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高密东北乡的村民们至今还记得，当年莫言拿到诺奖的消息传来时，整个县城放了一夜的鞭炮。可没过几年，同一条街上又传出另一种声音——有人说他把家乡写得“太脏了”，把丑事都抖落出来给外国人看。
我是去年夏天去的高密。坐在莫言旧居那间土坯房里，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爷指着墙上莫言小时候睡过的土炕，跟我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他写我们穷、写我们打架、写我们窝里斗，可哪一句是假的？”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
反对者说莫言丑化家乡，说他把中国农村的苦难、愚昧、血腥统统放大，迎合西方对东方的猎奇想象。可这些人大概忘了一件事——如果家乡只有光辉灿烂的一面，那它还叫家乡吗？
真正的乡土书写者，从来不是观光客。他不会只拍你站在丰收麦田里的笑脸，他还会拍你跪在旱裂土地上的哭脸。莫言写的那些“丑”，不是刻意抹黑，而是在那个贫瘠年代里，高密东北乡实实在在活过的人、发生过的事。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写家乡的好。莫言回答得很直：“我写的就是我的真实感受。我的乡亲们有善良的一面，也有自私的一面，这并不矛盾。”
我想起鲁迅笔下的闰土、祥林嫂，沈从文笔下的湘西，哪一个不是在写某种“丑”与“痛”？可没人说鲁迅丑化绍兴。为什么到了莫言这里，就成了“递刀”？
区别可能在于：鲁迅写的时候，我们是落后的、被欺凌的，所以需要“批判”这剂猛药。而现在中国强大了，有人觉得不该再揭伤疤了。可问题是——伤疤好了，就不承认它存在过吗？
结尾：
莫言的笔从来不是刀，它是一面镜子。镜子不会创造丑陋，它只是诚实地反射。如果你觉得镜子里的脸不好看，你应该去洗脸，而不是把镜子砸了。一个民族的自信，不是靠修图修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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