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爹死后,继母带我做妾。
她做丞相的,我做丞相公子的。
我比她受宠,还得了两子傍身,可重来一回,我却主动找上少夫人。
「求夫人赐奴婢一碗绝子药。」
01
「当真?」
李静茹面上难掩喜色。
我连忙跪下,言辞恳切道:
「奴婢虽得少爷宠爱,但终究身份低微,实在不配孕育相府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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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夫人庇佑,让奴婢晚年也能有一个栖身之所。」
李静茹轻哼一声:
「算你识相,夫君再宠你,也会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这后宅啊,还得在我手里讨生活。」
随即便命人端来绝子药。
生怕晚一步我会后悔似的。
滚烫的汤药拿在手里有些烫,我顺嘴吹了吹。
落在李静茹眼里倒成了出尔反尔。
她脸一冷,正要咒骂,萧文景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
「小贱蹄子,敢给我下套!你等着!」
站在我身侧,李静茹脸上堆着笑,咬牙切齿道。
等萧文景走近,又心虚地上前谄媚:
「夫君不是在京郊查案吗?怎的突然回来了?」
萧文景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看着我手里的药,柔声道:
「是不是她逼你喝的?」
李静茹瞬间面无血色:
「不是的夫君,是她自己……」
「你闭嘴!」
也难怪上一世李静茹恨我入骨。
这么明目张胆的偏爱,搁谁谁不恨。
「爷误会了,夫人这是希望奴婢早日怀上爷的孩子,赏奴婢的坐胎药。」
说完,我一饮而尽。
李静茹也跟着松了口气。
因为我的话,萧文景从不质疑。
他看向李静茹的目光多了几分欣慰:
「别光顾着她,你也多努力,早日生下嫡子。」
后者脸一红,扭捏道:
「可这种事……光凭我一个人努力怎么够……」
「奴婢这几日偶感风寒,怕过病气给爷,就先下去了。」
我极有眼色地寻了个借口,趁机让萧文景留宿依兰院。
李静茹,既然你这么想拥有萧文景的宠爱、生下他的孩子。
那这一世,都给你!
02
后宅女子的荣辱向来与主君宠爱挂钩。
萧文景一连三日留宿依兰院,下人们见风使舵,好东西也都往依兰院送。
丹蔻气得直跺脚:
「姨娘,您明知道春华是夫人安插过来的奸细,为什么还要当着她的面透露少爷喜好!」
「这下好了,往后咱们有的是苦头要吃。」
我但笑不语。
萧文景的宠爱,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
更何况他那些特殊癖好……
「谁敢让我的弱弱吃苦?」
萧文景一袭月白色衣袍,温润如玉、气若幽兰。
又是今科状元、天子近臣,却愿意亲自为我做桂花糕。
「爷怎么来了?」
「前几日哪个小馋猫说想吃我做的桂花糕?」
萧文景将糕点递到我嘴边,又贴心地把手掌搭在我下巴接碎屑。
我冷笑。
确定不是李静茹满足不了才来找我的吗?
正想着,头被人狠狠按进整盘桂花糕里。
「弱弱今日敢把爷的喜好擅自告诉他人,来日是不是也敢在爷背后捅刀?」
箫文景语气依旧温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就在我喘不上来气,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松开。
我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哭着在他脚边解释:
「不是的爷,相爷日日念叨嫡孙,奴婢只恨自己出身低微做不了您的妻,不能为爷分忧,便想着让少夫人讨您欢心,早日……」
箫文景将拇指搭在我唇上摩挲,糕点碎屑沾了一嘴。
我伸出舌尖舔了个干净,再委屈巴巴抬头。
他眸色晦暗,沙哑道:
「李静茹但凡有你半点风骚,也不至于入府三年无所出。」
丫鬟们识趣出去。
箫文景从床底拿出他的百宝箱细细挑选:
「弱弱今日是想用鞭子呢?还是蜡烛?」
次日,我拿着箫文景送我的西域宝石去依兰院献殷勤。
「爷说西域人管这叫钻石,打磨成首饰戴在头上还会闪光呢,还会……」
「眼皮子浅的东西,我自小出入宫闱,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李静茹嘴上这么说,眼里的嫉妒却要溢出来了。
我忙跪下扇了自己两巴掌:
「是奴婢思虑不周,夫人既瞧不上,奴婢就不拿这种东西碍夫人眼了。」
起身时,我刻意露出脖子上的红痕。
李静茹,我就不信这样,你还能放下身段不争宠!
