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历的一场老登霸凌局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被老登霸凌。

前几天一位老师邀请我去上海参加一场活动，因为这位老师是我很尊重的学者，于是我就跑到上海和他见面。

当晚一起吃饭。饭局上除了这位老师还有几位当地的沪爷。其中有一位看起来咖位比较大，作为聚会的核心他稳坐c位，人们都围着他说话，一看就是大哥范儿。但我并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老师对他介绍说我是搞哲学的，没想到为后面的冲突埋下了引子。

作为一个i人我一向内向寡谈，特别是碰上这种平均年龄超过60岁的“尊老局”更不会说太多话只想一个人安静炫饭。但是，刚喝完第一杯这位沪爷就开始了对我的发难。

他用一场集束炸弹式的密集提问展开了对我的“质疑”。大意是，世界不存在普世价值，哲学不过是一种断言，一切都是你们自己想象的幻觉——这个世界没有自由、没有真理，没有道德律、不存在标准，一切都是你们搞哲学的胡咧咧。

开始我以为他是尼采的“视角主义”，后来发现他并没有主义，只有对一切的解构。其实仅仅学术分歧并没有什么，让我感觉被针对的是他语气的攻击性和不断打破边界的侵犯。在我看来，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应该保持基本的尊重，就算有学术探讨也应该条分缕析逐一思辨，但这位沪爷不但语气咄咄逼人，还不断暗示他的朋友对我进行围剿，意图通过主场优势和人数自信把我按在地上摩擦。我感觉自己像被革命小将摁着脖子押上审判台，下面是排队拿着爱的号码牌随时准备上台抽我的吃瓜群众。

其实，我已经很多年不想和人辩论，一是我没有这种义务，二是深知辩论并无法缔造共识。任何辩论都需要基本的概念共识，但他却把概念搅成一团浆糊，天女散花一样泼兜头泼你一脸——没有“应然”和“实然”，没有“自然客体”和“人类社会”的区别，价值判断和事实判断不存在，更没有普世概念……他的问题不是一张经纬缜密、编织严谨的织物，而是一张千疮百孔黏糊糊的蛛网——密密麻麻全都是坑，你想回喷却连唾沫都触碰不到那张蛛网，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于是我只能对他的问题做了笼统回答——如果你认为没有普遍道德律，那么你行动的准则是什么？如果你摧毁了所有概念，把人类社会的规则全盘否定，你的解决方案是什么？如果你摧毁旧秩序，你的新秩序是什么？在你彻底的“相对主义”里没有科学方法论，没有普世价值，没有道德律，那我们如何认识世界呢？

看到我也语气生硬，他突然改变了策略，开始对我进行道德质疑——你看看你，急了不是，我只是疑问，并没有和吵架；我只是辩论，但你好像不接受辩论……

我说，为什么你的咄咄逼人的逼问就是辩论，而我的回答就是“急了”？你并非没有疑问，因为真正的疑问会允许他人回答而不是不给他人说话的机会；你更不是辩论，因为真正的辩论需要对齐概念，在共识的基础上逐步深入……你最大的问题在于思考太多读书太少，观念太多逻辑太少，整体太多范畴太少……你的问题没人能回答，因为你的问题不是一条清澈的河流，而是一个淤积着杂草污泥水葫芦的浑水潭，根本无法在一个范畴内被解析。我作为一个和你素昧平生的人，刚喝一杯酒还没吃上两粒花生米就被一群人架上靶心，你认为这是礼貌吗？

更让我不爽的是，这位沪爷和他的朋友一唱一和，一个明枪一个暗箭，一个砸天灵盖一个攻下三盘，几乎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

如果不是看在邀请我的老师的面子上，我当时就要摔门而去，不再浪费任何时间。此时我已然明白，他并非对哲学有兴趣，而是纯粹为了解构；他也不关注真理，仅仅是为了把我踩在脚下，他对一个陌生人的敌意就像是水浒中的“杀威棒”——要让所有人臣服于他的权威之下。

这个“杀威棒”，是一个旧世界的老登对晚辈的权力炫耀和服从性测试——如果我不敢反驳，他会认为自己的权力得到了彰显；如果我反驳，他会告诉别人——“瞧！年轻人就是不行，一点规矩不懂”从而让自己占据道德高地。老登的服从性测试本质一种权力宣言，它通过打倒他人来维护自己被时代洪流抛下的无力感。

之所以记录这片文章，我想告诉那些年轻人，珍爱生命，远离老登。因为在经历了这场霸凌老登局之后我还见了几个优秀的做内容的年轻人，他们展现出来的眼界和思考也让我学习很多。这是一场鲜明的对比——老登的旧世界正在沉没，一个新世界正在展开！不要浪费一丝一毫的生命和他们争执，对老登的酒局尽量做到不参与、不配合，不顺从，不给脸！沉舟侧畔千帆，病树前头万木春，随他们去吧！

当然，我的问题更大，如果下次再碰上这种老登霸凌局我应该扭头就走——毕竟我自己也快混成了老登，凭什么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