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多亏了这位捷克铁粉，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发布

1月12日，“此中真味——齐白石艺术里的中国哲思”在希腊B&M Theocharaki 古典艺术及音乐基金会美术馆开幕。这次展览从哲学角度出发，通过“不似之似”、“象外之意”、“物我之际”三个板块，借白石之作，与希腊观众讨论中国人的形神观、意境观与宇宙观。

这不是近年来齐白石第一次走出国门，在去年10月，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就举办过“中国近代绘画巨匠——齐白石”大展。以齐白石为代表的中国画家，以及中国传统的水墨艺术，被世界越来越多地了解。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齐白石作品“远渡”日本和欧洲也并非近年来才有的事。

1922年，陈寅恪的兄长，艺术教育家陈师曾带着齐白石的画作，前往日本举办“第二次中日联合画展”。齐白石本以为自己是打酱油，不料作品受到了“迷之欢迎”，每幅画能卖100银元，山水画甚至卖到了250银元。

此后日本人对齐白石的喜欢一浪高过一浪。臭名昭著的间谍外交官须磨弥吉郎，曾在九一八事变后策反蒋介石政府要员黄濬窃取情报，他的另一个身份是收藏家，对齐白石的作品尤为偏爱，不仅自己买了七十多幅，还疯狂向德国公使和美国大使安利。

不过，比须磨弥吉郎更早把齐白石介绍给西方的人，是捷克画家沃伊捷赫·齐蒂尔（Vojtěch Chytil）。

齐蒂尔1896年生于捷克，1914年就读于布拉格国立美术学院，专攻水彩画。后来一战爆发，还在念书的齐蒂尔被迫参军，在俄罗斯战场成了德军俘虏。他想方设法逃跑，从西伯利亚辗转日本，最后驻足中国，成了一名“北漂”。

一战结束后齐蒂尔回捷克完成了学业，但想念中国，于是向外交部申请重返中国，1921—1925年从事外交工作，后受聘于北京美术专门学校教授欧洲美术课程。在此期间，他开始关注和接触中国水墨画的技法，并结识了同校任教的齐白石。齐蒂尔很快成了他的“铁杆粉丝”，并大量收藏其画作。

20世纪20—30年代，齐蒂尔频繁往返于中国和欧洲，由于当时布拉格还没有建立国立美术馆，他便经常出入于柏林、布达佩斯和维也纳，并在1928—1936年间筹划了20多场展览，他收藏的包括齐白石在内的中国现代绘画得以出现在欧洲人的视野中。可惜在1936年，年仅40岁的齐蒂尔英年早逝，给当时方兴未艾的中欧艺术文化交流活动留下了不小遗憾。

这种遗憾也永远刻在了齐白石心里，在共事期间，他很是喜欢这位捷克朋友，自己在画室作画时，齐蒂尔就紧挨着他，在一旁安静地认真观摩。甚至三十年后，齐白石在见到中央美术学院的留学生海兹拉尔，得知他是捷克人后，这位耄耋老人竟激动得大呼“齐蒂尔”。

如今，布拉格国立美术馆收藏的一百多幅齐白石作品，都是齐蒂尔当年从齐白石手中受赠或购买。而他的继承者海兹拉尔则于1970年出版了《齐白石》一书，成为欧洲最早专题研究齐白石的著作之一，至今影响不衰。

齐白石晚年，北平的文化氛围非常开放，因此他能够与陈师曾、林风眠、徐悲鸿这些有海外经验的艺术家，以及齐蒂尔、海兹拉尔等外国人直接交往，这无疑是他的作品能走出国门的一大原因。

但真正让他的作品走入外国人心中的，恐怕还是他本人的艺术造诣。陈丹青说：“他是百分之百的中国画家，幸亏他没采用任何西画法。”

在陈丹青看来，齐白石身上体现的是一种民族的审美，是一种匠人的美学。如今一说起素描、写真，仿佛是西方艺术的专利，实际上中国的匠人也有“画得像”的技法，但被千百年来的传统文人画压制、贬低，而齐白石出身底层，“就因为他是外人”，他的作品中才处处透着天真与生命力，不为文人画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齐白石的作品，妙就在“似与不似之间”——“似”是造型之真，建立在娴熟的工笔技法之上；“不似”是生命之真，他画田间雏鸡，画池中游虾，笔触自由穿梭于万物之间，尽得其神。纵观历史长河，“不似之似”始终是中国美学的重要命题，反映着中国人对于“真”的追索和独特的形神观，最得其中三昧的艺术家中，定有齐白石的名字。

1956年，齐白石去世的前一年，张大千曾前往西班牙拜访毕加索，“四顾茅庐”才得见。毕加索拿出许多他临摹齐白石的作品给张大千看，还说因为齐白石太厉害了，所以不敢去中国。

在齐蒂尔收藏的众多齐白石作品中，他对《风月夜行图》青睐有佳，画中人物被置于月光照耀的背景中，很可能是画家的自画像。

此画曾于1930年在维也纳展出，那是齐白石的画作第一次与欧洲人见面，当时的展览图录中配以齐蒂尔诗意的描述：“When I was 40 years old, I had a dream that there were only three things in the whole world：the moon, the tree and me.”（我40岁的时候有过一个梦，世上仅有三样事物：月、树和我。）而画面本身只有“风月夜行图”一句题款，给人以无限遐想。

这种美，无论西东。

如今，白石老人的作品，时隔近百年踏上欧洲大陆，来到西方美学的发源地希腊，让东方美学再次绽放。

展览：此中真味——齐白石艺术里的中国哲思

时间：2019.11.12—2020.1.20

地点：希腊B&M Theocharaki 古典艺术及音乐基金会美术馆

展出作品欣赏：

参考文献：

北京画院《“此中真味——齐白石艺术里的中国哲思”展，将于11月12日在希腊雅典盛大开幕》

罗元欣《日本人为什么爱齐白石》

[捷克]贝米沙《征服欧洲——20世纪30年代初齐白石绘画在欧洲》

郑诗亮《贝米沙谈齐蒂尔与他的齐白石收藏》

民国画事《齐白石一买就是一百张，这是什么样的欧洲人？》

宋诗婷《陈丹青：齐白石他老是不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