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岁末,成都周边的枪炮声彻底停息。
西南大地上盘踞的三十万国军部队,在这个当口被我军一口气包了饺子,整建制报销。
当年威风八面、被称作“西南柱石”的宋希濂,兵败大渡河边,落得个被活捉的下场。
另一头儿,手握重兵的胡宗南连夜往海南三亚尥蹶子,这辈子都没能再爬起来。
明眼人一看,这事儿合情合理,毕竟大势已去,退无可退嘛。
可谁知道,往前倒推区区四个月,这三十万张嘴跟前,其实还摆着别的活法。
那是条咋一听跟疯子没两样的绝径,偏偏有俩头面人物关起门来,足足嘀咕了大半天才敲定。
这招险棋说白了就是:全军迈过边境线,呼啦啦全钻进缅甸去。
咱们把日历翻回四九年八月。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架军机在陕西汉中机场砸地降落。
舱门一开,专门赶来的宋长官露了面。
此行他压根不是来巡视阵地或者排兵布阵的,大老远跑这一趟,就图跟老胡碰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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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老相识一碰面,屋里连空气都快冻住了。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一头扎进暗室,整整六个钟头没挪窝,外头站岗的卫兵连只蚊子都给拍死了。
就在这半天功夫里,那边手里剩下的最后点家底,被这俩人盘算得一干二净。
那会儿的天下是个啥光景?
西安老窝刚被端了,胡宗南心凉了半截,成天没精打采。
老宋更是惨得没法看,起初他在湖北沙市那叫一个兵强马壮,十多万人马听调遣。
谁承想连着吃败仗,顺着西边一路挨揍,身边满打满算也就剩下点残兵败将。
留在中国地界死磕?
两位长官肚子里跟明镜似的:那是板上钉钉的绝路。
刘邓大军正拉开一张大网,玩命地兜圈子包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眼瞅着后路就要被焊死了。
没法打,那这帮人该往哪跑?
顺着军事地图,宋希濂拿铅笔拉出了一条撤往邻国的保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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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不是拍脑袋胡来,人家心里头盘算着三连招:头一招,把队伍挪到川西和西康地界,当个歇脚的台阶。
接着第二招,要是解放军的炮火追到屁股后面了,二话不说扔下川西,往云南保山、腾冲一带缩回去死扛。
第三招,要是连滇西都让人给端了,谁还管啥子国界线啊,直接拉起队伍出国,一头扎进缅北的林子里。
要知道,先前李弥手底下那帮人就是走的这步棋,缩在别国地盘上苟延残喘,指望着哪天能东山再起。
这套磕听着是不是挺像那么回事?
可偏偏刚听到这计划时,老胡心里直犯嘀咕。
他脑瓜子里有两笔糊涂账怎么都理不清。
头一笔关乎老天爷:中原和北边来的几十万个大活人,连热带长啥样都没见过,真要钻进中缅交界的深山老林,光是吸点瘴气、拉个肚子,这帮弟兄还能剩下几口喘气的?
再一个牵扯到上头:这么大规模的挪窝,等于直接把大后方这片底盘拱手送人,稳坐重庆那位能咽下这口气?
正当老胡举棋不定那会儿,局势的跷跷板上突然砸下个大铁坨。
美方有个叫诺兰的议员递来话:只要这三十万大军的番号没散架,老美的洋枪洋炮保准管够。
洋人这张空头支票含金量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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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根没底。
可在快淹死的人眼里,但凡漂过来一根烂木头,那也得闭着眼死死抱住。
靠着美国佬的忽悠打底,胡大将军咬咬牙拍板了,决定赌一把。
这下子,一份敢把天捅个窟窿的跨国大逃亡报告,连夜递到了正在重庆坐镇的老蒋眼皮底下。
结果咋样?
大老板扫了几眼,气得手直哆嗦。
他当场就给毙了,压根没留商量的余地。
上头撂下的话极其生硬:敢把四川丢了,整个大后方半边天就算彻底砸了!
南京那位凭啥火冒三丈?
说到底,这事儿折射出了一线指挥官跟最高统帅打心眼里的尿不到一个壶里。
带兵的两人只想着怎么保命。
眼瞅着底下当兵的连枪都拿不稳、队伍烂得不成样子,这俩人满脑子惦记的,是咋着把这几十万口子须尾俱全地弄出绝境,就算沿街要饭也比丢了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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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头领手里扒拉的,却是通盘的大算盘。
在他心里头,底下那些人能不能干过刘邓大军,早就不重要了。
他哪还指望这帮叫花子兵去翻局啊!
他眼巴巴盼着啥呢?