当晚,箫文景留在了依兰院,听说把人折腾到快天亮才停。
此后两人的花样一天比一天多,我彻底失宠。
坐胎药一日接一日地往依兰院送,我一日接一日地去佛祖面前替她求子。
一月后,李静茹怀有身孕的消息传来。
我比她还要开心。
因为……
她的第一道催命符,来了!
小时候,我曾亲眼看见箫文景将自己院里的丫鬟一刀一刀活生生放干血。
他风光霁月的外表下,是一颗残忍肮脏的心。
上一世,因着自小的爱慕和箫文景的宠爱,我把他在床笫间的肆意凌虐当作两人之间独有的情趣。
除此之外,箫文景还对腹部隆起的孕妇格外痴迷。
李静茹孕期刚满三月,箫文景便迫不及待去了依兰院。
他喜欢听人求饶,喜欢女子在他身下惊恐害怕的眼神。
前世我怀有身孕时,箫文景就是这样,夜夜在我担忧恐惧的求饶声中发泄欲望。
当晚,李静茹动了胎气。
她朝箫文景发了好大的火。
以为箫文景会因此而愧疚,谁知箫文景反倒骂她身体不好伤了孩子。
李静茹气急攻心,卧床静养了两个月才好。
五个月,正是腹部隆起,身体又不失笨重的时候。
就连那处也比平时更柔软,还自带一股奶香。
箫文景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买了迷香,在依兰院门口跪了两个时辰,李静茹才把人放进去。
天蒙蒙亮时,依兰院忙作一团。
你看,为娘的作了什么孽,都会报应在孩子身上!
03
礼部侍郎、丞相嫡子与孕妻行房事致胎死腹中的事很快在上京城里传开。
丞相震怒,得知二人关系好转与我有关,查也不查就认定是我在搞鬼。
二话不说赏了我二十大板。
继母江清秋挺着八月孕肚缩在丞相怀里看戏。
随板子一起落下的,还有后背皮肉绽开的声音。
血腥味很快蔓延开来。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了江清秋一眼。
丞相以为自己老来得子,把她当祖宗似的供起来。
却不知得的不是儿子……是孙子。
前世,我无意间发现江清秋和箫文景有一腿。
她怕我告诉丞相,便在李静茹面前假意透露箫文景要把我抬为平妻的消息。
好借李静茹的手杀了我。
萧文景对我挨打一事充耳不闻。
丹蔻忍不住抱怨:
「都几日了,少爷忙于政务不来,也不知道派个人来问问姨娘伤势……」
我失笑。
他一向如此,对涉及自身利益的事唯恐避之不及。
江清秋生产时,我的伤已经大好。
满月宴上,李静茹还在卧床静养,我跟在江清秋身后百般讨好。
她俨然一副相府女主人姿态,殊不知那些高门主母看向她的眼神满是鄙夷。
「母亲,相爷对您真好,这不明摆着告诉旁人您就是相府未来女主人,等云山大师一来,您就是正儿八经的相府夫人了。」
江清秋对这些话很是受用,她忙问我:
「什么意思?」
见我支支吾吾不愿说,她在我胳膊上使劲一拧:
「这死丫头,忘了当初老娘宁愿做妾也要把你带在身边养着了?」
呵,要不是爹遗令上说不将我抚养成人,江氏无遗产处置权,你会带上我?
说得好像没有我,相府就能给你贵妾或是正妻之位?
