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大象新闻总督办李金锋：AI时代，新闻应回归本质“返璞归真”｜向新而生

大象新闻总督办 李金锋

封面新闻记者 马嘉豪

“AI只是一种工具，绝不能替代人的思考。”在封面新闻客户端上线10周年之际，大象新闻总督办李金锋接受封面新闻记者专访时直言，面对人工智能的汹涌浪潮，媒体既要拥抱技术，更要保持清醒，“碎片化信息泛滥之下，新闻必须回归它的本源和本质——真正的事实。”

作为拥有30余年从业经历的资深媒体人，李金锋在访谈中多次强调“返璞归真”。他认为，技术越发展，优质内容越显稀缺可贵，而主流媒体在这场变革中正迎来新的价值重估。

AI只是“辅助”，过度依赖会导致思维退化

从AI写稿到数字人主播，技术在媒体行业渗透日益加深。对此，李金锋明确表达了自己的坚持：“AI只能作为辅助工具，不能泛滥使用。”

他指出，当前一个值得高度警惕的现象是，短视频与碎片化信息正在重塑人的思维方式。

“刷抖音、看微短剧，几十秒的时间让年轻人从小就在碎片里获取知识和信息，”李金锋说，“相关研究也表明，人的思维方式、大脑逻辑结构在向碎片化转化，这很可怕——人慢慢会失去深度思考和长时间专注的能力，这不是进化，而是一种退化。”

在这一背景下，如果再过度依赖AI进行写作、搜索、归纳乃至起标题，“人本来该主动思考的东西都交给人工智能，这也会导致思维和逻辑能力的进一步退化。”李金锋提醒，AI生成的假新闻，如时间错乱、人名张冠李戴等问题已屡见不鲜，版权纠纷、深度伪造等同样冲击着新闻的真实性底线。

十年后的媒体，信息传播或将迎来“回归”

当被问及对未来媒体十年的预判时，李金锋的答案有些出人意料——他相信会出现“回归”。

“十年后，媒体可能不叫媒体了，或许叫数据采集中心？记者也许不叫记者了，叫模型架构师？但新闻肯定还叫新闻，而且要返璞归真，从碎片化回归完整化，从情绪价值回归新闻价值，内容为王依然坚挺。”

李金锋进一步指出，届时主流媒体自有客户端的数据价值将远超商业平台。

“商业社交媒体上大量信息是情绪类的、虚的假的。而主流媒体客户端经过人工筛选，沉淀下来的数据和信息是真实的，并且有深度。”

李金锋描绘了一个有趣的未来图景：当手机不再是今天的形态，万物互联的智能体无处不在时，媒体人或许会转型为“模型架构师”——每天都在收集数据、过滤数据、搭建模型，但输出的始终是深度的、有价值的内容。“形式上会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先进，但内容上会返璞归真。”

封面新闻的十年：报纸的魂，在数字端继续传承

谈及封面新闻十周年，李金锋毫不掩饰赞赏之情。

“‘封面新闻’这个名字起得好。每份报纸都有封面，封面最能代表一张报纸的风骨。”李金锋说，当年的华西都市报有风格、有风骨，而今天的封面新闻突破了地域限制，面向全国。

在他看来，封面新闻走过的这十年，做到了“报纸死的是纸，活的是报”。“华西都市报的魂、精神在移动端、数字端传承下来了，这非常好。”李金锋对封面新闻早在多年前便大力投入技术研发、打造智能媒体印象深刻，“这在传统媒体向新型媒体升级中，做得非常好。”

作为大象新闻总督办，李金锋还不忘为两地媒体的合作牵线搭桥。他兴致勃勃地提到，四川有轰动世界的三星堆，河南则有二里头遗址，两者皆具深厚考古文化价值。

“我们可以围绕这种文化关联，做一些跨界共创。”他构想，未来可以联动开展研学，河南的孩子到天府之国探访三星堆，四川的孩子到中原大地看看二里头，再通过平台发表交流成果，“这样的合作很有意义，也是打破地域界限、抱团共赢。”

访谈最后，李金锋不忘向封面新闻送上“十周岁”的生日祝贺，并表达期许：“主流媒体要发出激浊扬清的声音，永远内容为王。人不可能被AI替代，真正的创作和创新，还需要靠人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