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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酒席上的荒唐一幕
“我不同意!今天这个酒席,必须让浩然坐在主桌!”
陈丽华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水溅出来,洒在白色的桌布上,晕开一片暗红色的印迹。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挂着老公今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一对足金耳环。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口红是正宫红的色号,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可她说出来的话,让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坐在对面的婆婆王桂兰脸色铁青,攥着筷子的手青筋暴起。老公张建国坐在她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一尊蜡像。公公张德厚把手里的烟掐灭了,又点上,又掐灭了,反复了好几次。
一桌子的亲戚,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陈丽华。
“丽华,你说什么?”王桂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我说,浩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今天专门从北京飞过来参加我们家的家庭聚会,你们不让他坐主桌,让他一个人坐角落里,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陈丽华的音调很高,高到隔壁几桌的亲戚都转过头来看。
王桂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丽华,今天是咱们老张家的家族聚会,坐主桌的都是自家人。你那个朋友,姓什么叫什么的,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坐主桌?”
“浩然跟我亲如兄妹,他就是我的家人!”陈丽华的嗓门更大了,“你们这样怠慢他,就是不给我面子!”
“给你面子?”王桂兰终于忍不住了,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陈丽华,你今天到底是来参加家族聚会的,还是来给你那个男闺蜜撑场面的?你看看你穿的,大红旗袍,这是家族聚会,不是你的婚礼!你再看看你那个朋友,西装革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新郎官呢!”
陈丽华的脸涨得通红。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赵浩然,三十三岁,单身,在一家证券公司做投资顾问,年入百万。此刻他正一个人坐在靠墙的小桌上,面前的酒杯空了,他端着杯子,表情有些尴尬,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看起来很淡定。
淡定得不像是被冷落的人,倒像是一个在看戏的观众。
“妈,您说话太难听了!”陈丽华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浩然是我的客人,你们这样对他,就是不尊重我!”
“我不尊重你?”王桂兰也站了起来,“陈丽华,你过门四年了,我哪件事不顺着你?你要买房,我跟你爸掏了三十万。你要买车,我跟你爸又拿了十万。你要工作,我托人帮你找关系。我哪点对不住你?”
“可你呢?你什么时候把我们当成自家人过?你每年过年回娘家,一待就是半个月,把我们老两口扔在家里。你跟你那个男闺蜜三天两头出去玩,说是朋友聚会,你以为我不知道?”
陈丽华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不是委屈,是愤怒。
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被当着一百多号亲戚的面羞辱了。而羞辱她的不是别人,是她的婆婆。
“妈,我跟浩然之间清清白白,你们不要乱说!”
“清不清白我不知道,”王桂兰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我只知道,一个结了婚的女人,不该跟别的男人走那么近。丽华,你是个聪明人,这点道理你应该懂。”
“我不懂!”陈丽华吼道,“我只知道浩然是我认识了十年的朋友,他比某些人更懂我!”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
“某些人”指的是谁,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张建国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了陈丽华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个陌生人看另一个陌生人,看完了,就低下头,继续喝酒。
“建国,你说句话!”陈丽华转头看着他。
张建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他走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的背影很直,直得有些僵硬,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陈丽华看着他的背影,愣在原地。
她突然意识到,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张建国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他没有帮她说话,也没有帮婆婆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坐着,沉默地吃菜,沉默地喝酒,沉默得像一个不存在的人。
这种沉默,比婆婆的指责更让她心慌。
因为指责说明还在乎,而沉默,说明已经不在乎了。
角落里的赵浩然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容——温和、体贴、善解人意。
“阿姨,您别生气,今天是好日子,大家高高兴兴的。”他对王桂兰说,“我跟丽华确实是很好的朋友,但我也知道分寸。我坐哪里都行,不用特意安排。”
王桂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这个赵浩然,嘴上说着“知道分寸”,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种眼神,不是朋友看朋友的眼神,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浩然,你不用这样——”陈丽华看到赵浩然委屈求全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
“没事,丽华,你跟你家人好好聚,我先走了。”赵浩然放下酒杯,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浩然!”陈丽华追了出去。
她穿着高跟鞋,跑得跌跌撞撞的,在酒店门口追上了他。
“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赵浩然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丽华,我不想让你为难。”
“可是你已经来了——”
“我知道,”赵浩然叹了口气,“但你婆婆说的是对的。我确实不应该坐主桌,我毕竟不是你们家的人。”
陈丽华的眼泪掉了下来。
“浩然,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赵浩然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不委屈,我就是心疼你。你在他们家,过得太不容易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陈丽华心里的那扇门。
她扑进赵浩然怀里,哭了起来。
赵浩然抱着她,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这一幕,被站在酒店门口的一个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张建国。
他从洗手间出来,没回宴会厅,直接走到了门口。他本来是想出来透透气,抽根烟。可他看到的是——他的妻子,穿着大红色的旗袍,扑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他,才是那个应该觉得委屈的人。
张建国没有走过去,没有质问,没有发火。
他转过身,走回了宴会厅。
他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酒杯,给在座的每一位亲戚敬了一杯酒。
“大伯,我敬您。”
“二叔,我敬您。”
“三姨,我敬您。”
“四姑,我敬您。”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白酒,五十二度,一口闷。
没有人拦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为什么要喝。
他不是高兴,他是难受。
难受得说不出来,只能用酒来浇。
王桂兰看着儿子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伸手想拦,被张德厚拉住了。
“让他喝,”张德厚说,“喝醉了就不难受了。”
张建国喝了整整七杯。
然后他趴在桌上,不动了。
他的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
收件人是陈丽华。
内容只有一句话:“丽华,我累了。”
第2章 手机里的秘密
陈丽华是晚上十点多才回到家的。
赵浩然开车送她到小区门口,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丽华,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嗯。”
“你婆婆那边,你忍忍就过去了。毕竟是长辈,别跟她硬顶。”
“我知道。”
“那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陈丽华下了车,走进小区。她走了几步,回头看,赵浩然的黑色奥迪还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像两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她挥了挥手,赵浩然按了一下喇叭,开走了。
陈丽华上了楼,打开家门。
屋子里很暗,没有开灯。她把玄关的灯打开,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张建国躺在沙发上,衣服没换,鞋没脱,领带歪到一边,身上一股浓烈的酒味。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旁边是他的手机。
陈丽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建国?建国?”她推了推他。
张建国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没理她。
“你喝这么多酒干嘛?”陈丽华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妈今天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不帮我说话也就算了,还喝成这样,给谁看呢?”
