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诗者多拘文法皮毛,罕解兴象之旨。近观“波底白云颦”之辩,益知俗眼常以字面锢诗心,反不若稚子灵心直契本真。
夫拟人之要,在赋物以人情,非徒状其形态。“白云悠悠”,写云之舒卷自在,是白描之笔,未涉人心;“颦”则本属人态,以状波底云影因风微动、含情若蹙之致,正是以我观物、物皆著我之色,属拟人无疑。执“波底无眉”相诘,是认死理而忘诗境,如斥“星垂平野”为虚、“月涌大江”为妄,全失比兴之义。
诗家造语,本重神似,不泥形迹。水影云光,本是一体,波面波底,皆属心眸所及。以“颦”写影之轻蹙,既合波纹宛转之形,又添幽微之情,韵与意合,何言凑韵?若必以物理绳墨诗语,则古今佳构,尽成死句。
更可笑者,以常语误作拟人,以妙笔诋为不通,本末倒置,是非颠倒。童子尚知辨情与态之别,饱学之士反困于辞章之末,可见论诗不在记诵多寡,而在襟抱与灵心。
诗道贵活,忌死解。持浅陋之见妄议高情,以尺丈之拘度量云霞,终是自蔽其目,徒贻笑于识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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