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影子备忘录
4月27日,天风国际证券分析师郭明錤发文称,OpenAI计划自研手机,正与联发科和高通合作开发手机处理器,立讯精密拿下独家系统协力设计与制造合同,预计2028年量产。
这条信息的冲击力,很大程度上来自前面那句话里的定词——“自研”。当一家以软件和模型见长的公司开始宣布自己要做芯片、要造手机的时候,市场用最直接的方式做出了反应:立讯精密今日盘中触及涨停,总市值突破5200亿元。
但笔者更想追问的,是水面之下的三个问题。OpenAI为什么要做手机?是真的要做手机,还是在借“手机”这个说法重新定义“手机”?以及,这一场持续了数年的硬件“暗线”,究竟在下一盘怎样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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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 AI概念机
奥特曼食言了,但不意外
首先需要回到一个事实:奥特曼曾经明确说过,OpenAI不打算造手机。
在被问到是否会推出类似iPhone的产品时,他曾表示,“我不认为应该尝试做一台更好的手机”,认为手机已经成熟,AI时代的硬件应该是新的形态。
现在看来,这个判断不是说错了,而是说早了。
实际上,OpenAI的硬件布局从未真正离开过“手机”这个中心。早在2025年5月,OpenAI以65亿美元收购前苹果设计总监乔尼·艾维创办的硬件公司io Products,创下公司史上最大收购纪录。
艾维本人被招至麾下,担任OpenAI创意总监,全面负责软硬件设计。随后,OpenAI又从苹果疯狂挖角,截至2025年11月已招募超过25名苹果资深硬件工程师,涵盖工业设计、音频技术、供应链管理等关键领域。
此后,OpenAI的动作密集得不像一个大模型公司。与博通合作定制3nm AI推理芯片,与Cerebras签署超100亿美元协议部署晶圆级推理系统;2026年3月完成1220亿美元创纪录私募融资,估值达8520亿美元,并筹备IPO。
如果你把这些事件串在一起,就会发现一个清晰的脉络:这家公司正在从“提供AI能力的供应商”变成“拥有AI终端的平台”。手机,只是这盘棋局中最后也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郭明錤在分析中给出了三条理由,条条指向同一个方向:唯有完全掌控操作系统与硬件,才能提供全面的AI智能体服务;只有手机能拥有用户一切的“当下状态”,这是实时AI Agent推理服务最重要的输入信息;且可预见的未来,手机仍是数量规模最大的终端设备。
这三条理由其实指向同一个结论:软件公司做硬件,看似跨界,实则是深度拓展。它要解决的不是“怎么做一台更好的手机”,而是“怎么让AI真正掌控一台手机”。而在现有的手机操作系统框架下,这一点根本做不到。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任何商业决策都不能脱离市场背景。那么,2026年的手机市场是什么样的?
简单来说就是两个字:“冰火两重天”。
一方面,大盘持续遇冷。Counterpoint Research报告指出,受存储成本上涨影响,2026年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预计跌破11亿台,同比大跌12.4%,为2013年以来新低。
另一方面,AI手机正在逆势狂飙。IDC预计,2026年中国新一代AI手机出货量将达1.47亿台,同比增长31.6%,占整体市场的53%。DIGITIMES预估,AI手机2026年全球出货量将从2025年的4.458亿台增长至近6亿台。Counterpoint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全球生成式AI手机累计出货已突破5亿部,预计2026年第三季度将超10亿部。
这个市场背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整个手机行业进入存量博弈,头部玩家们不约而同地把“AI”作为了下一代竞争的差异化武器。
再来看看各大厂商的战略,局面就更有意思了。