张建国没有说话。
陈丽华叹了口气,站起来,去卫生间拿了一条热毛巾,回来帮他擦脸。擦到一半,张建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大到她手里的毛巾掉了。
“你弄疼我了!”陈丽华喊了一声。
张建国松开手,坐了起来。他看着她,眼睛是红的,但眼神很清醒。喝了那么多酒,他竟然没有醉。
“丽华,我有话问你。”
“问什么?”
“你跟赵浩然,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丽华的脸色变了:“你又来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抱在一起吗?”张建国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普通朋友会在酒店门口抱在一起吗?陈丽华,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陈丽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在酒店门口的那个拥抱,她扑在赵浩然怀里哭了至少有两分钟。两分钟,够做很多事了。
“建国,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要抱着他哭?解释你为什么觉得他比你的家人更重要?解释你为什么可以在所有人的面前维护他,却不愿意为你自己的老公说一句话?”
张建国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咬着嘴唇,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陈丽华,我们结婚四年了。四年,一千四百多天。我问你,你有没有哪一天,把我放在第一位过?”
陈丽华说不出话。
“你每次跟你妈吵架,我替你哄她。你每次跟你同事闹矛盾,我替你分析。你每次生病,我半夜起来给你倒水、量体温。我做这些,是因为我爱你,是因为你是我老婆。”
“可你呢?你在我妈面前维护另一个男人,你在我最需要你站在我这边的时候,选择了站在我的对立面。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想过当你扑在别的男人怀里哭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
陈丽华的眼泪涌了出来。
“建国,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张建国站起来,“陈丽华,我真的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猜——你今天的心情好不好,你是不是又跟赵浩然出去了,你有没有把我当回事。”
他走到书房门口,停下来。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书房的门关上了。
陈丽华站在客厅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走到茶几前,想给张建国倒杯水,看到他的手机还亮着。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是那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
“丽华,我累了。”
这四个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扎在她心上。
累。
他说他累了。
一个从来不说累的男人,说他累了。
陈丽华蹲在地上,抱着他的手机,哭了起来。
她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张建国在婚礼上说:“丽华,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
她当时觉得这句话好老土。
现在想起来,那是他说过的最真诚的话。
他用四年时间证明了他的爱,而她用四年时间,把这份爱一点一点消耗殆尽。
手机震动了,是一条新消息。
陈丽华低头一看,是赵浩然发来的:“丽华,到家了吗?早点休息,别跟你老公吵架。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丽华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特别刺眼。
“别跟你老公吵架”——这句话听起来是好意,可仔细一想,他在暗示什么?暗示她跟张建国之间本来就有矛盾?暗示她是受害者?
他每次都这样。
每次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诛心的话。
而她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
陈丽华没有回复赵浩然的消息。
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
她敲了敲门。
“建国,你开门好不好?我们好好谈一谈。”
里面没有声音。
“建国,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门突然开了。
张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什么?”
