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时,萧墨为让郡主夺魁,一箭将我射下马背。
我头部受创,昏迷半月。
醒来后不再追着他跑,也不再拈酸吃醋。
所有人都以为我失了忆。
萧墨却轻笑:不过是因为安乐获胜,她觉得脸面无光,故意装作记不得罢了。
等三月后婚期一到,她自然就『痊愈』了。
听着他的冷嘲热讽,我并未反驳。
萧墨说对了,我确实没失忆。
我只是忽然想起——
在他之前,自己原是有过一位未婚夫的。
大病初愈后,我的记性便一直不大好。
连日来,不是记岔了和小姐妹玉荪放风筝的日子,便是描错了要给四妹妹的绣花图样。
此事在陆家众姐妹中传开。
说笑间,有人打趣:莫不是因萧世子只顾着陪安乐郡主,不曾来探病,所以言姐姐才这般魂不守舍?
话音方落,园中骤然安静。
二姐姐撇下手里的瓜子,白了她一眼。
呸!好端端的,提那狼心狗肺的家伙做什么!
随即转头宽慰我:佳禾,这丫头嘴上没把门,你别往心里去。
我怔怔地点了点头。
倒不是觉着难过。
而是忽然惊觉。
自醒来后,我竟一次都未想起过这个人。
萧墨乃崇安侯独子,与我定亲已有两载。
半月前,贵妃邀我赴皇家春猎。
陛下尽兴后,允准诸侯臣属下场较艺,并设猎物为彩头。
我出身将门,自幼娴熟骑射。
本以为此番有望夺魁。
谁料我引弓瞄准一头山鹿时,萧墨竟以不可猎取怀胎禽兽为由,一箭射来,阻止我出手。
那箭正中马腿,我当即被重甩在地。
山鹿受惊逃窜,转瞬失了踪影。
意识模糊间,安乐郡主策马而来:
阿墨,那分明是头公鹿,你可真是冤枉言姑娘了。
她故作怜惜道:就算想助我夺魁,也犯不着这般下重手吧?瞧瞧你的未婚妻,都流血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
萧墨并非失手,而是存心要我退出比试。
说来好笑。
我虽觉气愤难当,心底却并无多少意外。
京中人人皆知。
他二人青梅竹马,相伴数载。
![]()
早已习惯了事事以对方为先。
我从未认为,单凭那一纸婚约便能抵过那般情分。
是以崇安侯请旨赐婚那日,我从陆家偷溜出去找他。
只要他稍露一丝不愿,我便立刻去求皇帝收回成命。
当时萧墨兴致缺缺。
听了我的话后,方提起几分趣意地问:
这般自信?那你倒说说,要怎么说服陛下?
撒泼打滚,不依不饶。
我答的干脆,陛下舌灿莲花,纵我说上十句,他也能用一句便堵得我哑口无言。
与其如此,不如趁他讲理之前,先蛮不讲理!
左右还有先父先母与言家祖宗的情分在。
陛下便是再恼,总不至于真的杀了我???吧?
或许是我那副无端自信的模样太过滑稽。
萧墨怔了怔,旋即笑出声来。
言姑娘果然语出惊人,倒真如父亲所言,与众不同。
那是我头一回见到笑起来那样好看的男子。
目光一时难以挪开,脸颊也不觉发起烫来。
萧墨敛了笑意,温声道:不必劳烦,此桩婚事,我没有不愿。
莫名的,我心头升起一丝雀跃。
正要告辞离去,忽又记起自己原是为他与安乐交好之事而来,便忐忑开口:
那……你也没有心上人吗?
半晌不闻回应。
我失落地抬起头,却见他正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现在没有。
以后……就说不准了。
那时,我真以为自己能够走进他的心里。
而此刻我倒在猎场,意识在剧痛中一点点消散。
萧墨柔声催促安乐继续行猎。
自己则翻身下马,朝我走来。
抱歉,禾娘。
我想要安乐赢。
是了。
我应该是会错了意。
他当初所说的以后,指的其实是安乐罢。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