苹果方面,2026年新一代Siri预计在WWDC大会上亮相。新版Siri将拥有独立的专属应用程序,交互界面迎来类似聊天机器人的大改版,内核能力大幅跃升,不仅支持同时处理多个复杂指令,还将打通第三方AI智能体,苹果此前画的“上下文感知”大饼也将正式落地。与此同时,苹果与谷歌达成合作,在本土化AI和云端大模型之间构建混合推理。
三星则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它向业界展示了自己在AI手机上的激进打法:即将发布的Galaxy S26系列,一口气塞进了三套AI引擎——谷歌Gemini、Perplexity和三星自研升级版Bixby,支持跨应用任务自动化。三星电子总裁兼联席首席执行官卢泰文明确表示,公司“对与OpenAI等AI公司进行战略合作持开放态度”。
再看国内阵营,AI手机的渗透已经从顶层逻辑渗透到底层现实。OPPO在MWC 2026上发布了首款端侧全模态Omni AI模型,支持语音、视频、文本多模态实时交互;vivo方面提出“手机将从Smart Phone向Agent Phone演进”的路线图;小米则计划在2026年实现自研芯片、自研OS与自研AI大模型三大核心技术的“大会师”。
笔者注意到,这些战略虽然路径各异,但有一个核心特征正在趋同:芯片、系统、AI三位一体,正在成为所有头部玩家不约而同的选择。苹果靠封闭生态,华为靠全栈自研,三星靠多引擎系统,小米正迈向“玄戒芯片+自研OS+AI”的整合路径。OpenAI选择此时入局,绝非一时兴起,而是顺应这条技术底线的必然选择。
豆包引力谁在重塑手机界面的“规则”
但有一件事,可能比OpenAI进军手机的消息更让行业震动——字节跳动的豆包手机,已经在2026年第二季度推出了第二代产品。
2025年12月,努比亚M153“豆包手机助手技术预览版”低调发售。配置平平,限量3万台,却因演示了AI真正“像人一样”操作手机、自动完成跨应用点餐的体验,在二手市场被炒至数万元天价。
豆包方案的核心逻辑是什么?是大模型通过识别屏幕像素,理解UI元素,从而模拟点击、输入等操作,串联起跨应用的任务流。用户只需说一句话,AI就能自动完成跨多个App的任务链条。
这条路径的革命性在于:它不依赖任何应用厂商提供专用接口,理论上可操作任何安卓应用。它打破了“应用孤岛”,实现了服务流转。这意味着——用户不再需要陷入“App迷宫”,而是将意图交给AI,由AI去执行。
这套逻辑,与郭明錤概念图中描述的OpenAI手机设计高度一致——将传统手机界面从满屏App图标转变为任务清单交互。
从这个角度来说,豆包手机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演示了一个答案:AI手机的未来不是简单的“AI加功能”,而是操作系统交互的彻底重构。OpenAI正在追赶的不只是硬件能力,更是一个正在被中国AI公司以“工程速度”验证的交互范式。
当然,豆包的路径也有争议。直接模拟操作触及了应用平台对交互入口的掌控权,首代产品遭遇了主流应用的封杀;此外,基于计算机视觉的自动化易受UI变更影响,执行链还不够稳定。正因为这些风险存在,才更能说明为什么OpenAI需要从系统层面解决权限问题,而不是像豆包那样在现有系统框架下“模拟”操作。
OpenAI做手机,不只是为了卖手机
理解了上述背景,再来看OpenAI的布局,很多线索就对上了。
第一层,是芯片。郭明錤报告中的核心信息是:OpenAI正与联发科和高通合作开发手机处理器,预计2026年底到2027年一季度敲定规格与供应商,2028年正式量产。
有意思的是,联发科和高通这两家常年竞争的手机芯片巨头,竟然同时出现在OpenAI的合作名单中。说明OpenAI要的不是常规手机处理器,而是一颗真正为端侧AI推理量身定制的芯片。其设计核心考量在于功耗、内存分层管理,以及基础小型模型的本地推理,复杂任务则由云端AI处理。
再加上与博通的合作——2026年下半年将部署10吉瓦规模的定制AI推理加速器集群,计划于2029年底完成全部部署。手机芯片做本地推理,博通芯片做云端算力调度,这套“端云协同”的芯片体系正在成形。
第二层,是硬件产品线。郭明錤公开的概念设计图中,AI手机的概念界面没有满屏的App图标与资料夹,而是列出了一个完整的“任务清单”,底部被划分为Home、Actions、Memory、Inbox四个功能区块。这也印证了OpenAI做手机的真正目的不是让大家去“玩手机”,而是让用户“用手机办事”——AI Agent在背后调度资源、完成任务。
但手机并非OpenAI硬件版图上唯一的棋子。据The Information报道,OpenAI已组建200人的硬件团队。首款消费硬件可能在2026年下半年首秀,是一款由Jony Ive操刀设计的“无屏幕AI伴侣”。此外,代号“Sweetpea”的AI耳机对标AirPods,AI音箱、智能眼镜等也已在路上。