他把信封递给她。
陈丽华打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拍的是她和赵浩然。
有在餐厅吃饭的,有在电影院门口等位的,有在商场逛街的,有在她公司楼下说话的。每一张照片里,她和赵浩然都站得很近,有些角度看起来非常暧昧。
“这是谁给你的?”陈丽华的声音在发抖。
“你不需要知道是谁给我的。”张建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喝了七杯白酒的人,“你只需要知道,这些照片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我们结婚第一年开始,就有人给我寄这些东西。”
“我每一张都看了,每一张都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他们是朋友,我太小心眼了。”
他苦笑了一下。
“四年了,陈丽华。我看了四年这种照片,说服了自己四年。我骗自己说你是爱我的,骗自己说你跟他只是朋友,骗自己说那些照片都是角度问题。我骗了四年,骗不下去了。”
陈丽华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照片上。
“建国,这些照片是谁拍的?是谁寄给你的?你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让你找他算账?让他跟你解释?”张建国摇摇头,“陈丽华,问题不在拍照片的人身上,问题在你们身上。如果你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这些照片永远不会出现。因为你们之间不该有这么近的距离,不该有这么多单独相处的时刻,不该让任何人有机会拍到这种东西。”
陈丽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跟赵浩然保持距离,就不会有人拍到这些照片。即使有人拍了,也只是一些正常的社交画面,不会让人产生任何联想。
可她没有。
她不仅没有保持距离,反而走得越来越近。近到别人以为他们才是一对,近到她丈夫看了四年的照片都不敢质问她,近到她今天在家族聚会上为了他让所有人难堪。
“陈丽华,我最后问你一次。”张建国看着她,“你到底选谁?我,还是赵浩然?”
陈丽华愣住了。
“这怎么选?你是我老公,他是我朋友,你们不一样——”
“选我,你就跟他断绝关系。选他,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张建国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没有退让,没有包容,没有“算了”。
只有“二选一”。
陈丽华握着那一沓照片,手在发抖。
她看着张建国的脸——他的眼睛是红的,嘴唇干裂,脸色蜡黄。这个男人,曾经是她觉得最安全、最温暖、最可靠的港湾。
她是怎么把他逼成这个样子的?
“建国,我——”
“不用现在回答。”张建国打断她,“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告诉我。”
他转身进了书房,这一次,他锁了门。
陈丽华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握着那些照片,像握着一把把锋利的刀。
每一把刀,都是她亲手递给别人的。
她蹲在书房门口,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第3章 婆婆的最后通牒
第二天一早,王桂兰来了。
她没有敲门,直接用钥匙开的门。这房子她出了一半的首付,她有钥匙,但她从来没有用过。今天是第一次。
陈丽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乱成一团,衣服还是昨天那件红旗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
王桂兰走进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你怎么还没换衣服”,也没有说“你怎么还没上班”。她只是把包放在茶几上,在陈丽华对面坐下了。
“丽华,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陈丽华抬起头,看着婆婆的脸。王桂兰的眼睛也是红的,显然昨晚也没有睡好。
“妈——”
“你听我说完,”王桂兰抬手制止她,“我跟建国他爸商量了一晚上,我们觉得,你们俩还是离婚吧。”
陈丽华如遭雷击。
“妈,您在说什么?”
“我说,你们离婚吧。”王桂兰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发抖,“丽华,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你嫁到我们家四年,妈对你好不好,你心里有数。妈从不干涉你的事,你想上班就上班,想辞职就辞职,想出去旅游就出去旅游。妈连你的工资卡都没要过,你每个月给家里交多少钱妈都不问。”
“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们的?”
王桂兰的眼眶红了。
“昨天那样的场合,一百多号亲戚看着,你为了一个外人,让你婆婆下不来台。你让建国喝酒喝到趴桌上,你让我们老张家在亲戚面前丢尽了脸。”
“你可以不在乎我这个老太婆,但你连建国的脸面都不顾了吗?他是你老公啊,丽华,你就这么对他?”
陈丽华的眼泪涌了出来。
“妈,我知道错了——”
“你不知道,”王桂兰摇摇头,“你要是知道错了,你跟那个姓赵的就不会走那么近。你以为妈不知道吗?你们每周都要见面,不是吃饭就是看电影,不是看电影就是逛商场。你跟你老公都没这么频繁吧?”
陈丽华说不出话。
“丽华,妈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那个赵浩然,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朋友、什么兄妹,都是假的。他要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就不会在你结婚以后还跟你走得这么近。真正的朋友,知道你有家庭了,会主动退后一步,不会让你为难。”
“他退了吗?他没退。他不仅没退,还越走越近。为什么?因为他在等你。等你们吵架,等你受委屈,等你觉得你老公不好,等你来找他。”
王桂兰的声音有些哽咽。
“丽华,妈不是怪你。妈是心疼建国。这个孩子从小到大,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他怎么对你好的,妈都看在眼里。你怀孕那会儿,他天天给你洗脚,你半夜想吃什么他大老远去给你买。你生完孩子那会儿,他请了一个月的假在家照顾你。这些事,他自己从来不说,但妈都知道。”
“他是真的爱你啊,丽华。爱到可以忍你四年,可以看着你跟别人走得近也不说,可以把自己灌醉了也不跟你吵。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能把他的包容当成理所当然。”
陈丽华趴在沙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我不想离婚——”
“你不想离婚,那你想怎么样?你想继续这样下去?继续让建国难受?继续让我们老张家丢人?”
“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
“你去年也说会改,”王桂兰的声音很疲惫,“你说不跟他单独出去了,可你们还是出去了。你说不带他来家里了,可他还是来了。你说的话,你自己都做不到,你让别人怎么相信你?”