敛下神色,我四处看了看。
在江清秋耳边鬼鬼祟祟道:
「爷让相爷去请云山道士来滴血验亲,估摸是娶您当正妻一个由头呢。」
江清秋顿时脸色煞白,要不是我扶着,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夜里,明知道箫文景在房中等我,却在江清秋这儿磨蹭到深夜才回去。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箫文景翻书的工夫,打趣着看了我一眼。
他知道,我和江清秋一向关系不好。
「爷,相爷是不是不喜欢恒哥儿?」
我眉头紧锁,欲言又止地问道。
「怎么这么说?」
「今日本该是大喜的日子,可我看见母亲在偷偷哭,还和翠微说什么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不该生下来。」
「这……是在说恒哥儿吗?」
我声音越来越小,箫文景拳头越握越紧。
他直奔江清秋住处,当着相爷的面要把孩子抱走,理由是:
「江氏出身低微,父亲年事已高,幼弟不如交给儿子细心教养。」
江清秋跪下求相爷,泣不成声地说箫文景要杀了这个孩子。
箫渊眼里,箫文景当初既允许这个庶弟出世,那便自然不会害他。
当即同意箫文景将孩子抱走。
那晚,不知道箫文景同箫渊说了什么,江清秋被连夜送往京郊庄子上。
李静茹次日也被以静心养胎的名义送到慈安寺。
三月后,在慈安寺产子。
她回府那日,怀里抱的是恒哥儿。
路过我身边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彼时我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04
丞相幼子及其爱妾于京郊惨遭劫匪毒手,李静茹应大师之卦前去寺庙辟邪。
先前的谣言不攻自破。
皇帝还在朝堂上安慰箫文景,说箫卿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会行那荒唐事。
我去了安置江清秋的庄子上。
烈日炎炎,她正在做苦力。
冷不丁瞧见我,高兴地丢下锄头跑过来:
「是不是相爷让你来接我,恒哥儿怎么样,他……」
「恒哥儿如今有了嫡出身份,爹爹是御前红人,母亲是世家贵女,往后定前途无量。」
江清秋没有察觉到我话里的冷漠,只激动地握着我的手不停念叨:
「太好了……相爷果然没有骗我……你等等,我这就梳妆随你回府。」
「好。」
路上,江清秋说要买身像样的衣裳,免得相爷见了嫌弃。
我特意给她挑了一件价值不菲的水蓝色衣裙,请师傅为她梳妆打扮。
马车停下,江清秋满心欢喜起身掀开帘子,却在看见外面景象时猛地愣住。
我把人踹下车,带到阿爹墓前。
「你……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她吓得直哆嗦,想逃却又被我死死按住。
「阿爹走的那日,你不就穿的这身水蓝色衣裙吗?」
不穿丧服、不敬宾客,连装一下都不肯。
母亲意外过世后,江清秋用药爬上阿爹的床。
阿爹仁善,因损害女子名节心存愧疚,不顾江清秋瘦马身份以正妻之礼相迎。
只盼她能对我好些……
之前种种我不曾怪过她,毕竟不是亲生的,没理由要求一个继母对我视如己出。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借李静茹的手除掉我们母子三人。」
按着江清秋给阿爹磕了三个头,我平静又麻木地道。
女子生存尤为不易,何况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又怎会因为箫文景而针对你。
「什么母子三人……安弱熙你疯了吗?快放开我,相爷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江清秋眼底满是慌乱,近乎崩溃地挣扎着。
相爷?
一个弃子,真当相府会在乎?
「阿爹,今日是您忌日,就让女儿用江氏的人头来祭奠您吧。」
回府后,下人们形色匆匆。
我正打算拦个人问,丹蔻忙跑过来,喜滋滋道:
「姨娘,您可算回来了,府中贵客到访,少夫人让您同她一起招待呢。」
大户人家待客,妾室理应回避。
李静茹肯让我去,是在抬举我。
可她会有这么好心?
果不其然!
见到沈川的一刹那,我脸色煞白。
上一世,李静茹在我生下第二个庶子后,把昏庸好色的太子引入后院。
我自小身体异于常人,身姿婀娜、容颜姣好不说,肌肤胜雪还自带一股异香。
江清秋早看出相爷对我觊觎已久,才不惜设计箫文景让我成了他的人。
太子一见我便愣在原地,手里的茶盏倒在手上也没有察觉。
「殿下莅临,微臣有失远迎,还请殿下勿怪。」
箫文景的声音由远及近,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前世沈川一见箫文景,便直截了当地说想要我。
箫文景固然想讨好未来储君,可却不是以这种让出自己女人、自取其辱的方式。
当即冷脸拒绝。
这一次,沈川依旧指着我色眯眯道:
「孤看上她了,箫大人可否忍痛割爱?」
在我胸有成竹的余光下。
箫文景颔首,恭敬道:
「殿下垂爱,臣岂敢吝惜?」
「待臣将这妮子调教好,亲自送与殿下府上。」
05
一瞬间,我五雷轰顶。
不可置信地看着箫文景。
他视若无睹,上前替太子斟茶。
两人相谈甚欢。
一旁的李静茹得意看向我,笑里满是胜利者姿态。
沈川和箫文景去前厅陪相爷吃酒,李静茹将我单独留下:
「是不是好奇箫文景那样一个清高的人,为何愿意受这份屈辱?他分明可以拒绝的……」
是,我很好奇。
可我也知道,李静茹不会告诉我的。
她勾唇,在我耳边留下一句:
「带着你的好奇,去太子府慢慢想吧。」
夜里箫文景来的时候,我正靠在丹蔻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他见状,忙走近将我揽入怀中。
耐心又温柔地哄道:
「若能借此攀上太子,我仕途便会更进一步。」
「弱弱放心,太子对你不过一时兴起,待他厌倦,我定将你讨回。」
厌倦?