等着西方世界跟苏联掐架呢。
在这位总裁的算计里,只要美苏一开火,洋人的兵舰一靠岸,他立马就能趁乱反扑。
为了做这黄粱美梦,他拼死也得在大陆抠出一块宽敞的地界当踏板。
蜀地,就成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旦连天府之国都保不住,他到洋人堆里连个大话都说不响。
这么一算计,那三十万当兵的肉身,就得死死钉在阵地上当炮灰。
这招金蝉脱壳彻底黄了。
转头过了百十来天,几十万大军愣是被包了圆,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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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几十年过去,老年的宋希濂出了功德林。
偶尔念叨起这段旧账时,老爷子连个磕巴都没打,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让人心里直发毛的话:大意是说,当年要是真钻了那个林子,那几十万兄弟怕是要全都扔在异国他乡了,没跑成反倒捡了条命。
这话乍一听让人摸不着头脑:钉在原地是一个没剩,真要跑出去了,难不成死得更惨?
咱们换个思路掰扯掰扯:要是当头儿的真签了字,十几万条枪全奔着边境线去了,这帮人会是个啥下场?
拿指头扒拉扒拉,最少有三道催命的坎儿横在那。
头一遭要命的,就是手底下这帮兵。
挨了几回胖揍后,那会儿的部队哪还有当年打鬼子时的精气神。
队伍里心早就散了,扛枪的大多是半道上拿绳子捆来的乡下汉。
只要听到响动,或是赶路时累坏了脚丫子,只要不盯紧点,一个个全得脚底抹油。
你指望这帮听见枪声就腿软的队伍,去翻那些连猴子都发愁的边境深山?
这哪是啥子战略转移,这明摆着是组团去见阎王爷。
再一个,就是粮草和道儿太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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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盆地拔腿往外国跑,那路能把人的腿骨头走断,全是大悬崖。
几十万张嘴,一天三顿饭外加拉撒,全指望荒山野岭能凭空变出粮食?
后勤车队分分钟就得让人掐断。
还有啊,老蒋当时就蹲在成都督战呢,就算兜里揣着尚方宝剑,拉着这么庞大的队伍大摇大摆从主帅眼皮子底下往外逃,底下那些大头兵万一炸了营,那就是板上钉钉的造反。
还有最后一道催命符:接盘的那头儿根本就不是啥安乐窝。
跑进当地山沟里的李弥部队,最后混成啥样了?
天天被缅方正规军追着屁股打,后头还跟着我军的穷追猛打。
老美更狠,拿他们当炮灰使唤,榨干油水后一脚踹开,一群人在外头颠沛流离,连叫花子都不如。
人家手里那点人马尚且受这般窝囊气,三十万号人呼啦啦扑过去,谁家地盘能装得下?
至于洋人许诺的那些枪支弹药,纯粹是拿嘴画大饼,真到了要命的节点,连半个大洋的影儿都见不着。
另外,大环境也由不得他们。
坐镇昆明的卢汉没多久就扯旗造反了,往南边跑的口子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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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那边的大包抄玩得炉火纯青,压根不会留出哪怕一天功夫,让这帮人悠哉悠哉地走到国界线。
想通了这一层的当事人直冒冷汗:那会儿关起门来憋了大半天的破主意,连一点落地的余地都没有。
啥叫找生路?
那是嫌命太长!
枪眼子堵不上,逃命又没门,干嘛不顺应天命干脆投诚呢?
这事他脑子里不是没闪过。
人家年轻那会儿也是热血青年,头上还戴过红帽子,陈赓大将亲手领他进的门呢。
那他图啥非得死扛到最后一口气?
这就得扒一扒那个政权骨子里的烂疮了。
老宋心里的疙瘩太大了,毕竟自己半道上下了车,转头当了对头家的大官。
他天天睡不踏实,怕自己一旦低头,会被当成二臣拉出来清算。
最要命的是,当时那帮搞宣传的还在死命捂老百姓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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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将他们到处嚼舌根,满世界散布假消息,非说陈明仁将军投过去后早就被扔进大牢了。
这种下三滥的洗脑套路,把带兵将领心底最后一点盼头给掐了个粉碎。
一个全靠瞎话来糊弄底下人、靠蒙骗来防着自己人叛变的山头,气数早就尽了。
这帮人压根不是折在哪个具体的山头上,也不是在哪条道上走岔了。
根子上是整个架子烂透了,路子走歪了,老百姓的心全跑光了。
上头那位还在流着哈喇子盼着洋人发兵,旁边的同僚还在靠瞎编乱造来捆绑自己兄弟,那间黑屋子里的密谋,打打娘胎里出来就是个笑话。
不管这几十万号人选哪条道,结局老早就写在账本上了。
岁月翻到了一九五九年,在功德林里待了整整十年的战犯宋希濂,重获自由之身,往后还当上了政协的常委委员。
就在重庆这地界,他兜兜转转见着了当年拉他入伙的老长官陈赓。
久别重逢的场面,既没人抹眼泪,也没人翻旧账。
两尊大佛坐在一块儿,屋里静得出奇,除了不说话还是不说话。
彼此肚子里跟明镜似的,那一页早就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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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里被弄丢的、搞砸的、炸得连灰都不剩的岁月,谁也找不补回来了。
那些个成天惦记着要洋人赏饭吃、满脑子馊主意、遇到事就想跑路的团伙跟头目,到头来只会被滚滚向前的车轮子碾得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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