陈丽华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婆婆。
“妈,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王桂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丽华,不是妈不给你机会,是妈不敢再相信你了。妈怕给了你机会,你下次还会这样。妈不怕你犯错,妈怕你错了不改。”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你先看看。没问题的话,约个时间去办手续。”
陈丽华看着那张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建国知道吗?”
“这是建国昨晚写的。”
陈丽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昨晚。
他喝了七杯白酒,趴在桌上,所有人都以为他醉了。
可他没有。
他清醒得很。
清醒到可以回家写离婚协议书。
那些酒,不是用来麻痹自己的,是用来壮胆的。
他借着酒劲,做了他四年来一直不敢做的事。
陈丽华拿起那张纸,看到上面的字。张建国的字写得很好看,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的,像他这个人一样,规矩、稳重、一丝不苟。
可她知道,写这些字的时候,他的手一定在抖。
因为纸上有一处明显的停顿,笔尖戳出了一个墨点,像一滴眼泪。
“妈,建国在哪?”
“他昨晚就搬出去了,住他单位宿舍。”
“我要去找他。”
“找他又能怎样?”王桂兰看着她,“丽华,你想好了吗?你到底要选谁?你要是想跟建国好好过,你就得跟那个姓赵的彻底断了。你要是舍不得他,你就放了建国。他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他耗不起了。”
陈丽华握着那张离婚协议书,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她想起昨晚张建国在书房门口问她的那句话:“你到底选谁?”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知道该选谁。
她爱张建国,她真的爱。他是她老公,是她儿子的爸爸,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可她也放不下赵浩然。十年的友谊,十年的陪伴,十年的互相扶持。她习惯了有他在身边,习惯了有什么心事都跟他说,习惯了在他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
她贪心。
她什么都想要。
可她忘了,这世上从来没有两全的事。
你选择了一个,就必须放弃另一个。
你什么都想要,最后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王桂兰站起来,拿起包。
“丽华,妈走了。你想好了给建国打电话。不管你怎么选,妈都尊重你。但妈跟你说一句真心话——你要是选了那个姓赵的,你会后悔的。不是因为那个人不好,是因为你永远找不到一个比建国更爱你的人。”
门关上了。
陈丽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握着那张离婚协议书。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
她不知道倒计时什么时候结束。
但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第4章 男闺蜜的真心话
陈丽华没有去找张建国。
她给赵浩然打了电话。
“浩然,你在哪?我想见你。”
赵浩然说了他公司的地址,陈丽华开着车过去了。
赵浩然的公司在CBD的一栋写字楼里,二十八层,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北京的天际线。他的办公室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坐。”赵浩然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陈丽华端着茶杯,手在抖。
“浩然,我婆婆来了,她让我们离婚。”
赵浩然的眉头皱了一下:“因为昨天的事?”
“嗯。”
“丽华,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赵浩然的声音很低,带着愧疚。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处理好。”陈丽华摇摇头,“浩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赵浩然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丽华,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
“为什么?”
“因为不管我怎么回答,都会伤害你。”
“我不怕伤害,我只想知道真相。”
赵浩然转过身,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复杂。
“丽华,我喜欢你。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那是哪种?”
“就是……我想让你过得好,想你开心,想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但我没想过要跟你在一起,从来没想过。”
陈丽华的眼泪涌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赵浩然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丽华,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你善良、单纯、重感情。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这是应该的。”
“可是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赵浩然打断她,“所以我从来没有越界。我们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但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你觉得这样有问题吗?”
陈丽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觉得有问题。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丽华,我知道你婆婆不喜欢我,你老公也不喜欢我。我知道你觉得委屈,觉得他们不理解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他们不理解你,是你自己没搞清楚?”
“没搞清楚什么?”
“没搞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赵浩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想要一个爱你的老公,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稳定的婚姻。这些张建国都能给你。他是一个好男人,他爱你,他对你好,他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可你又想要刺激,想要新鲜感,想要一个人随时陪着你,听你说话,哄你开心。这些我给得了你,但张建国给不了。因为他要工作,要赚钱,要养家。他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陪你上面。”
陈丽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浩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贪心了。”赵浩然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你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一个人给不了你。所以你在我和建国之间摇摆,你谁都不想放弃。可你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陈丽华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茶杯里。
“我知道,我不应该——”
“你没有不应该,”赵浩然说,“你想跟我做朋友,没有错。你想跟建国过日子,也没有错。错的是你觉得这两件事可以完全分开,互不影响。”
“但它们一定会互相影响的。你跟我走得太近,建国就会不开心。你跟建国过得不顺心,你就会来找我倾诉。这是一个死循环,你走不出来的。”
陈丽华抬起头,看着赵浩然。
“那我该怎么办?”
赵浩然沉默了很长时间。
“丽华,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什么?”
“我说,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了。”赵浩然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回去好好跟建国过日子,不要再想我了。等你想清楚了,确定自己能处理好朋友和家庭的边界了,我们再联系。”
“可是——”
“没有可是。”赵浩然站起来,“丽华,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再被人当成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了。我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陈丽华也站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
“浩然,你不要我了?”