谁人不知太子暴虐成性,府上除了太子妃和几个出身名门的侧妃,哪个能安然无恙活过两年?
我抬眸,故作惊喜又激动地问箫文景:
「真的吗?」
「爷何曾骗过你。」
剩下的话,被箫文景藏在带有血腥味的吻里。
几日后,沈川派人送来一匹浮光锦,说让我做成衣裙,入府那日穿上。
这寸锦寸金的布料,宫里的贵人娘娘们也不是谁想有就能有的。
箫文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派人送来一匹比东宫成色还好的浮光锦。
丹蔻两眼放光:
「听说江南今年只进贡了十几匹,姨娘一人就得了两匹,比宫里的贵妃娘娘还气派呢。」
看着眼前两匹价值连城的布,我苦笑。
有什么用呢……
丹蔻说她好几次看见箫文景走到我院门口又生生折返回去。
东宫派了人来伺候,箫文景想见我,却害怕有人在沈川面前嚼舌根。
这天,我特意穿上沈川送的浮光锦做成的衣裙出门。
和下朝回来的箫文景撞个正着。
「少爷。」
我向他行礼,客气又生疏。
箫文景一眼认出我身上穿的不是他送的那匹。
他欲言又止。
眼睁睁看我上马车也没有开口。
至于李静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箫文景同意把我送给沈川,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脱身,离开相府!
「你哪来的这玉佩?」
东宫,沈川夺过我手里的玉佩大惊失色。
我微微一笑:
「殿下只用将这玉佩交与娘娘,一切便都明了。」
06
我手上的玉佩原是一对,母亲和姨母各一半。
母亲貌美聪慧,姨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在青楼卖艺时,姨母被一大户人家看重买走。
姐妹俩便再也没见过……
李静茹,你既然这么想我死,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三日后,沈川来相府找我:
「母妃听说孤把东宫仅有的两匹浮光锦,一匹给了太子妃,一匹赏了这丫头,非要孤带进宫给她瞧瞧。」
沈川说罢,拉着我就要走。
「等等!」
李静茹生怕我入宫乱说话牵扯到她,神色慌乱道:
「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丫鬟,不懂宫中礼仪,万一冲撞了娘娘可怎么好,还是臣妇陪着一起去吧。」
沈川不悦,正要蹙眉训斥。
被我打断:
「不劳夫人费心。」
话落,我向沈川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宫礼。
在李静茹惊诧的目光下和他一起离开。
宫道漫长,殿宇连绵,繁华富丽之下却无半点人间烟火。
当今皇后出身世家,是英国公府唯一嫡女,与太后乃是同族姑侄。
听闻皇后年轻时也曾宠冠后宫,陛下为她虚设六宫多年。
直至中宫诞下嫡长女后再无所出。
沈川是陛下醉酒后与宫女所生,由中宫抚养长大。
若不是陛下至今仅此一子,如今的储君和后位,怕早已易主。
坤宁宫,沈川将我送到门口便停住,在殿外等候。
绕过屏风,我见到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衣着华丽、雍容端庄……她配得上所有美好的词。
只是这张脸,和我母亲有七分像。
窥见她眼底泪光的那一刻。
我知道,我赌对了!
「姨母。」
我眼泪倾泻而下,扑进她怀里。
「好孩子……好孩子……」
皇后同样泣不成声,一下下拍着我的背以示安抚。
当年生活所迫,母亲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亲姐姐被人买走。
后来嫁得良人,多方打听始终没有姐姐踪迹。
我身上这块一分为二的玉佩,是姐妹俩确认关系的唯一凭证。
上一世,我被李静茹烧死的前一天,嫡公主带兵进京,同沈川争夺帝位。
我不顾李静茹的命令偷摸出府,给两个儿子买新年贺礼。
街上刀光剑影。
我躲在巷子里,瞥见沈容一身红铠、提刀策马。
腰间坠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玉佩。
沈容只比我小两岁,若玉佩是她亲近之人所有,那只能是……
这一世,抱着孤注一掷的大胆猜想。
我先将玉佩亮给沈川,他的反应不言而喻。
另一半玉佩的主人,母亲失散多年的姐姐,就是当朝皇后!
