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着手机,靠在高铁座椅上,翻着家里人发来的视频,视频里是家里长辈带着孩子在小区里玩,孩子笑得闹哄哄的,我看着心里也暖乎乎的,正看得入神,旁边邻座的人突然凑过来,手指猛地戳向我的手机屏幕,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大喊:这不是我儿子吗!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我心里又慌又懵,完全没反应过来,这陌生女人怎么会指着我家孩子说那是她儿子,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是遇上了抢孩子的疯子?我下意识绷紧了身子,眼神警惕地盯着她,手悄悄攥紧了手机,脑子里飞快想着要不要立刻喊乘务员。
邻座的女人喊完之后,也察觉到自己动静太大,脸上的激动慢慢褪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局促和尴尬,脸颊微微泛红。她看着我防备的样子,连忙摆着手解释,声音也放低了:姑娘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我就是看着这孩子,跟我儿子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连眉眼、笑起来的样子都分毫不差,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她说着,眼眶慢慢红了,眼神落在我手机黑屏的地方,满是落寞。
我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思念,不是恶意的癫狂,心里的戒备松了几分,却还是带着顾虑。现在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事太多,谁也不敢轻易放下防备,哪怕对方看着可怜,我也不敢百分百相信。我轻声应着,没再多说,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也理解这种突然看到相似身影的触动。
周围几个乘客也被刚才的喊声吸引,纷纷看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有人悄悄议论,说现在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也有人叹气,说看着这女人的样子,怕是想孩子想得厉害。
女人沉默了片刻,慢慢说起,自己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儿子留在老家跟着老人,她天天翻着孩子的照片,做梦都想陪在孩子身边。刚才看到视频里的孩子,瞬间就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一时失了态。她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无奈,为了生计不得不和孩子分离,连孩子的成长都缺席,这种煎熬,是很多在外打拼的父母都懂的。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酸酸的,刚才的抵触彻底没了,只剩下共情。我慢慢把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把视频往她那边挪了挪,没说话,却用行动表达了善意。
女人看着视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眼里的思念更浓了。高铁依旧在飞速前行,车厢里恢复了安静,没人再议论,可每个人心里都泛起了涟漪。一边是陌生人之间本能的防备,一边是异乡父母对孩子刻入骨髓的思念,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藏着普通人生活的无奈与心酸,谁也没再开口,只有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留下满车厢说不清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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