“我没有不要你,”赵浩然摇摇头,“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等你真的想清楚了,你再来找我。到时候,我们还是朋友。”
他拿起车钥匙:“我送你下去。”
陈丽华跟着他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镜面墙壁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她穿着昨天的红旗袍,皱巴巴的,像个落魄的新娘。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笔挺挺的,像要去参加谁的葬礼。
电梯到了地下一层,门开了。
赵浩然把她送到车旁边。
“丽华,保重。”
“浩然——”
“别说了,”赵浩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快回去吧,别让建国等急了。”
陈丽华上了车,发动引擎。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赵浩然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他站了很久,久到她开出停车场,久到她上了主路,久到她再也看不到他了。
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差点追尾前面的车。
她靠边停下,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
她终于失去他了。
不是他不要她了,是她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他。
他是她的“男闺蜜”,她是他众多“闺蜜”中的一个。
没有谁比谁更重要,只有谁比谁更需要。
而她对赵浩然的需要,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一种病态的依赖。
她依赖他的陪伴,依赖他的倾听,依赖他对她的好。她把这些当成了爱,当成了一种超越友谊的特殊感情。
可它不是。
它只是一种习惯。
一种她花了十年养成的、根深蒂固的、改不掉的习惯。
陈丽华擦干眼泪,发动车子,开往回家的路。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她知道,她必须要做一个选择了。
不能再拖了。
第5章 老公单位的实情
陈丽华没有直接回家。
她开着车去了张建国的单位——市建筑设计院。
她不知道他在不在,但她想试试。
车子停在设计院门口,她坐在车里,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进去。她怕见到他,更怕见不到他。
最后她还是下了车,走进了大门。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笑着打招呼:“嫂子来了?找张工吗?”
“嗯,他在吗?”
“在,在三楼会议室,今天有项目汇报,可能还要一会儿。”
“没关系,我等他。”
陈丽华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
她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张建国从电梯里出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沓图纸,跟旁边的同事说着什么。他的脸色还是很差,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但精神看起来比昨晚好了很多。
他走到大厅,看到陈丽华,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有话跟你说。”
张建国看了看手表:“等我一会儿,我换件衣服。”
他去了办公室,没几分钟就出来了。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洗了脸,头发也重新梳过了。
“走吧,对面有个咖啡馆。”
两个人并肩走出设计院,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四月的北京已经有了初夏的感觉,路边的槐树开了花,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咖啡馆不大,人也不多。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张建国点了一杯美式,陈丽华点了一杯拿铁。
“说吧。”张建国端起咖啡杯,没有看她。
“建国,我想好了。”
张建国的手顿了一下,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我选你。”
张建国慢慢放下杯子,看着她。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赵浩然呢?”
“他说以后不联系了。”陈丽华低下头,“他说让我先处理好家庭的事,等想清楚了再联系。”
张建国沉默了几秒钟。
“他说的?”
“嗯。”
“他倒是会说话。”
陈丽华抬起头,看着张建国的脸:“建国,你不信我?”
“我不知道。”张建国摇摇头,“丽华,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不知道该信什么这几年,你说了很多次会改,但每一次都没改。这次你又说会改,可我怎么知道这次是真的?”
陈丽华的眼泪涌了出来。
“建国,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这次是真的没有了。”陈丽华的眼泪流了下来,“赵浩然说他不想再被人当成第三者了,他说以后不联系了。建国,我跟他之间真的没有过什么,但他现在不联系我了,我连跟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张建国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丽华,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你跟赵浩然的关系,是你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过。”
陈丽华愣住了。
“在家里,你妈说你几句,你就跟我吵。在外面,别人说我一句不好,你就跟着附和。在我妈面前,你永远觉得我妈不对。在我面前,你永远觉得我做得不够好。”
“你总是在维护别人,维护你妈,维护你朋友,维护赵浩然。可你有没有维护过我?有没有哪一次,你站出来说——我老公没错,我支持他?”
陈丽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回想这四年,发现自己确实从来没有为张建国说过话。
婆婆说他工作忙不顾家,她跟着抱怨。朋友说他不够浪漫,她跟着点头。妈妈说他赚钱不多,她跟着叹气。
她从来没有说“他工作忙是为了这个家”,从来没有说“他不浪漫但他实在”,从来没有说“他赚钱不多但他在努力”。
她从来没有。
“建国,对不起——”
“你不用再说对不起了,”张建国摇摇头,“我想听的不是对不起。我想听的是——你理解我,你支持我,你站在我这边。可我等了四年,没有等到。”
陈丽华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咖啡杯里。
“建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张建国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丽华,我最后信你一次。”
“真的?”
“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你跟赵浩然彻底断了联系,不能再有任何来往。第二,你跟我妈道歉,当面道歉。第三,以后你的手机我要随时能看,你的行踪我要随时知道。”
陈丽华愣了一下,但很快点了点头。
“好,我都答应。”
“你不觉得我管太多?”
