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个掘金妓女!”
芭堤雅的海风腥咸,吹得我眼睛发涩。
那天下午,我刚从市场买完菜回来,手里还拎着给老约翰熬粥的薏米和莲子。他最近肠胃不好,吃不了泰国的辛辣食物,我每天都得专门给他做中式的软烂饭菜。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突然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人跳下来。我认得他——老约翰手机屏幕上的那张脸,是他英国的亲生儿子马克。
他比我见过的照片老了十岁,发际线退到了头顶,肚子撑得衬衫扣子快崩开。但他的眼神,和照片上一样冷。
“You!”他指着我,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
我没来得及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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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掘金妓女!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你把他的钱都骗走了对不对?他连自己最后的日子都不肯回英国,就是因为你这种吸血鬼!”
街道上的人停下来看。
我拎着菜,站在原地。
薏米袋子被他一把打落,白色的颗粒散了一地,像谁打翻了一碗粥。
“他不是你丈夫,他是我父亲!你这个婊子,你就是来偷钱的!”
我没哭。
我只是看着那些薏米,想着老约翰昨晚还跟我说想吃我熬的粥。
“她是我妻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到老约翰扶着墙,一步步走出来。他的腿肿得厉害,医生说是心衰的表现。他的脸色灰白,像芭堤雅雨季的天空。
“Dad, she is not your wife!”马克吼道,“你清醒一点!她就是个陪你的妓女!”
“她照顾了我三年。”老约翰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我心上。
马克冲上去扶他,被他甩开。
“如果她是妓女,”老约翰喘着气说,“那也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我哭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我知道,老约翰说完这句话,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有些人说完真心话,就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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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叫阿燕,今年三十八岁,这是我在这条路上的第二十一年
我来自泰国东北部的乌隆他尼府。
那里是泰国最穷的地方之一。稻田一望无际,雨季的时候绿得像块翡翠,旱季的时候干裂得像老人的手背。
我们家有六个孩子,我是老三。
七岁那年,父亲喝农药死了。不是因为穷,是因为他发现母亲跟村里的男人有染。那个男人是村里的电工,能给家里接上别人家接不上的电,能让我们家用上电饭煲和电视。
母亲说,她是为了我们。
父亲死后,母亲跟那个电工住在了一起。但他不打我们,也不养我们。他给母亲钱,母亲再把钱分给我们。
我是家里唯一读到初中的孩子。
十五岁那年,母亲让我辍学。“你去曼谷吧,”她说,“你表姐在那里上班,一个月能挣八千铢。”
我知道表姐在曼谷做什么。
她在帕蓬夜市旁边的酒吧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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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去曼谷。我去了芭堤雅。
十七岁的我,站在芭堤雅的海滩路上,看着那些白发苍苍的西方老人,挽着比我大不了几岁的泰国女孩,我心想:这就是我的出路。
我的第一个“丈夫”叫戴夫,五十八岁,美国人。
他退休前是修空调的。离过两次婚,孩子在电话里跟他一年说不上三句话。他来泰国是因为“这里的女人更懂得尊重男人”。
多可笑。
我们互相尊重的方式,就是他用一万五千铢一个月买我的时间,我用我的身体和时间换他的钱。
戴夫在芭堤雅待了三年,然后回去了。
走之前他给了我五万铢,“去买点好的,”他说,然后拍拍我的头,像拍一条狗。
他没哭。
我也没哭。
但我用那笔钱报了一个英语班。
我想,下次我要找一个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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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一个老人,教会我怎么活
戴夫之后,我“服务”过十几个短期游客。
一周的、一个月的、三个月的。他们来了又走,像芭堤雅的海浪。我的身体和笑容成了商品,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直到我遇到了汉斯。
汉斯是德国人,六十二岁,退休工程师。
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认真跟我说话的西方男人。他不只是问“你多大了”“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你小时候住什么样的房子”“你最喜欢吃什么”“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在泰国活了二十七年,没有人问过我这些问题。
汉斯在芭堤雅租了一间公寓,合同签了一年。
他说他想写一本书,关于泰国东北部的民间传说。他需要一个人陪他去那些偏远的地方,帮他翻译,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我会付你两万铢一个月,”他说,“另外包吃住。”
那一年。
两万铢,比我之前在酒吧陪游客赚的多,还不用每天化妆到凌晨。
我答应了。
汉斯是我见过的、最孤独的人。
他从来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太忙,等退休了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的同事们都有家庭,”他说,“圣诞节的时候我只能一个人吃冷冻披萨。”
他说这些的时候,正在吃我做的冬阴功汤。
“这个好喝,”他说,“比披萨好喝。”
我们在一起两年。
他带我去乌隆他尼、孔敬、黎逸府,那些我以前从来不想回去的地方。他拍那些古老的寺庙和神话壁画,我帮他记下当地老人讲的故事。
晚上回到旅馆,他把照片导进电脑,我给他按摩腿。他的膝盖不好,走多了就疼。
那两年,我以为我是幸福的。
直到他的妹妹从德国打来电话。
“汉斯,你该回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我在厨房都能听到,“你在那里跟一个泰国女人在一起,你知道别人怎么说你吗?他们说你是老色鬼!”