可时移事易、人心易变,谁也不知道血缘亲情能不能抵过权势利益。
「姨母,弱弱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我跪下,声泪俱下道:
「只求姨母能让弱弱入宫,从此远离相府,哪怕是去冷宫做一个洒扫宫女也行。」
「这傻孩子,有姨母在,还能让你去吃那苦头?」
皇后蹲下身,细细替我整理鬓边碎发。
眼里满是心疼。
既如此,那我所图,就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安身立命了。
公主有帝王之心,我为何不能有宰执之志?
07
姨母以我生辰八字旺她为由,将我收为义女,留在坤宁宫贴身服侍。
太后寿宴,万国来贺。
贵妃为了让姨母出丑,竟在使臣夸赞沈川时,故意当着百官的面嘲讽沈川身世:
「太子敦厚温良,全赖皇后娘娘生养得好啊。」
旁人不明所以,大齐朝堂谁人不知太子身世。
「贵妃此言差矣,本宫的确养了川儿,却从未生过他。」
姨母起身,对着贵妃和满座朝臣铿锵有力道。
一瞬间,使臣那边议论四起。
宴席过后,他们只要稍加打听,就会知道太子不过一宫女所生。
且不说沈川日后登基会被各国耻笑。
当今陛下也会因无子可立,不得不立一宫女之子而脸上无光。
沈川一张脸涨得通红,龙座上的那位更是怒气十足。
千钧一发之际。
我站出来,跪在大殿中央,朝姨母和贵妃致谢:
「多谢二位娘娘屈尊配合奴婢,太子殿下为这次寿宴准备颇多,奴婢只好用这个办法让各位贵人把注意力都放在殿下身上了。」
沈川昏庸归昏庸,但到底是培养多年的储君人选。
我一个眼神,他当即明白过来。
撒娇向陛下讨来天子剑,为太后舞剑画寿字。
宴席散去,陛下派人传我去承安殿:
「相府困不住你,坤宁宫也委屈了你,可有兴趣来御前?」
我毫不掩饰脸上的兴奋,忙磕头谢恩:
「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夜里,我回坤宁宫收拾行李。
姨母笑着进来:
「还未恭喜安女史,这么快就得了陛下青眼。」
我放下手中衣物,走过去依偎在姨母肩头:
「多谢姨母,冒着被陛下斥责的风险为我铺路。」
「陛下已厌弃本宫,何况容儿都说你非池中物,留在坤宁宫是大材小用,本宫恨不能为你做更多……」
去承安殿的路上,我敛眸沉思。
公主被罚皇陵守孝两年,仅凭姨母书信上的只言片语就断定我非池中物,要姨母鼎力助我。
缜密、果敢,心性非常人之坚毅。
这才是一个储君该有的样子!
到御前仅仅两月,我几次为沈青远头疼的朝政大事献策。
从女史被破格提拔为女官,他走到哪都带着。
御前红人、皇后义女,一时间风头无两。
要不是大齐祖制女官不得入后宫,怕是宫里那些女人要统一战线对付我了。
「安卿如此才华,若参加科考,状元恐怕要换人了。」
我谦虚一笑:
「陛下过誉。」
何止换人,根本没他们什么事儿。
箫文景能在殿试时被陛下钦点为状元,不过是因为陛下在问几位学子立长立贤有何看法时说了一句:
「大丈夫当忠君爱国,不如做个纯臣,何必无谓争执!」
陛下龙颜大悦,当即定下状元人选。
他这句话,是我说的!
不仅如此,箫文景会试和平日里那些广为流传的歌赋政论,也全都出自我手。
再见到他,是丞相因叛国罪入狱。
箫文景入宫请罪,向陛下证明自己和箫相所作所为无关的忠心。
沈青远随便打发几句便将人赶了出来。
「弱弱,你有办法的对不对……陛下如此器重你,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箫文景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抓着我的手问道。
旁人不知,他却对我的能力再清楚不过。
我抽回手,冷声道:
「箫大人请自重。」
「再说了,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帮你?」
箫文景一怔,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是啊,曾经的安弱熙对箫文景惟命是从,哪敢反抗。
他蓦地一笑,看着我喃喃道:
「你在怪我,怪我当初为了仕途把你送给太子……我……我可以弥补的,弱弱。」
「呵,你拿什么弥补?」
箫文景语气急切而虔诚:
「我娶你!」
08
「娶我?」
我蹙眉:
「那李静茹呢?」
「休了便是,反正她至今没有为箫家诞下过一儿半女,我以七出之名休妻,谁也不能说什么。」
看着箫文景毫不犹豫的模样,我不禁自嘲。
上一世,自己竟爱了这样一个薄情寡义、自私虚伪的人一辈子。
真是可笑!