这其实是一个奇妙的逻辑闭环:OpenAI一面与Jony Ive合作做“无屏幕”的极简AI设备,追求无干扰的“湖畔小屋”体验;另一面又必须亲自下场造手机——因为手机才是用户在真实社会场景中信息密度最高、用户依赖最强的核心终端。前者是理念驱动的“边界实验”,后者是商业驱动的“核心战场”。
第三层,是商业模式。郭明錤预测,OpenAI可能会将订阅制和硬件捆绑销售。买手机送ChatGPT Plus?或者ChatGPT订阅用户享受硬件补贴?具体方案未知,但方向很清晰——让服务成为硬件的一部分,而不是硬件的附属。
而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前提:OpenAI要有足够的资金。2026年3月完成的1220亿美元融资给了它这个底气。要知道,这笔融资是硅谷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私募融资之一,投后估值8520亿美元让它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未上市科技企业。
OpenAI手机的三道坎
但纸上谈兵终究容易。把这一切变为现实的路上,横亘着几个不容忽视的棘手问题。
先说人才。2026年3月,OpenAI硬件部门主管Caitlin Kalinowski宣布辞职,原因是担忧公司与美国国防部的AI合作协议可能将技术用于战争。这位硬件负责人曾在苹果负责MacBook设计,在Meta主导了AR眼镜“Orion”的开发,2024年加入OpenAI。她的离职对OpenAI硬件团队的士气与节奏无疑是一次冲击。
截至目前,OpenAI仍在对硬件团队进行持续招聘,前谷歌TPU负责人Richard Ho也已被任命为硬件主管。但消费级硬件团队的稳定性与执行力,仍是OpenAI必须正视的挑战。
第二个挑战是生态。现有的移动互联网生态本质上围绕App商店运转。App开发者花了十年才学会怎么赚钱——广告、内购、订阅,一切依赖于用户在App内的停留时长和点击行为。
OpenAI手机要让AI Agent去调度这些App,意味着开发者将失去对用户交互的直接掌控。届时,用户是付钱给OpenAI订阅,再通过OpenAI调用各App的服务。谁来买单、怎么分钱,这套生态规则需要完全从零搭建。这是一个比芯片设计更棘手的问题,因为它涉及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有利益和商业逻辑的重构。
第三个挑战是隐私。AI Agent要想真正理解用户、高效执行任务,必须持续获取位置、日程、支付习惯乃至身体数据。这些信息不再是零星授权的权限,而是功能实现所必需的环境数据。
与此同时,中国修改后的《网络安全法》已于2026年1月1日起施行,增设人工智能专条,加强个人信息的保护。欧盟《人工智能法案》对高风险AI系统的规定也将从2026年8月起适用。用户既希望手机足够“懂我”,又担心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位置都被记录和分析。这条“隐私红线”是AI Agent手机必须回答的问题。
此外,OpenAI还面临来自中国市场的激烈竞争。2026年中国AI手机出货量预计达1.47亿台,占比53%。国产厂商对AI手机的理解已经从“堆功能”走向“重构系统”,更关键的是它们离消费者更近、迭代速度更快。当OpenAI还在为2028年的量产画图时,中国的AI Agent手机已经在第二季度批量铺货了。
结语
OpenAI究竟为什么要做手机?
这个问题,如果站在今天看,答案是:因为它必须做。AI Agent的终极形态无法永远寄生在他人的操作系统里,它需要一个完全由自己定义的操作系统、交互逻辑、商业模式和芯片架构。
但如果站远一点看,2028年的OpenAI手机也许根本不会长成我们熟悉的“手机”的样子。它可能是一台没有App、全程语音交互相融的AI终端,只是恰好具备通信功能。它可能颠覆的不是“谁生产了更好的手机”,而是“我们为什么还需要手机”。
奥特曼当年说不做手机,其实没说错。OpenAI真正要做的不是一部更好的智能手机,而是一部全新的AI终端,它只是恰好与手机在物理形态上有了重叠。
这才是这场“手机”布局中,最值得玩味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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