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6日,博纳影业交出了一份让市场心惊的年报。全年营收12.53亿元,同比下降14.28%;归母净利润亏损14.64亿元,同比扩大68.93%。
至此博纳已经达成了连续四年亏损,从2022年到2025年这四年间,曾经的中国主旋律商业片头号玩家,累计亏损近30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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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亏损数字更令人不安的,是博纳的业务结构正在发生逆转。
电影业务全年收入仅2.1亿元,营收占比萎缩至16.73%,毛利率更是跌至-342.78%,这意味着博纳每产生1元电影收入,就要倒贴3.4元成本。而影院及院线业务却以10.58亿元的收入,扛起了84.47%的营收大盘。
当一家电影公司不能依靠内容盈利时,它的故事几乎已经走到了转折的岔路口。
博纳正在从以内容创作为核心的电影公司,转向高度依赖影院运营的渠道型企业,业务结构失衡的博纳还能如何实现自我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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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电影公司不再靠电影赚钱
博纳的业务结构反转,与其说是一夜之间的崩塌,不如说是持续四年衰退的最终落点。
直接将博纳推向深远的是2025年春节档《蛟龙行动》的票房惨败。这部公开成本超8亿元的军事题材大片,最终票房仅约3.93亿元,在同档期6部影片中垫底,重新剪辑后上映也未能实现票房逆袭。
按照约37%的分账标准估算,片方最终只能收回不到1.5亿元,远不及制作成本的零头,这是博纳“主旋律+工业化大制作”模式在2025年给出的最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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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个模式并非毫无征兆地失灵。
以2014年《智取威虎山》为起点,博纳用超过十年时间在主旋律商业大片赛道上累计取得超230亿元票房,成为这片海域最娴熟的舵手。但随着市场饱和与审美疲劳加剧,当观众不再为“宏大叙事+明星阵容”的固定配方买单时,这一模式的边际回报正在急剧下降。
内容崩塌的直接后果,在财报数据中暴露得一览无余。
电影业务收入降至2.1亿元,同比下滑18.80%,毛利率大幅滑落至-342.78%,背后是电影项目成本同比激增197.50%。剧集业务更是几近归零,全年收入仅151.95万元,同比暴跌99.45%。一个以内容创作为安身立命之本的公司,内容端几乎全面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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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纳真正稳住营收大盘的,恰恰是曾经被认为只是“配套业务”的影院渠道。
2022年,博纳成功在A股上市的这一年,电影投资与发行业务还是公司的绝对主力,占营业收入比重达75.24%。但2025年在内容的全面崩塌下,影院业务出现逆势增长,收入10.58亿元,同比增长12.41%,占全年总收入的84.47%,为公司的运营提供了稳定的支撑。
这种结构性逆转不只是收入来源的此消彼长,更表明了博纳核心竞争力的错位。影院业务撑场面、电影业务拖后腿的失衡状态,将这家头部电影公司的生存逻辑推入一个危险的漩涡,博纳从一家内容驱动型公司滑向渠道依赖型公司,而后者远非其核心竞争力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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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博纳越努力越不幸?
