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X上发了一条帖子。
帖子不长,语气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在在日外国人群体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她说,当天听取了外国人政策担当大臣小野田关于“接纳外国人与有序共生综合对策”推进情况的报告,确认各项工作正在扎实推进。她列举了一系列具体措施,从入境前的电子入境认证,到不法滞留者清零计划,从永住资格的取消制度,到入籍条件的全面收紧……
这条帖子,不是因为内容令人意外,而是因为这一切来得如此系统、如此完整,像是一幅早已绘好的图纸,正在一格一格地被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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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政府的对外国人政策的大规模调整,并非始于今日。高市上台后,就着手整顿。原因是过去数年间,日本社会对于“外国人问题”的“怨气”一直在蓄积。变相移民的摩擦、民宿问题的纠纷、医疗费的拖欠、不法滞留者的长期高位徘徊——这些问题或大或小,却像细沙一样,慢慢堆成了一座让普通日本市民感到不安的小山。
高市政府今年1月正式推出的这套“综合对策”,用高市自己的话说,政府要“正视国民感受到的不安与不公平感”,要让外国人政策变得更有“秩序”。
这 “不安”与”秩序”两个词,成了高市整顿外国人社区的两大理由。而在昨天(28日),是这一“综合对策”实施四个月后的第一次“成果汇报”,也是高市第一次通过自己的X平台,正式完整地向国际社会公布这一趋于完善的“综合政策”。(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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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看看这份“综合对策”里,究竟藏着哪些值得关注的变化。
首先是入境门槛的大幅提升。
日本计划引入一套名为JESTA的“电子入境认证制度”,也就是说,外国人在登上飞机之前,就需要完成事前审查。这个思路与美国的ESTA高度相似——先过一道电子筛选,再谈能不能踏上这片土地。对于绝大多数正常旅行者而言,这不过是多填一张表格的事。但对于那些存在不良记录的人来说,这道门槛将在登机之前就把他们拦住。
新政策规定,如果外国人在日本欠缴1万日元(约500元人民币)以上的医疗费,将被列入入境审查的“黑名单”。
与此同时,签证及在留许可的手续费也将大幅上调。永住许可的申请费用上限,从此前的一万日元(约500元人民币)一跃升至三十万日元(约1.5万元人民币)。在留资格变更与在留期间更新的上限,也从一万日元涨至十万日元(约5000元人民币)。普通签证手续费则从三千日元涨至一万五千日元。这个涨幅,不能不说是相当惊人,它本身就是一种筛选——无声地告诉申请人:来日本,是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
其次,是“经营·管理”签证的骤然收紧。
这项变化,在中国人圈子里引发的震动尤为强烈。
过去,“经营·管理”签证是许多中国人去日本的重要通道之一。只要在日本设立一家公司,满足一定资本金和雇用要求,便可以申请这一签证,进而以“经营者”身份携带全家在日本长期居住。高峰时期,每个月相关申请件数高达约1700件。
然而自去年十月新标准实施以来,这一数字急剧下滑至每月约70件,降幅达到惊人的96%。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曾经相对宽松的这扇门,几乎已经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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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审查标准要求更加严格地核实经营实体的真实性,防止以“皮包公司”甚至是“纸上公司”为跳板获得赴日签证。这一道门的收紧,对于那些确实在日本认真经营事业的人而言,这一变化未必是坏事。但对于那些将“经营·管理”签证视为移民日本便捷通道的人来说,这条路,已经大幅变窄了。
第三个值得关注的变化,是永住者与归化条件的双重收紧。
永住权(俗称“绿卡”),一直被许多在日外国人视为扎根日本的最终目标。拿到永住,意味着无需定期续签,意味着有更大的自由度,也意味着更稳定的生活基础。
然而从2027年4月起,一项新规将开始实施:若永住者存在税款未缴纳等违规行为,将面临永住资格被取消的风险。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制度。
同时,申请永住的资格也被提高。此前,持有“三年”在留资格的外国人即可满足申请条件,而新标准要求是“五年”。而现实是,能够一次拿到“五年”签证的外国人,是少之又少。
申请加入日本国籍的“归化”条件同样同步收紧。过去,外国人在日本居住满五年即可申请入籍,而申请永住许可的要求是居住满十年以上。这两个标准之间的落差,早就被认为存在逻辑上的不协调——获得日本国籍容易,而申请获得永住权更难!新政策将申请入籍的连续居住年限要求也上调至十年,实现“归化”与“永住”申请标准的统一。也就是说,无论是永住还是入籍,门槛都同步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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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执政的自民党在4月28日也推出了外国人政策海报
不法滞留问题,是这套政策另一个着力点。
数据显示,日本的不法滞留者人数(签证过期依然非法滞留日本的“黑户口”),过去数年来长期维持在七万人以上的高位。此次推行的“不法滞留者零计划”政策强力推进以来,已取得阶段性成效——最新数据显示,不法滞留者较上一年减少了6375人。
在外国人购买日本土地问题上,这份对策的内容同样令人关注。
外国人在日本购买不动产,包括土地与房产,在政府的登记资料上,将显示“国籍”,同时允许任何人查阅相关信息。也就是说,日本人对于住在隔壁的外国人感到不安,可以去政府窗口查询这一外国人的基本资料。对于外国人以投资为目的购买公寓等不动产的“投机性交易”,将实施“随时监控”,防止外国资本炒楼。此外,关于开发地下水问题——尤其是外国资本是否存在购买水源地并大量开采地下水的问题,也已设立专家委员会展开讨论,并制定相应的限制政策。
同时,日本政府已设立专家委员会,针对外国资本购买军事设施附近土地和涉及国家安全的岛屿等问题,将制定新的对策予以限制和管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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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这整套政策,可以看出:日本并非完全关门拒客,而是要提高门槛,立下规矩,只欢迎遵纪守法、有素质的外国人,拒绝一切投机者和秩序的破坏者。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道门,确实变重变窄了。因为,进来,需要更多的条件,更多的成本,更多的诚意。而留下来,需要更多的融入,更多的责任,更多的自觉。
对于那些真心希望在日本生活、工作、扎根的人来说,这或许不是坏消息。规则清晰,反而让路径明确。对于那些只是想找一个便捷移民跳板的人来说,这扇门,已经没有那么好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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