汉斯挂了电话,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没有让我按摩。
“阿燕,”他说,“我可能要回去了。”
“你的书还没写完。”
“我知道。”
他走了。
走之前,他在我的枕头下塞了一个信封,里面有十万铢。
没有告别,没有承诺,没有“我会回来接你”。
只有钱。
像戴夫一样。
但他比戴夫多给了我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
我拿着那封信,哭了很久。
然后我把信烧了。
因为我知道,我不能靠这种心软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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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二个老人,教会我怎么活得更贵
汉斯走后,我空窗了半年。
我用他给的钱买了一辆摩托车,开始自己跑芭堤雅周边的旅游线路。我不再去酒吧等客人,而是在网上注册了几个交友网站,专门找那些计划来泰国养老的西方男人。
我的英语够用了。我的笑容还好看。我的身体,虽然被用过很多次,但保养得还不错。
我需要一个长期的。
二十八岁的我,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短期买卖赚不到钱,只有长期投资才能翻身。
我遇到了皮特。
皮特六十五岁,澳大利亚人,退休警察。
他有过三段婚姻,最后一个老婆卷走了他一半的退休金。他来泰国,是因为“这里的钱更值钱”。
皮特比汉斯有钱,也比汉斯精明。
他每个月给我三万铢,但要求我随叫随到。他要我学做西餐,要我陪他看澳大利亚的橄榄球比赛,要我每天晚上给他洗脚。
我做了。
我什么都做了。
因为皮特在芭堤雅买了一栋别墅,写的是他的名字。但我住进去了,那是我的地盘。
皮特有一个习惯,喝完酒就打人。
不是真打,就是推搡、掐胳膊、摔东西。他打完之后会道歉,买金项链、金戒指给我,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他想他前妻了,说他恨女人。
我笑着收下那些金子,然后在心里给他划了一道线。
我跟皮特在一起四年。
四年里,我用他给的钱和我自己攒的钱,在乌隆他尼给我妈盖了一栋房子。我妈哭了,说我对她好。我没说话,心想:你给我找的那个电工后爸,毁了我的人生,但我还是给你盖了房子,因为我恨你,也比恨自己强。
皮特后来病了。
糖尿病并发症,脚趾头烂了,要截肢。
他的儿子从悉尼飞过来,看了一眼,丢下一笔钱就走了。
“我不管他,”他儿子说,“他跟那个泰国女人在一起,他自己选的。”
皮特躺在医院里,看着我说:“阿燕,你会走吗?”
我说:“我不会。”
我没走。
不是因为爱他,是因为我在等他死。
他的退休金每个月直接打进我的卡里,因为他说他信不过银行。截肢之后,他把密码都告诉我了。
我照顾了他一年。
擦身体、换药、推轮椅、煮饭、喂饭、洗衣服、倒尿盆。
护士以为我是他老婆。
病友以为我是他女儿。
只有我知道,我是他买来的,而他是我投资的。
皮特死了。
心梗,凌晨三点,我在陪护床上听到监测仪报警,冲到床边,他已经没了呼吸。
我哭了一整天。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恐慌——他的退休金下个月就没有了。
皮特的儿子来了,卖了别墅,拿走了所有钱。
他给了我五万铢。“谢谢你照顾我父亲,”他说,面无表情。
我拿着那五万铢,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花园里皮特种的柠檬树,心想:四年,我得到了什么?
