贼吧!”
孔子十分厌恶虚伪之人,他心目中的君子应该是表里如一的。表面上看似威严刚毅,但内心却很虚弱怯懦,遇到问题和危难,没有胆量去处理,气壮如牛,胆小如鼠,这样的人很虚伪,尽管会蒙人于一时,但实属小人之类。孔子把这类人比喻为小偷,生怕别人知晓晚上的勾当,白天装作没事人似的。这种虚伪的人,为君子所不耻。
(五)
子曰:“乡愿,德之贼也。”
孔子指出:所谓的乡愿,是败坏道德的人。乡愿,就是我们常说的“老好人”。
这是孔子对“好好先生”的严厉批判。
儒家十分重视原则与担当,而“乡愿”无是非、无底线,最伤道德根基。为人处世应该守正不阿、明辨是非,而非圆滑媚世。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左右逢源,一副谄媚状,伪善欺世,孔子对此极为不屑。他曾说过,人人都说好的人,未必就一定是好人。而好人说好、坏人说坏的人,才是有德性的人。左宗棠有句名言:不遭人嫉是庸才。
孔子尖锐地指出:这种“乡愿”,实际上是似德非德,而反乱乎德的人,乃德之贼也,世人对此不可不辨。
在现实生活中,“乡愿”很有欺骗性,会蒙蔽许多人,面似“中庸”“公正”,如果搞民意测评,很可能全票当选。于是人们效仿,误以为德,这就把风气弄坏了,破坏了人们对真正道德的追求。后来孟子在孔子的基础上,进一步地指出:“乡愿”乃是“同乎流俗,合乎污世”的人。虽然表面上看,是谁也不得罪的“好好先生”,其实,他抹煞了善恶,混淆了是非,颠倒了恩怨,是地地道道的危害道德的人。
“好好先生”不绝于世,我们不可不防啊!
(六)
子曰:“道听而途说,德之弃也。”
听到传闻不加考证而随意传播,以讹传讹,非君子所为也。
今读此章,别有一番感受。如今信息化时代,人人都是记录者,个个都是“麦克风”,一部手机装满了天下的大事小情和各种信息,当然其中也包括孔子讲的“道听途说”。手机带来的方便自不必说,但如何对待那些“道听途说”,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已显现出了它的危害性。就我们个人来讲,最重要的是心明眼亮,不转发传播,有条件的可正本清源,以正视听。不信、不听、不转、不传,应当是我们的基本态度。至于组织和有关部门更当重视,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万万不可粗心大意。
鲁迅讲,谣言止于智者。
(七)
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
孔子说:“与品德恶劣的人怎么可以一起来侍奉君主呢?他没有得到官位、富贵时,总怕得不到。既得到了,又怕失掉。假如老怕失掉官位、富贵,那就无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
对此章,明朝万历年间做过十年内阁首辅的张居正讲注:孔子说,作为臣子一定要保持内心的真诚,然后才能侍奉君主。有一种卑鄙陋劣的人,品行低下,没有任何忠义之心,还缺乏刚正的气节,像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来到朝廷做官和他一起共事呢?因为君子侍奉君主的可贵之处,在于一切为君主着想,忘记自己的利益。但是鄙陋的人心里只想着权力富贵。在没有得到权力地位的时候,就千方百计、想方设法地谋取,唯恐得不到。得到了权力地位之后,就千方百计地保守,战战兢兢地唯恐失去。臣子侍奉君主时,一旦因权位患得患失,就会奉承谄媚、结党营私。小到卑鄙肮脏、欺凌他人的事,大到丧尽天良、谋权篡位的事,都是出于一种对权位的贪求。这种人去侍奉君主,会产生很大的危险呀!
他说,得到君主的信任,原本就符合君臣之义,忠君爱国的君子都想得到信任,但是忠臣的目的在于获得重用,“兼济天下”,而小人的目的在于获得权利俸禄。忠臣获得信任的目的在于办实事,而小人获得信任的目的在于窃取权势以谋私利。在心术上很小的公私差别,在人品上就会有很明显的忠奸差异了。作为圣贤的君主,能不仔细探察吗?
张居正属封建社会的中枢权力阶层,他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理解的,不过他的话值得咀嚼。
如今“患得患失”已成为一条成语, 形容过于计较个人得失,心胸狭隘,顾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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