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吹捧AI带来富足时代，美国诺奖得主泼冷水：别被忽悠了

西蒙·约翰逊对人工智能的影响发出了警示。他提醒人们关注该技术潜在的就业破坏力，并呼吁开发能够增强人类能力而非取代人类的人工智能。

西蒙·约翰逊是202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在斯德哥尔摩大学大礼堂发表演讲时，他重点探讨了人工智能给就业市场带来的挑战。

西蒙·约翰逊拥有经济学界明星的所有特质：笑容可掬、平易近人却又保持低调。他因在研究制度如何影响人类社会繁荣方面的卓越贡献，获得了2024年瑞典国家银行纪念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经济学奖。过去二十多年来，他一直在波士顿附近的麻省理工学院任教。

在2008年金融危机前，他曾担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首席经济学家。去年12月，他被任命为英国的“人工智能大使”。当他坐在法国央行旁的一家咖啡馆时，周围的人几乎没人认出他的身份。

这位英裔美国经济学家长期关注技术的经济效应，而人工智能正是当前最热门的话题。西蒙·约翰逊目前正以经济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员的身份在巴黎进行短期访问，他解释道：“目前，这项技术主要用于自动化。在美国，企业管理层利用它来完成部分工作，特别是那些原本由初级员工处理的任务。因此，年轻毕业生的招聘需求正在放缓。”

他补充说：“不过，人工智能尚未造成大规模失业。到目前为止，除了对数据中心的大规模投资推动了美国经济增长外，人工智能的经济影响还比较有限。”

在硅谷，人们对人工智能的乐观情绪依然高涨。外界认为，人工智能有望带来巨大的生产力提升，使美国进入一个新的富足时代，并缩短劳动时间。

西蒙·约翰逊虽然并非怀疑论者，但他与麻省理工学院的同事达龙·阿西莫格鲁Daron Acemoglu合著的《权力与进步》一书中指出，人工智能的未来未必一片光明。他首先警告称：“对于像ChatGPT提供的建议这类以前不存在的服务，如果它是免费的，那么很难为其定价。”

但这并非全部。西蒙·约翰逊担忧地指出：“纽约商业律师的时薪已接近3500美元，且近年来涨幅巨大。人工智能很可能首先使高薪阶层受益，因为它让那些负责处理高层决策以下任务的员工变得多余。”他补充道，即使是来自富裕家庭的美国年轻人，现在对人工智能也持悲观态度。

在他看来，我们真正需要的是“对劳动者友好的人工智能”。这种技术应当能够增强人类能力、拓宽员工的工作领域、加速专业技能的获取，并创造出新的任务，而不是让人的技能变得过时。约翰逊举例说：“以铁路为例，它的出现创造了信号调度、车站管理、铁路工人等一系列新岗位。”

在今年2月发表的一项研究中，西蒙·约翰逊、达龙·阿西莫格鲁和美国经济学家大卫·奥托David Autor引用了一个实例：施耐德电气开发的一种电工辅助工具。该工具能帮助诊断故障、解读数据、生成报告并提升干预效率。在这种情况下，工具并未取代专家，而是辅助劳动者并改善了工作成果。

问题在于，这并非当前的主流。企业往往更倾向于自动化，因为从短期来看，这比提升员工能力显得更具成本效益。西蒙·约翰逊以自动驾驶出租车公司Waymo为例：“Waymo在旧金山已占据20％的市场份额。但与当年优步Uber进入纽约时通过降低价格让更多用户享受到服务、并带动司机数量增加不同，Waymo并没有带来就业岗位的增长。”

西蒙·约翰逊认为，我们需要政策引导，激励企业向“正确”的方向发展。例如，允许企业客户在与OpenAI、Anthropic或谷歌等人工智能厂商签署合同时，明确社会责任要求以及员工使用工具的具体规范。

这三位经济学家提出了多项建议：利用补贴支持具有前景的人工智能投资；加强竞争法执行；赋予劳动者更多话语权；从法律层面保护人类专业技能不被人工智能系统侵占；以及建立更公平的税收制度，使招聘和员工培训的税负与设备及软件投资的税负保持平衡。

西蒙·约翰逊并不赞同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所倡导的全民基本收入政策。他认为：“人们需要的是尊严，而不是一种让他们对事物发展毫无掌控力的封建体系。”

他倾向于建立一种“技术红利”，类似于阿拉斯加州根据油气收入向居民分红的做法。可以预见，正如任何革命性技术一样，人工智能将在社会中引发矛盾。我们需要创造新的制度，尽可能平稳地处理未来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