一栋给我妈盖的房子。
一条被我照顾到死的命。
和一个更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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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三个老人,我以为这次不一样
老约翰是皮特死后第三个月出现的。
他在一个交友网站上给我发消息:“我不需要性,我需要一个人陪我说说话。”
我以为又是那种嘴上说不需要、半夜爬上床的老头。
但我还是回复了他。
老约翰七十岁,英国人,退休教师。
他没有结过婚,但有过一个同居二十年的女朋友。女朋友三年前死了,癌症。“她走后,我的世界就安静了,”他在邮件里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骨头生锈的声音。”
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们通了两个月的邮件。
他不像其他男人,上来就问我的三围、问我能不能发照片。他问我乌隆他尼的稻田是什么颜色的,问我泰国东北部的雨是不是真的像老天爷在倒水,问我小时候有没有见过鬼。
我都如实回答了。
稻田是绿的,雨是真的像倒水,我见过鬼——小时候我以为是鬼,后来发现是喝醉了的后爸。
老约翰笑了。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他在笑。
他来了。
坐轮椅来的。
他的腿不是老了走不动,是帕金森症的早期症状。他的右手会不自主地抖,走路需要拐杖或轮椅。但他的脑子很清楚,说话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全身的力气说。
“阿燕,”他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我,“我不是来找女人的。我是来找一个能陪我走完最后一段路的人。”
“你愿意吗?”
我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像泰国湾最深处的海水。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干干净净的孤独。
“我愿意。”
我没要他的工资。我说:“你每个月给我生活费就行,我不要单独的报酬。”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当妓女了。”
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三十一岁的我,在芭堤雅待了十四年,伺候过几十个男人,跟两个老男人同居过六年,我从来没有说过“妓女”这两个字。
但那天我说了。
老约翰没说话。
他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我的头。
像摸一个孩子。
那一刻,我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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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年,是我这辈子最长的三年
老约翰住在芭堤雅一间小公寓里,每个月租金一万二。
我搬进去之后,把那里收拾得像一个家。我买了锅碗瓢盆,买了窗帘和桌布,在他轮椅能够到的地方放了书架,上面摆满他喜欢的侦探小说。
他的帕金森越来越严重。
从手抖到腿抖,从走路不稳到坐不稳,从自己吃饭到需要我喂。
我学会了打针——他每天要打一针控制症状的药。我学会了配餐——什么食物能跟他的药一起吃,什么不能。我学会了怎么在不伤到他的情况下帮他翻身、洗澡、穿衣服。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我没有收他一分钱工资,只花他给的生活费,每个月两万铢。
我省着花。
因为我知道,他的退休金不多,英国的养老金也有限。他没有什么积蓄,他说他这辈子赚的钱都花在旅行上了——“我没想到自己会活这么久,”他开玩笑说。
我不觉得好笑。
我开始在空闲时间接一些翻译的散活,给中国游客当向导,一天能赚一千铢。老约翰知道后,沉默了很久。
“阿燕,”他说,“你不用这样。你可以去找一个更好的人。”
“你就是在骂我。”我说。
“我没有。”
“你有。你说我跟着你吃亏了,所以你内疚。你不内疚好不好?我选你的,我自己选的。”
他哭了。
七十岁的英国老人,趴在我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他说。
“你对我好,所以我对你好。”我说。
“可是我对你不好,”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给不了你钱,给不了你房子,给不了你未来。我连走路都要你扶。”
“你给了我一样东西。”我说。
“什么?”
“尊严。”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不是在卖。
我是在活着。
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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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他儿子来了,什么都毁了
马克来的时候,老约翰已经病了三个月。
肺炎、心衰、肾衰竭,医生说他的身体像一栋老房子,到处都在漏水。
马克在泰国待了五天。
前三天,他在酒店里没出门。第四天,他来了公寓,看了他父亲一眼,就出去抽烟了。
“Dad,你跟我回英国,”他说,“我送你去养老院。”
“我不去。”老约翰说。
“你在这里会死的!”
“我知道。”
“这个女人不是你的家人!她什么都不是!你死了她连给你办葬礼的资格都没有!”
“她是我妻子。”老约翰说。
“她没有名分!没有法律承认!她就是个——”
“马克。”老约翰的声音突然很大,大到我从来没听过的音量,“你走吧。我不想让你送终。”
马克摔门走了。
然后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他在街上堵住我,骂我是“掘金妓女”。
我没有解释。
我解释什么呢?
告诉他我三年没收过工资?告诉他我用自己赚的钱给老约翰买药?告诉他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因为我怕他晚上翻身的时候摔下床?
