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写出无数千古名句的诗仙李白,死了几十年后,坟头都被荒草盖得严严实实,没人记得。要不是年轻的白居易路过,这首戳中所有文人痛点的悼诗,说不定都不会被这么多人记住。公元762年,六十二岁的李白穷得走投无路,只能投奔在当涂做县令的族叔李阳冰,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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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李白的死因,吵了一千多年都没个定论。《旧唐书》说他喝酒喝太多醉死,民间更愿意信他捞月亮溺死的说法,后一个说法传了上千年,说白了就是太贴合李白骨子里的浪漫了。李阳冰给李白找了块荒地,就堆了个三尺高的土堆,连块像样的墓碑都凑不出来。
曾经让杨贵妃磨墨、高力士脱靴的诗仙,就这么孤零零埋在荒郊,朝廷没人记得,文坛也没人提起,慢慢就被荒草盖了。荒草长得连到天边,不特意找,根本看不出这里埋着个能让“诗成泣鬼神”的大人物。
三十七年后,二十八岁的白居易站在了这座荒坟前。这一年白居易刚拿到去长安参加科举的资格,对未来满是期待,可站在荒草里,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白居易从小就没顺过,十岁赶上藩镇打仗,跟着家人四处逃难,书都是躲战乱挤时间读的,读到嘴里长疮、手上起茧,年纪轻轻就白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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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清楚李白的才华了,也太能共情这种怀才不遇的落魄,看着眼前的荒冢,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他提笔写下了那首流传千年的《李白墓》,句句大白话,却字字扎心。
采石江边李白坟,绕田无限草连云。可怜荒垄穷泉骨,曾有惊天动地文。但是诗人多薄命,就中沦落不过君。渚苹溪藻犹堪荐,大雅遗风已不闻。这首诗没有半句虚情假意,前两句写尽了眼前的荒凉,中间两句戳破了最扎心的反差。这个埋在冰冷地下的人,曾经写出过震惊天地的文字啊。
最核心的那句更是戳中了千年文人的痛处,凡是舞文弄墨的诗人,大多命途坎坷,可要说落魄到这份上的,真没人比得上李白。直到今天,这首诗的创作时间还有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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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学者说它不是白居易二十八岁写的,是他四十四岁被贬江州司马途中路过写的,还有外国学者说白居易说不定都没亲自去过,只是对着想象写的作品。争议到现在也没平息,但没人否认这首诗里藏着的情绪,不管什么时候写,白居易写的从来都不只是李白。
四十四岁那年的白居易,本来走在仕途上坡路,结果一夜之间跌落泥潭。他当年当左拾遗,敢当面指出皇帝的错,还发起新乐府运动,专写针砭时弊的文章,把权贵得罪了个遍。宰相武元衡被刺杀,满朝文武都装哑巴,只有白居易站出来要求严查凶手,直接给了政敌下手的机会。
好几顶大帽子扣下来,他直接从京官被贬成江州司马,从天子脚下跌到长江边,那份落差,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如果这首诗是这个时候写的,那味道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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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站在李白的荒坟前说李白是最惨的诗人,其实也是在问自己,接下来的我,会不会也落得这样的下场。两种解读都成立,每一种都带着透骨的酸,这首诗最狠的地方,就是写透了古代文人逃不开的死局,才华越盛,和时代的缝隙越深,最后往往落得个埋骨荒草的下场。
白居易在诗的末尾感叹,江边的水草都能拿来祭祀诗仙,可李白那种大气磅礴的诗歌精神,已经没了。这话听起来挺丧,可有意思的是,白居易自己一辈子都在捡李白留下的东西,他发起的新乐府运动,就是要把失落的诗歌精神接过来,他凭吊李白,也接过了李白的接力棒。
李白在荒草里躺了五十五年,直到公元817年才总算迁去了符合他遗愿的青山。当年李白和宣歙观察使范传正的父亲是至交,范传正花了三四年才找到李白的后人,只找到两个嫁去农家的孙女,才知道李白生前想葬在青山,陪自己仰慕了一辈子的谢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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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传正立刻操办了迁葬,还亲自写了墓碑,诗仙这才有了个像样的安身之处。当年给李白迁坟出了土地的谷家,祖上留下嘱托,要后代世代守着李白墓,这一守就是一千两百年。
抗日战争时期,日军空袭炸平了太白祠,李白墓也塌了一块。特殊年代有人要来平掉坟墓,谷家六十多口人直接站在墓前挡着,没有武器没有靠山,就凭着一口气把墓保住了。他们守的从来不是一块土一块碑,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文化念想啊。
现在的李白墓早就成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墓园占地一百亩,每年都有上万游客来拜谒,谷家的后人也还守在当地,给来往的人讲李白和当涂的故事。当年白居易那句“大雅遗风已不闻”,放到今天来看,完全是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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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从来不会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中国人的骨子里。当年差点被荒草淹没的三尺荒冢,现在成了无数人心中的文化圣地,这首短短八句的悼诗,也传了一千多年,还会一直传下去。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唐诗鉴赏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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