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客》丨枪声响起时，我在白宫记者晚宴现场

Inside the White House Correspondents’ Dinner as Gunshots Rang Out

我以为是餐厅服务员打翻了一摞盘子，但随即听到有人高喊"开枪了！

作者：Antonia Hitchens

2026年4月26日

图片来源：Mandel Ngan / AFP / Getty

1981年春，罗纳德·里根总统在华盛顿希尔顿酒店参加完一场午宴后，在离开途中遭到枪击。出租车司机有时称那里为"欣克利希尔顿"——这是当地人对枪手约翰·欣克利的一种奇异致敬。周六傍晚，我冒雨走过那家酒店，反战抗议者正对着扩音器向涌入酒店参加年度白宫记者协会晚宴的记者们高声呼喊，说这是"战争罪记者晚宴"。我当时正前往白宫，加入随行记者团——这是一支无论总统走到哪里都跟随左右的小型媒体队伍。我们登上车队的面包车，等待唐纳德和梅拉尼娅·特朗普登上"野兽"——总统的防弹专车。我旁边一位记者正在刷乔治·桑托斯的X账号，他在上面对红毯时尚品头论足。车队穿越华盛顿特区市中心驶回希尔顿途中，在杜邦环岛附近因一个旷日持久的建设工程而减速。当我们抵达酒店时，我看到一位认识的特朗普官员穿着燕尾服站在街角。"我他妈迟到了，"他给我发短信说。

这是特朗普以总统身份首次出席这场晚宴。海军陆战队乐队奏响《向总统致敬》，他走上宴会厅前方的主席台。"您今晚能与我们同在，意义深远，"白宫记者协会主席江维嘉说道。在江维嘉致开幕词后，工作人员引导随行记者团离开宴会厅，在外面摆好椅子并分发盒饭。特朗普的长期幕僚鲍里斯·爱普斯坦穿着白色燕尾服上衣在附近闲逛。我们随便聊了几句，而厅内宾客正开始享用开胃菜。总统和第一夫人正与魔术师奥兹·珀尔曼交谈，他俯身向他们展示一张纸上的东西，似乎在表演某种把戏。

大约八点半，我正在纠结要吃火鸡三明治还是素菜三明治，忽然听到一阵声响，听起来像是餐厅服务员把一摞盘子打翻滚落楼梯。（"我以为是托盘掉下去了，"特朗普后来说。）随即传来"开枪了！"的呼喊声，特勤局成员和其他执法人员从我们身边飞奔而过。我被推到墙边；三名服务员将我拉进一处楼梯间。他们在哭泣。我们又听到了疑似更多的枪声。我推开门，走回酒店大堂。小罗伯特·肯尼迪和妻子谢丽尔·海因斯在安保人员护送下踉跄走过；甜点还没上，但他的西装背后看起来沾上了蛋糕糖霜。我目送珍妮·皮罗——华盛顿特区联邦检察官——被护卫带走；联邦调查局局长卡什·帕特尔手持手机奔跑而过。

一组特工已经将特朗普迅速撤离宴会厅，而主席台和大厅各处的宾客纷纷躲到桌子底下。头戴钢盔、身穿防弹背心、手持长枪的执法人员出现在舞台上。一名白宫记者协会摄影师掏出相机，对准了四散逃离的人群。

特朗普坚持要求晚宴继续进行。（"我拼命想留下来，"他后来说。）最终，我们被引导回宴会厅。地面上散落着餐巾布。我在一张桌子旁坐下，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羊乳酪沙拉和一瓶空的红酒。扩音器中传来通知，说"晚宴服务即将恢复"。几秒钟后，工作人员催促我们离场——总统要走了。我们飞奔过皮特·赫格塞斯和他妻子身旁，冲上楼梯，穿过红毯。国民警卫队士兵排列在此前宾客拍照留念的围绳旁。

车队三分钟内便驶回白宫。"我们飞奔而来，"一位资深记者在面包车里说，"这是我经历过的最快的车队。"特朗普已在Truth Social上宣布，他将很快召开新闻发布会。我在新闻发布厅就座。总统讲话时通常摆放在讲台后方的旗帜被匆匆搬进场地。特朗普在内阁官员的陪同下出现了。梅拉尼娅站在一旁，身边是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她的产假前一天刚刚开始。记者和新闻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仍穿着燕尾服和晚礼服，有些人手里拎着高跟鞋。

特朗普说话声音平静。他说，一名携带多件武器的男子冲击了一处安保检查站，袭击者已被特勤局制服并羁押。"我研究过各种暗杀事件，"特朗普说，"那些曾经遭到这种事的人，那些被他们盯上的人"——他点名提到亚伯拉罕·林肯——"都是做过最多事、产生最大影响的人。"他接着说，"看看那些名字就知道了，都是大人物。我不愿这么说，但我感到荣幸，因为我做了很多。我们做了很多。我们接手了这个国家，这个曾经被人耻笑多年的国家，而现在我们是全世界最受瞩目的国家。我们改变了这个国家，有很多人对此感到不满。"他也将矛头指向希尔顿酒店。"这个地方安保并不特别到位，"他说。（我有个朋友以前为了逃票，常常偷溜进那里举办的一个年度会议。）"我不想这么说，"特朗普继续道，"但这正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在白宫拥有一切我们所计划的设施。那里实际上是一个更大的场地，也安全得多。防无人机、防弹玻璃。我们需要那个宴会厅。这就是为什么特勤局、为什么军方在要求这件事。一百五十年来，他们出于各种原因一直想要那个宴会厅。但今天的情形有所不同。"他说，我们不久后将再次尝试举办晚宴，但他可能会修改讲稿。他此前一直与喜剧演员合作，准备了一篇调侃媒体的演讲。"我本来都准备好要狠狠讽刺了，"他说，"我跟身边的人说，如果我现在发表这篇演讲，将是有史以来最不合时宜的。所以我得留着它。我也不确定下次还能不能那么犀利。我想我下次大概会很温和，会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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