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他喝酒逃课,带他在海边疯跑,从阴郁的男孩到会光明正大损我的少年,我分明看见他眼里的光亮。
记得我初中时第一次来例假,是他将自己的校服系在我腰上,还跑去超市给我买了一整袋卫生巾。
“给你,别把我衣服弄脏。”
虽然嘴上说的还是难听的话,但他也会不计前嫌地在被我臭骂一顿后,冷脸往我课桌里塞上一杯姜茶。
“喝你的,别到时候痛死了还要我背你回家。”
别扭到极致时,他也偷偷写过缠绵的情诗。
你是我最炙热的太阳,我冒着被融化的风险去吻你。
我笑他写的酸诗肉麻,他却撕下那一页恼羞成怒地塞到我怀里,在月光下吻了上来。
缠绵转侧。
心动怦然。
我们的青春就这样打打闹闹地度过,后来也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
直到女儿出生,他想让我回归家庭,在家安心相夫教子。
我和他的观念产生巨大的分歧,两人几度争吵到半夜。
“为什么在你眼里永远是事业最重要,那我呢?我们这个家呢?!”
“一样重要,你难道不懂吗?我永远不会为了一个放弃另一个!”
“我不懂!为什么你就不能把家庭放在第一位!不能把我放在第一位!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强硬!”
我们不欢而散。
一开始他虽然生气,但依旧会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可后来公司的事情越来越多,我的生意远出海外,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僵。
偏偏刚好在发现女儿被欺负的前两天,我们再次爆发争吵。
或许是余怒未消,他在我和苏栀争执时姗姗来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粗俗暴力。
他没有心疼女儿血淋淋的伤口,也没有关心我气到发白的脸,只是站在我的对立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我。
“小孩子开玩笑没分寸而已,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我没忍,当场甩了他一巴掌。
又勒令校董把那个叫蒋淘的男孩赶出学校,还禁止他入学市内所有贵族学校。
当晚,他回家和我争吵。
我拿起威士忌的酒瓶砸在他头上,酒液混着血水流淌,我的声音冷到发颤:
“陆云起,我让你尝尝女儿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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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我和他的关系降到冰点。
攥着拳的手在发颤,苏栀的主页发了一条新动态。
谢谢老公心疼我,专门给我做的饭。
配图是男人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烟火缭绕间,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模样。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全身,我抬手拨通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快挂断时,陆云起的声音才慢悠悠响起:
“有事?”
“你昨天答应女儿回来陪她过生日的,人呢?”
陆云起顿了一下,声音沙哑:
“凌歌,你求我,你说你想我了。”
“只要你和我服个软,我就回去。”
我哽住,突然有一瞬间的茫然,过往数十年的回忆涌上脑海,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沉默间,对面响起一个轻柔的女声:
“云起,谁啊?”
刹那间,心中最后那点留恋飞灰湮灭,我听见自己斩钉截铁的声音:
“做梦。”
我独自陪女儿过完了生日。
她没有问爸爸为什么不来,甚至还许下让我永远幸福的愿望。
我抱着她将她哄睡,走出卧室时秘书已经把陆云起这几年的每项支出详细地拉成表呈到我面前。
五百七十二万。
这些年他花在苏栀身上花下的数字。
车,房,包,表。
应有尽有。
手机叮咚一声响起,苏栀的账号再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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