“不觉得。”陈丽华摇摇头,“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管我,你是在乎我。你要是不在乎了,你连管都懒得管。”
张建国的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陈丽华的手。
她的手很凉,一直在抖。他握紧了一些,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丽华,我不想跟你离婚。”
陈丽华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你还写离婚协议书——”
“那张纸,是我给自己写的。”张建国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写的时候告诉自己,如果这次你选了赵浩然,我就放手。我不想再拖了,拖得越久,越难受。”
“可你没选他。”
“你选了我。”
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心酸,也有重新燃起的希望。
“丽华,我们重新开始吧。”
陈丽华用力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他再跑掉一样。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照在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一切看起来都在慢慢变好。
但陈丽华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6章 酒席后的风暴
给婆婆道歉,比陈丽华想象的难得多。
她从咖啡馆出来,直接去了婆婆家。王桂兰正在厨房里择菜,看到陈丽华进来,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
“妈,我来跟您道歉。”陈丽华站在厨房门口,低着头,声音很小。
王桂兰弯腰把菜捡起来,放在水池里洗了洗,没有看她。
“道什么歉?”
“昨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在那么多亲戚面前顶撞您,不该让建国下不来台,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跟那个姓赵的走那么近?”王桂兰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丽华,你知道昨天你走了以后,亲戚们怎么说的吗?”
陈丽华摇摇头。
“你二婶说,这媳妇太不懂事了,建国怎么找了这么个人。你三姨说,老张家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媳妇。你大伯说,要是他儿子娶了这样的媳妇,他早就让她滚蛋了。”
王桂兰的声音在发抖。
“丽华,妈不是在乎别人怎么说。妈在乎的是,你在乎过我们吗?你把我们当一家人吗?”
陈丽华的眼泪掉了下来。
“妈,我在乎。我把您当一家人,我一直都把您当一家人。”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蠢。”陈丽华哭着说,“我蠢到分不清谁对我好,谁在利用我。我蠢到把外面的人当亲人,把亲人当外人。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王桂兰看着她哭,眼眶也红了。
她转过身,继续择菜。
“丽华,妈不是不原谅你。妈是怕了你了。你每次都说知道错了,可每次都还是那样。”
“这次不会了,妈,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
陈丽华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让王桂兰看。
她把赵浩然的号码删了。
当面删的。
“妈,我把他的号码删了。以后不会再联系了。”
王桂兰看着手机屏幕上“已删除联系人”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丽华,妈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你跟那个姓赵的,到底有没有——”
“没有,”陈丽华斩钉截铁地说,“妈,我对天发誓,我跟他之间清清白白的。如果有半句假话,让我不得好死。”
王桂兰看着她,看了很久。
“行了行了,发什么毒誓,怪吓人的。”王桂兰擦了擦手,“既然你说了没有,妈就信你。但你得记住,这种话不能再说第二次。说多了,就不灵了。”
陈丽华用力点了点头。
“妈,那我跟建国——”
“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妈不管了。”王桂兰叹了口气,“妈只求你一件事——对建国好一点。这孩子吃了太多苦了。”
“我会的,妈。我发誓。”
“又发誓,你这张嘴啊……”王桂兰破涕为笑,伸手在陈丽华额头上点了一下,“行了,别哭了,去洗把脸,晚上在这吃饭。”
陈丽华去卫生间洗了脸,出来的时候,看到王桂兰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炖着排骨汤,锅里炒着青椒肉丝,案板上切着西红柿和鸡蛋。
都是她爱吃的。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婆婆。
“妈,谢谢您。”
王桂兰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
“谢什么谢,快去摆碗筷,你爸快下班了。”
陈丽华松开手,去碗柜里拿了碗筷,在餐桌上摆好。
窗外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洒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她突然觉得,这才是家的感觉。
不是豪华的装修,不是昂贵的家具,不是精致的摆盘。
是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是婆婆忙碌的背影,是即将下班的公公推门而入时的笑脸。
这些东西,她以前从来没在意过。
她总觉得外面的世界更精彩,总觉得别人对她更好,总觉得那个随叫随到的“男闺蜜”才是真正懂她的人。
可她忘了,真正懂你的人,不是那个永远说“你没错”的人,而是那个会说你错了、但依然给你做排骨汤的人。
张德厚推门进来,看到陈丽华,愣了一下。
“丽华来了?”
“爸,您回来了。”陈丽华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包,“洗洗手,饭马上好了。”
张德厚看了老伴一眼,王桂兰冲他使了个眼色,他大概明白了什么,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一家人吃饭。”
一家人。
这三个字,陈丽华今天才真正听进去。
第7章 男闺蜜的真面目揭晓
陈丽华以为,删了赵浩然的联系方式,这件事就翻篇了。
她错了。
三天后,她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丽华,我是浩然。你用我的号码设过亲情号,我换了新号,亲情号还在,所以能给你发消息。你别删我,我有话跟你说。”
陈丽华看着这条短信,犹豫了很久。
她没有回复。
但她也没有删。
因为她想知道,赵浩然到底要说什么。
过了十分钟,又一条短信来了。
“丽华,我知道你跟你老公和好了,我替你高兴。但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不然我这辈子都不安心。”
又过了五分钟。
“其实那天在酒店门口,我是故意让你看到我的。我知道你婆婆在看着,我也知道你老公在看着。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抱着我。”
陈丽华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说什么?”