他不会信的。
在他眼里,所有泰国女人都是妓女,所有跟西方老人在一起的泰国女人都是掘金的妓女。
老约翰站出来说了那句话。
“她是我妻子。”
然后他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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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最后的七天
老约翰在医院住了七天。
我每天都去,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走。
护士认识我了,叫我“约翰太太”。我没纠正她们。
马克也在。
他坐在病房的另一边,看手机,不看我,也不怎么看父亲。
老约翰清醒的时候,会拉着我的手,跟护士说:“She is my wife.”
马克听到这句话,站起来走出去。
第五天,马克问我:“你要多少钱?”
“什么?”
“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父亲?”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跟他父亲的一模一样。但那里面没有老约翰的温柔,只有一种我太熟悉的东西——轻蔑。
“我不要钱。”我说。
“每个人都要钱。”
“我不是每个人。”
“你就是个妓女。”
“对,”我说,“我是。但我是一个照顾了你父亲三年的妓女。你呢?你这三年来看过他几次?”
他没说话。
第七天,老约翰走了。
凌晨四点,他突然清醒过来,眼睛亮得像年轻人。
“阿燕,”他说,“帮我写一封信。”
“写给谁?”
“给我自己。”
他口述,我写。
“亲爱的约翰:你这一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你最后做对了一件事——你来泰国,找到了阿燕。她不是你的妻子,但她比任何妻子都做得多。谢谢你,约翰。谢谢你在最后的日子里,没有孤独地死去。”
他让我把那封信放在他的枕头下。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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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我还在芭堤雅
老约翰死后,马克处理了一切后事。
他火化了他父亲,把骨灰带回了英国。
他什么都没给我留。
不是没留钱,是连一句“谢谢”都没留。
我站在芭堤雅的海滩路上,看着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挽着年轻的泰国女孩。
我在想,十年后,那些女孩会去哪里?
二十年后,那些老人会去哪里?
五十年后,这条路上还有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叫阿燕的女人,在这里爱过一个叫老约翰的男人?
也许没有。
但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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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他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我记得他说“你给了我尊严”。
我记得他说“She is my wife”。
我不是他的妻子。
我是他的租妻。
但我付出的,比租金多得多。
我给了他能给的一切——我的时间、我的身体、我的耐心、我的眼泪、我最后的、干干净净的真心。
换来的,是他最后的、干干净净的爱。
这就够了。
真的,这就够了。
如果你在芭堤雅看到一个三十八岁的泰国女人,皮肤黝黑,头发很长,喜欢穿白色裙子,在海滩路上一个人走——
那就是我。
我不再做租妻了。
但我不会离开这里。
因为老约翰的骨灰虽然回了英国,但他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芭堤雅的海风里。
而我,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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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者手记
写完阿燕的故事,我沉默了很久。
她说她不叫阿燕。她说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因为燕子每年都会回来,而她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在芭堤雅,像阿燕这样的女人还有很多。她们是“租妻”,是“黑珍珠”,是被社会贴上各种标签的灰色人群。人们骂她们贪婪、骂她们出卖身体、骂她们是“掘金妓女”。
可很少有人问她们:你们有没有别的选择?
阿燕七岁丧父,十五岁辍学,十七岁站上海滩路。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没有红毯,只有泥泞。她用青春换钱,用身体换生存,用笑脸掩盖眼泪。她不是圣人,也不是恶人。她只是一个在命运的夹缝里,拼命想活得像个人的人。
她说:“我这辈子最奢侈的事,是爱过一个值得爱的人。”
这句话让我心疼了很久。
我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我是妓女,但我付出的比租金多得多。”
是啊。谁不是一边活着,一边付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有人付出才华,有人付出汗水,而她们付出的,是尊严、青春、和被爱的渴望。
别轻易评判她们。
因为你不曾在七月的乌隆他尼,见过那些干裂的稻田。也不曾在凌晨四点的芭堤雅,见过一个女人扶着老人上厕所,然后偷偷哭完,再笑着喂他喝粥。
她们不是商品。
她们是女儿、是母亲、是姐妹。是那些在最深的夜里,还相信明天会有光的人。
阿燕现在不接客了。她说她想开一家小餐馆,专门做给那些孤独的老人吃。
“不收房租,”她笑着说,“只收故事。”
我想,我会再去芭堤雅的。
去吃她做的饭,去听她的新故事。
也去告诉她:阿燕,你配得上所有干净的幸福。
—— 一个听了她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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