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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下一任秘书长的椅子还没坐热,争抢这把椅子的人已经打得头破血流。
现任秘书长古特雷斯的任期还剩八个月,接班人的角逐却已进入白热化。
四位候选人——塞内加尔前总统萨勒、前智利总统巴切莱特、前哥斯达黎加副总统格林斯潘、国际原子能机构负责人格罗西,在联合国总部完成了候选人面试。四个人站在台上,说的话大同小异,核心意思就一句:联合国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国际社会对它的信任正在快速流失,而且留给它恢复信任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这话说得不重,但戳得准。
一个以维护世界和平为核心宗旨的组织,面对乌克兰、加沙、波斯湾的持续战火,束手无策。霍尔木兹海峡封锁这类高烈度热点,联合国连一份有约束力的决议都拿不出来。
平心而论,古特雷斯在任九年多,算是尽职尽责,在复杂的国际格局里没少奔走斡旋。联合国失灵的根子,不在秘书长这个人,在联合国这套运行了八十年的架构本身,早已跟当下的世界格局严重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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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最核心的机构是安理会,安理会最核心的规则是大国一致原则。听起来合理,实际上是一把双刃剑,而且切自己切得格外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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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之间一旦出现利益分歧,安理会就陷入瘫痪,决议被否决或者通过了也没人执行,这种情况越来越普遍。
加沙危机就是最直白的案例,联合国2024年通过了停火决议,以色列明确拒绝执行,决议就此变成一张废纸,无法为当地民众带来哪怕一天的安宁。美国在单边主义逻辑的驱动下,对国际规则惯用双重标准,动辄一票否决对自己或盟友不利的议案,进一步把安理会的权威消耗殆尽。
架构失灵之外,财政危机更是把联合国逼进了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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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是联合国最大的会费承担国,按规定应承担约五分之一的常规预算。但美国已经连续多年拖欠会费,累计欠款超过30亿美元。这个数字不是小数目,而且更糟糕的是,美国带了一个极坏的头。截至今年4月中旬,联合国193个成员国中,仍有92个国家未缴纳2026年的会费,超过总数的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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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极度紧张的结果是联合国不得不在全球范围内裁减工作人员、压缩援助项目,处理国际事务的能力随之下降,然后进一步丧失公信力,再导致更多国家不愿意缴费——这个恶性循环,新秘书长上任第一天就得面对,而且没有任何快速解法。
担任联合国秘书长的难度之高,已经把大量资深外交官吓退。
2016年秘书长候选人有13位,这一届缩减到只剩4位,减少的不是人才,是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的人。
四位候选人里,各自的命运早已被地缘政治提前写了大半。
按照联合国秘书长区域轮换的惯例,下一任理应来自美洲地区。而塞内加尔前总统萨勒来自非洲,这道地理门槛就已经让他先天处于劣势。
真正的角力集中在另外三位身上,而特朗普政府已经明确亮出了底牌。
前智利总统巴切莱特是左翼政治家,由巴西、墨西哥联合提名。
在特朗普政府积极打压拉美左翼力量的当下,她的政治底色本就不讨华盛顿欢心。更关键的是,巴切莱特在担任智利总统和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期间,对中国保持了温和务实的态度,展现出明显的亲华倾向。
这一点直接触动了美国的神经,28位共和党议员已经联名致信国务卿卢比奥,明确要求美国否决巴切莱特的提名。华盛顿的态度已经相当清晰,巴切莱特进入下一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格罗西长期在国际场合活跃,各国对他的熟悉程度最高,目前暂时占据竞选领跑者的位置。格林斯潘则占有另一种优势——联合国内部存在相当强烈的呼声,认为下一任秘书长应当是女性,这让她拥有在后续竞争中反超的潜力。
但无论格罗西还是格林斯潘,最终能否登上这把椅子,都必须过五常一致认可这道关。联合国秘书长选举的本质,从来不是一场能力竞赛,而是一场隐形的全球地缘博弈,候选人的外交智慧、政治站位、与各大国的历史关系,每一项都是筹码,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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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出众只是门票,不得罪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才是真本事。这种要求放在当下这个大国对抗加剧、利益分歧扩大的时代,难度比八十年前联合国刚成立时高出了不止一个量级。
新秘书长上任之后等待他或她的,是一份没有好答案的答卷。
说服各国推进联合国改革、在制度层面做出实质调整、同时妥善解决数十亿美元的会费拖欠问题,这三件事随便拿出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一位资深外交官耗尽全部政治资本。三件事同时压过来,而且还要在五常之间、南北国家之间维系最低限度的共识,这几乎是奇迹级别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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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联合国当前能够期待的最好结果,并非一次脱胎换骨的彻底变革,而是找到一个能在乱世风暴中守住多边主义火种的人,在大国夹缝里维系全球治理最后一丝体面。
在今天这个国际格局下,守住底线,本身就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
至于谁能坐上那把椅子,且看五常之间接下来这场无声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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