「你真恶心!」
我后退一步,裙边不再沾染他衣袍分毫。
而后侧头看向拐角处:
「箫夫人,你还愿意面圣,用丹书铁卷换自家相公的官位吗?」
两个时辰前,李静茹拿着祖传的丹书铁卷求见沈青远。
求沈青远不要因此牵连箫文景,以此保住他官职。
「几月不见,箫夫人怎的这般消瘦?」
我居高临下,垂眼看着跪在眼前的人。
李静茹一副贞洁烈女模样:
「求女官通传,箫文景之妻李氏以丹书铁卷求见。」
「恐怕不行哦。」
对上李静茹强压怒火的愤恨眼神,我挑眉离去。
听说箫文景也在殿外跪求面圣。
这样的好戏,怎能我一个人独看?
箫文景瞳孔猛地放大,不可置信地随着我的视线看向拐角。
直到李静茹眼眶通红的身影出现。
他一下子慌了神。
嘴角颤巍巍地唤道:
「茹儿……」
李静茹苍白的脸上泪流满面,眸子里尽是失望。
她还是选了面圣,只不过用丹书铁卷换的……是和离圣旨!
出来时,李静茹险些站不稳。
我眼疾手快扶住。
「多谢。」
她疲惫的眼里多了些和善:
「从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如今想来,为着这么个货色争风吃醋,真真是不值得。」
我没回应。
她知错是她的事,不代表我就要放下。
「夫人知道你来之前我在想什么吗?」
李静茹停下,面带疑惑地看着我。
勾唇一笑,我温声道:
「我在想啊,若你用丹书铁卷来换箫文景的官位,我便将他通敌叛国、与辽国的书信往来交予陛下;若你要大难临头各自飞,那我便……」
李静茹眼底写满了不安,怯生生问道:
「你便如何?」
我微微俯身,唇瓣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便让你生是箫家人,死是箫家鬼!」
李静茹瞳孔微颤,毫无气势地反驳道:
「和离旨意是陛下亲口允的。」
「我知道啊。」
可我有一百种办法,让这和离旨意迟迟下不来。
箫文景还在宫外跪着。
见李静茹出来,顾不上膝盖的疼痛,踉跄着冲上去:
「茹儿,你……你同陛下说了什么?」
李静茹避开他的触碰,沉默不语。
我上前帮她挡住:
「恭喜箫大人,陛下已同意箫夫人……」
「哦不,李小姐用丹书铁券换一纸和离书,大人尽可以娶一位能生养的夫人。」
箫文景整个人像被抽走魂魄似的僵在原地。
突地,他眼神愤恨地指着我:
「安弱熙!是你!」
「啊?」
我故作惊慌地捂住嘴。
接着松开手,粲然一笑:
「这都被你发现啦。」
前世李静茹害死我们母子三人,箫文景看似无辜,实则不然。
他明知道李静茹恨不得对我除之而后快,却在外出时将我院里的护卫尽数带走。
不过是看李静茹多年无所出,我生的两个庶子又异常出众。
我死了,他就可以让两个孩子名正言顺地计入李氏名下。
陇西李氏的孩子,总比一个妾室子要上台面多了。
箫文景,杀害我们母子三人的凶手里,还有你!
无视箫文景的怒骂,我扶着李静茹走远。
看着曾经一个个欺辱蔑视自己的人反过来对自己低声下气。
这种感觉……
真爽!
