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季节（小说）

第九章 家属来队

都说人生如戏，可有些戏码，演砸了真怨不得别人。说起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军校生，那可真叫“鲤鱼跃龙门”——考上军校，等于一只脚踏进了干部序列，农村娃瞬间身价倍增，全家跟着脸上有光。可偏偏有人在这节骨眼上，上演了一出“陈世美第二”的闹剧，最后落得个鸡飞蛋打的下场，让所有人跌破眼镜。

话说这事儿发生在某军校学员队，主人公叫刘照伟，眼瞅着一千多个日夜的苦读就要熬出头了，距离毕业授衔只剩一个多月。五月天热得人心浮躁，可真正让教导员上火冒烟的，是一封从河北农村寄来的信。拆开一看，好家伙，写信的人自称田妹，说是刘照伟的媳妇，哭诉丈夫考上军校后就嫌弃她这个“土包子”，闹着要离婚。教导员当时就懵了——入学登记表上明明白白填的是“未婚”，这咋凭空冒出来个老婆孩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军婚受法律保护，要是坐实了隐瞒婚史再加抛弃糟糠之妻，那是要上纪律处分的！

当晚，教导员把刘照伟叫进办公室，没绕弯子，直截了当问结没结婚。这小子眼神飘忽，支支吾吾说没有。教导员“啪”地一拍桌子，把信摔在他面前：“那这是谁写的？你当部队是菜市场，想骗就骗？”刘照伟见瞒不过去，居然还振振有词：“她土里土气，连封信都找人代笔，还给我生了个丫头片子……”话没说完就被教导员厉声喝断：“生女儿怎么了？你爹妈不是从土里刨食的？你穿上军装就把良心喂狗了？”那一通训斥，字字千斤砸在脑门上。可这小子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低头不语，死活不肯回心转意。

随后十多天，队长、教导员轮番上阵，苦口婆心劝了个遍，连“糟糠之妻不下堂”的老理儿都搬出来了，刘照伟愣是油盐不进。更扎心的是，田妹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千里迢迢找到了部队。那姑娘灰扑扑的衣着，满脸憔悴，怀里孩子瘦得让人心疼。看见这一幕，不少学员私下议论纷纷，都说刘照伟“白眼狼”。教导员安排她们住下，心里又气又愧，一个劲儿说“是我们没教育好”。可任凭组织怎么谈心、怎么讲道理，刘照伟就跟鬼迷心窍似的，咬死一句话：“这婚我离定了。”

事情闹到大队王政委那儿，政委亲自出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把《婚姻法》和部队纪律掰开揉碎了讲。田妹哭得眼睛像桃子：“政委，我要是离了婚，村里人戳脊梁骨，孩子这辈子咋办？邻村有个姑娘被当兵的对象甩了，直接跳了河……”政委听得心里直发酸，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给她个交代。可惜，所有努力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最后院党委一锤定音：再不悔改，直接退学，开除学籍，按义务兵退回原部队。当政委把最后通牒摆在刘照伟面前时，这家伙居然脖子一梗：“退学我也要离！”好家伙，这犟劲儿要是用在学习上，怕是能拿全优。

结局嘛，想必您也猜到了——学院一纸《责令退学通知书》砸下来，三年的苦读、即将到手的军官身份、大好的前程，全像肥皂泡一样“啪”地碎了。刘照伟灰溜溜地拿着退学通知书和返乡火车票，走出校门时，不知道有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栋教学楼。而田妹呢，抱着孩子，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河北老家。听说队里有个学员后来感叹：“还有一个多月就毕业了啊，哪怕等拿到毕业证再离呢？”旁边人接茬：“那他可得先学会做人。”

您说这事儿怪谁？怪教导员没早发现？怪田妹当初太老实？要我说，怪只怪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些人在低处时觉得有个暖炕头的媳妇就是福气，一旦爬上坡，立马嫌炕灰脏了鞋底。可老祖宗早就说过：“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一个人连最起码的担当和责任都丢到九霄云外，就算穿上再笔挺的军装，也不过是“沐猴而冠”。刘照伟用三年寒窗换了一张退学通知书，这笔买卖到底划不划算？午夜梦回，当他想起那个千里迢迢抱着女儿来找他的女人，会不会狠狠抽自己两耳光？依我看，这世上最贵的学费，就是用人品去赌前程——稳赔不赚，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