短信发过去,对方秒回。
“丽华,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我喜欢你,从大学就喜欢。可你结婚了,我没机会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跟你老公之间有矛盾,让你们吵架,让你们离婚。”
“我策划了很久,每次你跟你老公吵架的时候,我都在旁边煽风点火。每次你们和好的时候,我都在想办法制造新的矛盾。我不是你的朋友,丽华,我是在利用你。”
陈丽华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发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发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看着你痛苦还假装无所谓。那天在酒店,看到你哭成那样,看到你老公喝成那样,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混蛋。我喜欢你,喜欢了十年,可我做的一切都是在伤害你。这不是喜欢,这是自私。”
“丽华,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以后擦亮眼睛,不要再被这种人骗了。”
陈丽华看着这些短信,泪流满面。
她想起这十年来的一切——赵浩然的每一次“刚好”,每一次“顺便”,每一次“我陪你”。她以为那是友谊,那是关心,那是一个朋友对朋友的好意。
可从一开始,那就是一个局。
一个精心设计的、长达十年的局。
他用十年的时间,在她心里种下了对张建国不满的种子。他用十年的时间,一点点消耗她和她丈夫之间的信任。他用十年的时间,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机会。
他不是她的朋友。
他是她的劫。
陈丽华把那些短信截图,连同之前沈璐发给林薇的聊天记录,一起打包发给了张建国。
然后她拨通了张建国的电话。
“建国,你看一下我发的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看了。”
“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但我猜到了。”张建国的声音很疲惫,“一个正常的男人,不会对一个已婚女人那么好。除非他另有所图。”
陈丽华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建国,对不起,我太蠢了。”
“你不是蠢,你是太相信人了。”
“你怪我吗?”
“我怪你什么?怪你太善良?怪你相信别人?”张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怪的是我自己。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早点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可我什么都没说,我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建国——”
“丽华,回来吧。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想那些事了。”
陈丽华握着手机,哭着说:“好,我回来。”
她挂了电话,把赵浩然的新号码也拉黑了。
这一次,是永远的。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不是为了给你温暖,而是为了让你学会识别温暖。他们教会你看清人性,教会你分辨真假,教会你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然后他们就走了。
带着你付出过的真心,带着你流过的眼泪,带着你再也回不去的岁月。
留下的,是那个值得你用一生去珍惜的人。
第8章 婆家的宽容
陈丽华回家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所有跟赵浩然有关的东西全部清理掉。
照片、礼物、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统统删了,扔了,彻底清除了。
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
张建国下班回来,看到客厅里堆着一堆要扔掉的东西,愣了一下。
“这些都是什么?”
“赵浩然送的东西。”陈丽华蹲在地上,一个一个装进垃圾袋,“有生日礼物、节日礼物、旅游带回来的纪念品。全扔了。”
张建国看着她,没有说“不用扔”,也没有说“你留着吧”。他只是蹲下来,跟她一起收拾。
“这个杯子是他送的吧?”他拿起一个马克杯,上面印着“最好的朋友”。
陈丽华看了一眼:“扔了。”
“这个围巾呢?”
“扔了。”
“这本书?”
“扔了。”
张建国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装进垃圾袋,动作很轻,像是在收拾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丽华。”
“嗯?”
“你真的放下了吗?”
陈丽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建国,我从来没有拿起过。我只是以为我拿起了。我以为那是友谊,是十年的感情,是放不下舍不得的东西。可它不是。它从来都不是。”
“它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他用了十年的时间,编了一个很大的谎。而我,用了十年的时间,相信了这个谎。”
张建国看着她,伸出手,帮她把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丽华,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重新开始。”
“你能原谅我吗?”
“我没有怪过你,”张建国说,“我怪的是我自己。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的感受,不该什么都闷在心里。我总以为沉默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可我不知道,沉默比争吵更伤人。”
“以后不会了,”陈丽华握住他的手,“以后你有什么不开心,一定要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不要一个人扛着。”
张建国点点头。
“你也是。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找别人倾诉,找我。”
陈丽华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好,找你。”
两个人把所有东西都装进了垃圾袋,一共装了四大袋。张建国提着下楼扔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束花。
是路边花店买的,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就是一把雏菊,白色的小花,黄色的花蕊,简单得像他们的爱情——不华丽,不张扬,但真实。
“送你的。”张建国把花递给她。
陈丽华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雏菊没什么香味,但她觉得特别好闻。
因为这是张建国送她的。
不是赵浩然,不是任何人,是她的丈夫,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建国,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张建国摇摇头:“谁说我没有放弃?我只是给了自己一个最后一次的机会。”
“什么机会?”