09
礼部忙着准备公主回宫及笄礼相关事宜。
李静茹的和离书章程直到她跟着箫文景入狱那天还没有颁布。
公主已过及笄之年,此次不仅是补办笄礼,陛下也有意在青年才俊中为公主择婿。
各国贺寿的使臣刚走,提亲的使臣又接踵而至。
箫文景的罪证,就是沈容回宫那天给陛下的见面礼。
「儿臣罔为人子,久居皇陵不能为父分忧,此次回京路上,偶遇一告御状的妇人。」
「儿臣本以为是地方乡绅或官员以强凌弱,不成想竟牵扯出箫大人谋逆叛国、买凶杀人……」
箫相一案,陛下一开始便交与沈川去查。
什么都没查出来不说,还因此摔断了腿。
沈容不过回宫路上顺手一查,就查得清清楚楚。
陛下脸色难看,当着百官的面又不好不奖赏沈容。
皇后一党有人迫不及待提议:
「公主聪颖有谋,恰逢太子养伤,陛下何不将储君一应事务交由公主打理。」
大齐男女平等,女子也可科考入仕为官,此举本无不妥。
偏咱们这位陛下重男轻女。
继位后取消女子科考,以致朝中原有的贤能女官纷纷引咎请辞。
如今更是在仅有的两个孩子上,还要偏袒蠢笨的那个。
只因他是男子!
除了几个帝王狗腿,其他人纷纷附议。
陛下面色铁青,被逼得骑虎难下。
我上前斟酒,不慎将酒壶倒在他身上。
「奴婢该死,酒水入了皮肤恐难受,奴婢带陛下去更衣吧?」
路上,我故意绕远,路过他最喜欢的凉亭。
瞧见后,陛下满意一笑。
搭着我的手下轿时,他说:
「朕庆幸当初是先瞧见你的才华,而不是美貌。」
「无论陛下先遇见的是哪个,对奴婢而言,都是此生之幸。」
陛下大笑着点了点我:
「你这张嘴啊,若是入了后宫,定是个妖妃。」
在凉亭上喝了几杯酒后,陛下长叹一口气,起身准备回去。
他问我:
「朝臣让容儿议政一事,你怎么看?」
「奴婢以为,陛下非但不要反对,反而应大力支持,届时公主做得好,咱们也好抬高门槛,选一个更强劲的和亲国。」
「若做得不好,那岂不是白白为太子赢臣心,左右不过一个女子,给她点权力也无妨。」
再回到大殿上,陛下给了沈容摄储君事的权力。
我提着亲手做的糕点去东宫看沈川。
院子里一片狼藉,他正对着一众姬妾发火:
「怎么?连你们也觉得孤失势了?想收拾东西跑路?」
地上几个衣衫不整的女子纷纷磕头求饶:
「不是的殿下,妾身知错……妾身再也不敢了……」
沈川将鞭子狠狠砸在地上,脆响吓得几人浑身发抖。
「不敢?孤怎么知道你们真不敢假不敢?」
「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会说话算话……」
眼见沈川将鞭子卷起来要勒死几人,我忙冲上去拦住。
「殿下,奴婢可以帮您。」
10
「弑君?「
书房内,沈川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以后休要再说!」
「殿下不想弑君,是在等陛下废储吗?」
我逼近沈川,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川被我看得心虚,眼神不停地闪躲。
我勾唇。
有这个心,那便够了!
陛下在众多和亲人选中,为沈容挑了年纪最大的那个。
大到可以当她祖父、且半截身子已入黄土的晋国皇帝。
只因他们他们给的聘礼最多。
和亲那日,沈川拿着我给的假虎符起兵造反。
公主以身护君,不幸重伤。
沈川在战乱中被流箭射中咽喉,当场身亡。
陛下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昏迷不醒的女儿身上。
在太医院众人一声声「无能为力」中彻底绝望。
他开始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发现这个女儿的才华,后悔自己醒悟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出于对我的信任和陛下的身体状况,他给我的权力越来越大。
直至沈容苏醒。
陛下立其为皇太女,赐玉玺。
皇帝驾崩后,沈容继位。
「安卿有经国济世之才,乃国之栋梁,今特拜为相,与朕共理朝政。」
「臣安若熙,谢主隆恩!」
往后五十年间,我都辅佐在沈容身侧。
无夫!无子!
「安卿,朕若先你一步离世,你这孤寡老人可怎么办啊?」
我不语。
默默抓起地上的雪,捏成一团。
趁沈容不备,狠狠朝她砸去:
「关你屁事!」
「安若熙,你敢打朕?」
沈容也不甘示弱,抓起一捧雪扔过来。
我成了大齐第一位女相,在位时政治清明、官场亨通。
沈容同样成为一代明君,为后世瞻仰。
我们治理下的大齐,海晏河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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