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中心的孤岛！这位骨科医生拒绝撤离，在医院地板上抢救伤者

骨科医生贾马尔·埃尔塔耶布曾面临过最残酷的选择。是该救谁？还是看着谁死去？在没有合适药品的情况下强行手术，是否真的能挽救生命？当医院的灯光因为缺油而熄灭，他又该去哪里寻找燃料？

在苏丹战火最烈的时候，他只有一个决定是轻易下达的：继续工作。

作为奥姆杜曼阿尔纳奥医院的负责人，埃尔塔耶布亲历了这座城市在政府军与准军事组织武装之间易手的全过程。随着战线步步逼近，医院里挤满了伤员，不少同事因为恐惧选择了离开。这位性格温顺的医生却留了下来，即便医院遭遇过不止一次的轰炸，即便大部分医疗物资早已耗尽。他在接受采访时说，他衡量过留下的代价，但作为一名技术纯熟的外科医生，照顾病人比选择自身安全更重要。

现在的苏丹正处于一种被世界遗忘的境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中东和乌克兰。贾马尔就是那些在阴影中撑起一切的人之一。他亲眼目睹了数以万计死亡数字背后的血肉，也感受到了联合国所说的“医疗系统濒临崩溃”是什么样一种切肤之痛。目前，苏丹近40%的医院已经停摆，很多成了武装组织的基地或废墟。

走在阿尔纳奥医院里，54岁的贾马尔指着那些战争留下的痕迹。那一扇被震碎的窗户曾夺走过病人家属的生命；院子里那顶残破的帐篷，是冲突高峰期为了安置大量伤员而搭建的。那时他们到处都在工作，帐篷里、地板上，只要能救命，哪儿都是手术室。

这种坚持让他获得了价值100万美元的奥罗拉人道主义奖，但他转手就把奖金捐给了全球各地的医疗组织。其实在战争爆发前，这里原本是一家冷清的、只有100张床位的医院。2023年4月冲突开始后，伤员如潮水般涌入，到了7月，大多数员工都跑光了，重担全压在了贾马尔一个人身上。

他和剩下的几个志愿者苦苦支撑。电力断了几周，全靠军队送来的油料撑着发电机，抗生素和止痛药很快就告罄。

2023年8月，也就是贾马尔接管医院一个月后，这里遭到了第一次袭击。从那时起，他就知道医院成了目标，而对方也确实没有停止过攻击。那种常态化的安宁彻底粉碎了。作为三个孩子的父亲，贾马尔坐在办公室里，分发着糖果来安抚焦虑的病人和疲惫的员工。

最难受的是做决定。2024年底的一天，市场遭到袭击，100多名伤员被抬进医院。他必须像判官一样，决定谁先手术，谁只能等待死亡。那天他被迫在没有全身麻醉的情况下给两个孩子截肢——一个9岁的男孩失去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他11岁的姐姐失去了一条腿。因为失血太严重，他根本没时间把孩子送进正式的手术室。

医院能挺到现在，靠的是一群骑自行车的志愿者。他们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求助，药剂师会把早已关门的药店钥匙交给他们，让他们免费搬走药物。一些海外的苏丹医生也会通过远程指导，教贾马尔在缺药的情况下如何应对大规模伤亡。物资极度匮乏时，大家甚至用木头做床和拐杖，用衣服代替纱布。

现在，战斗中心已经逐渐移出了喀土穆地区，一些曾支持过贾马尔的国际组织开始转向更有需要的地方。贾马尔的工资和发电机燃料费用只能维持到6月，之后每个月需要4万美元的缺口。

虽然有一些国家承诺资助重建，但外界担心其他地区的局势会转移国际社会的注意力。在城市的另一端，沙比医院的奥斯曼医生正看着满地的废墟发愁，政府拨的几十万美元只是杯水车薪。那里曾被武装组织占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设备现在堆在灰尘里像堆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