“证明我没有爱错人的机会。”
陈丽华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没有爱错人。”
张建国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我知道。”
窗外起风了,吹得树枝沙沙作响。但屋子里很温暖,暖到陈丽华觉得这四年来所有的寒冷,都在这一刻被驱散了。
不是天气变了,是她的心变了。
第9章 重新开始的筹码
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
陈丽华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做饭,周末陪张建国去看电影、逛公园、见朋友。她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给了家庭,再也没有单独出去过。
她把手机密码改成了张建国的生日,把定位共享打开了,把所有的社交账号都跟他关联了。她不是怕他查,是想让他知道——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张建国一开始还不太习惯,觉得她变得太快,不真实。
“丽华,你不用这样,我又没让你——”
“我想这样。”陈丽华打断他,“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知道了,婚姻需要的不只是爱,还需要经营。以前你一个人经营,现在换我来。”
张建国看着她,笑了。
“你变了。”
“变了不好吗?”
“变了好。”张建国说,“以前的你,像一朵云,我抓不住。现在的你,像一棵树,扎根了。”
陈丽华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北京的夏天来了,天很蓝,云很白,蝉在树上叫个不停。
一切都那么美好。
美好到她有时候会恍惚——这四年的争吵、冷战、眼泪、误会,是不是一场梦?
可她知道不是。
因为梦醒了,那些伤疤还在。
但她不后悔。
不后悔经历那些事,不后悔流过那些眼泪,不后悔走过那段弯路。
因为没有那些,就没有现在的她。
一个懂得珍惜的她。
一个知道什么重要的她。
一个愿意为了爱的人改变自己的她。
王桂兰最近也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陈丽华冷言冷语了,有时候还会主动打电话来问“丽华,周末回来吃饭不?妈炖了排骨”。
陈丽华每次都说“回”,然后买一堆水果零食带回去。
张德厚说:“你们娘俩现在关系好了,我倒不习惯了。”
王桂兰瞪了他一眼:“怎么?你想我们吵架?”
“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张德厚挠挠头,笑了,“挺好,挺好。”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排骨,喝着汤,聊着家常。
陈丽华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以前从来不在意这些。
她总觉得自己年轻,外面的世界精彩,这些家长里短的东西太无聊了。
可她现在才知道,这些“无聊”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
因为它们不会离开你,不会背叛你,不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消失不见。
它们就在那里,像一棵树,根扎得很深,风吹不倒,雨打不散。
第10章 风吹过的夏天
转眼到了八月。
北京的夏天热得不像话,气温飙到三十八度,柏油路都被晒软了。
陈丽华和张建国去了一趟秦皇岛。
不是坐飞机去的,是开车去的,走京哈高速,四个小时的车程。张建国开车,陈丽华坐在副驾驶,音响里放着他们结婚时用的那首歌——《最重要的决定》。
“你是我最重要的决定,我愿意每天在你身边苏醒……”
陈丽华跟着哼了几句,哼着哼着就哭了。
“怎么了?”张建国看了她一眼。
“没事,就是觉得……幸福。”
张建国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就好好珍惜。”
“嗯,我会的。”
到了秦皇岛,两个人去了海边。
海水不是很蓝,沙滩也不是很白,但人不多,很安静。他们在沙滩上租了两把躺椅,一个遮阳伞,躺在那里看海。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吹得人昏昏欲睡。
“建国。”
“嗯?”
“你说,如果当初你妈没给我那三十万买房,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张建国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你走。”
陈丽华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鼻子很挺,睫毛很长,下巴的线条很清晰。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一个被伤害了那么多次的男人,还能选择原谅她,还能选择跟她重新开始,还能说“我不会让你走”。
这不是爱是什么?
“建国,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觉得我怀孕了。”
张建国猛地坐起来,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能怀孕了。”陈丽华笑了,“例假晚了一个多星期,我还没测,但感觉八九不离十。”
张建国愣了三秒钟,然后一把抱起她,在沙滩上转圈。
“你干嘛!放我下来!好多人在看!”陈丽华笑着拍他的肩膀。
“让他们看!”张建国笑得像个孩子,“我要当爸爸了!我张建国要当爸爸了!”
旁边的人看着他们,也笑了。
有个老太太说:“年轻人,感情真好。”
陈丽华搂着张建国的脖子,看着他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在她最不堪的时候没有放弃她,在她最迷茫的时候没有推开她,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没有离开她。
她以前不知道珍惜,现在知道了。
以前不懂爱,现在懂了。
以前觉得外面的世界更精彩,现在觉得,有他的地方才是家。
张建国把她放下来,两个人并肩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太阳慢慢沉下去,把整片大海染成了金黄色。
“建国,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以后啊,”张建国想了想,“我们会有孩子,会在周末带他去公园放风筝,会在假期带他去海边捡贝壳,会在他上学的时候给他辅导作业,会在他长大以后看着他离开家。”
“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们俩了。”张建国转过头看着她,“白发苍苍的,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你还是一样爱说话,我还是一样不爱说话。但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陈丽华的眼泪涌了出来。
“建国,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张建国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不是我给你,是我们一起建的。”
海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
这个温度,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了。
(以下为结尾固定格式)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花花爱说说情感,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文末金句:
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争吵,而是一个人在外面寻找安慰,另一个人在家里默默忍受。真正的朋友不会破坏你的家庭,真正的爱人不会让你在家人面前难堪。那些打着“闺蜜”旗号越界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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