2025年,中国电影市场其实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回暖。
全年总票房518.32亿元,同比增长21.95%,观影人次12.38亿,同比增长22.57%,国产影片票房占比79.67%。从数据上看,电影市场确实交出了一张不错的成绩单。
但这一次的分化极其刺眼。据2025年年报及预告,光线传媒全年净利润15亿至19亿元,同比增长413%至550%;近期正式更名为儒意电影的万达电影以超700家直营影院体系和76.78亿元票房的规模基础,实现扭亏为盈,净利润4.8亿至5.5亿元;横店影视、金逸影视同样在这波行业热潮中实现扭亏。
相比之下,博纳亏损14.64亿元的逆势表现,在行业中显得异常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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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都开始吃肉了,博纳却连汤都没喝上,原因就在商业模式的结构性差异中。
以万达电影为代表的院线巨头,核心竞争力在于规模效应,超700家直营影院、8000万线上会员、61%的线上预售占比,使它能够在市场回暖时快速放大收入,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对冲单项目投资亏损的风险。
而光线传媒走的是押注爆款的内容原生路径,一部《哪吒之魔童闹海》以154亿元票房占据全年大盘近30%份额,带动光线传媒的IP运营和衍生业务。
而博纳的尴尬在于两头都不靠。
在内容端,长期依赖主旋律单一品类,缺乏多元化题材储备,当这一赛道出现系统性下滑时没有第二曲线的缓冲。
在渠道端,院线包含105家公司旗下影院及32家外部加盟影院,2025年院线票房收入在全国院线中排名第13,市场份额占比2.03%(不含服务费)。与儒意700家的规模相差一个数量级,难以通过规模效应分摊成本,反而在电影业务失血后,影院的固定成本与运营费用成为巨大的财务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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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纳正处于一种危险的状态,电影内容端没有光线那样的IP孵化能力,影院端也没有儒意那样的规模护城河,影院业务虽然收入占比高达84.47%,但毛利率只有14.30%,远低于电影业务正常时期的盈利水平。
换句话说,博纳正在用一个低毛利的业务来支撑一个高亏损的业务,这种结构的脆弱性在任何一个周期下行阶段都会被放大。
所以说,博纳的困境并不是周期性问题,也不是单一产品失利,真正的问题在于过去赖以生存的主旋律大片商业模式到了边际收益递减的结构性拐点,押注档期爆款的单点策略风险急剧放大。
四年亏损轨迹提供了最有说服力的证据。从2022年亏损0.76亿元、2023年亏损5.53亿元、2024年亏损8.67亿元,到2025年亏损14.64亿元,四年累计亏损已逼近30亿元。
在行业处于低点的前两年,亏损尚可归因于外部环境,但在2025年行业回暖之际,达成连续四年亏损并且亏损加速扩大只能说明一个事实,博纳的传统商业模式出现了不可逆的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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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纳真正的出路在哪?
站在传统商业模式逐渐失效的岔路口寻求出路的博纳,面临着一个尖锐的问题:是要在旧框架里等待下一部爆款,还是彻底重塑商业模式?
光线传媒2026年一季度业绩断崖式回归给出了警示,如果没有稳定的内容生产体系和多元化的收入结构,单靠一部现象级影片撑起业绩,一旦爆款红利消退就会立即被打回原形。而博纳目前的状态甚至更危险,连赌的资本都快消耗殆尽了。
所以博纳需要的不是一部爆款来抹平过去四年的亏损,而是对自身商业模式的系统性重构。
博纳给出的新答案是在2025年年报中首次被明确为一个独立业务板块的AI影视剧业务。
依托电影工业化和生成式AI技术,公司已推出自研AI短剧平台“博乐一键AI短剧”,首部AI原生电影《三星堆:未来往事》目前已进入制作收尾阶段,预计将在2026年上映。
不过AI影视剧业务目前仍处于概念先行验证未果的阶段,博纳的AI布局在方向上无疑具有前瞻性,但从2025年仅238万元的试水收入到真正成为第二条营收曲线,中间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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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到传统的主营业务。2026年博纳储备了《四渡》《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克什米尔公主号》《蛮荒禁地》等多部影片,但如果像过去继续用高成本、高宣发、预期被拉满的模式拍片,结果大概率仍是高投入、高亏损。
博纳需要重新打造可持续的内容矩阵,增加腰部项目、培育可连续开发的IP、从参投策略回归主控能力,恢复公司的内容判断力与控制力。
在影院业务上,105家自有影城仍有升级价值,减租降租等成本优化措施有望在短期改善现金流。但需要注意的是,影院端的增量永远只是防御性手段,不是进攻型引擎,当一个电影公司开始依靠终端维持生存时,它距离被市场边缘化也就不远了。
出海反而是博纳这次年报中最值得关注的方向之一,海外收入达到1.68亿元,较上年增长1464.45%,涵盖海外影片投资回收和海外发行业务。
这一爆发的绝对值虽然还低,但传递了一个积极的信号,如果博纳能够在海外发行与投资回收上形成连贯逻辑,这是一个可以被放大的增量空间。
在内容模式塌缩的当下,海外收入的增长至少证明了博纳在投资眼光和海外布局上仍然具备一些未被挖掘的能力,这块长板能否持续放量将是博纳未来一个重要观察点。
对于博纳而言,真正的考验不在2026年能否靠一两部电影实现账面扭亏,而在于它能否在技术和内容的交汇点上,重新建立起一个可持续的自我造血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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