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AI霸总”比“秀才”们更可怕

澎湃首席评论员 与归

近期，短视频平台上出现了一批身着正装或制服的“AI霸总”，张口“姐姐”、闭口“想你”，嘘寒问暖甚至下跪求婚……在一声声深情告白中，一些老人信以为真，不仅身心健康受到影响，还忍不住购买“AI霸总”推销的商品，乃至存在被诈骗的风险。

本文图均为 央视新闻 图

当“AI霸总”开始精准围猎老人，这比之前的“秀才”“假靳东”更可怕，也有着更大的潜在危害。

一是，“秀才”背后至少有个真人存在，“假靳东”背后也不过是其他人盗用了靳东的脸；“AI霸总”则是纯粹的虚拟人物，它在现实中并不存在，却让一些老人误以为存在，而当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建立在这个“虚无”的前提下，想想都可怕。

二是，“AI霸总”是批量化、规模化地围猎，其“工作效率”几何式增长，而且更加“灰色”。报道称，这些“AI霸总”有的标注了“AI生成”，有的则没有。不标注当然留下了明显违规的尾巴，但是标注之后，一些老人就分得清了吗？如果AI标识成了这些账号的护身符，其违法违规行为就更具隐蔽性。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些营销号被业内称作中老年赛道、银发赛道账号。还有人在网上教学如何运营此类账号，俨然形成了一条产业链。而这样的“银发赛道”，听起来让人心里不是滋味，有种机械+流水线式的冷酷，其本质上是将人际间的关怀、爱慕、尊重等情感彻底工业化。

与其说这是一种新现象，不如说是一种老套路搭上了AI的快车。细看其围猎老年人的套路，既不高明也不新鲜：先给老年人用户提供情绪价值，然后取得信任和粘性之后，再开启针对性的直播带货。

同样是先打造人设，然后引流、吸粉，最终直播带货，这些AI账号的起号逻辑和以前的那些网红没有本质区别。其模式本身很难说违法违规，但也要像监督带货的真人网红一样监督它们。除了标注“AI生成”，视频内容是否存在虚构演绎也应当标注，至于售卖的商品是否假冒伪劣或者虚假宣传，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AI霸总”看似汹汹来袭，平台的责任却是相对清晰的。无论“秀才”“假靳东”，还是如今的“AI霸总”，其人设的建立、流量的赚取、商品的交易，基本都是在平台上完成的，平台负有核实相关信息并提醒用户的责任。

当然，平台要做的，也不一定是“一刀切”地下架这些AI视频、消灭AI人物，而是在每一个环节都做好把关、尽职尽责。说好的，流量向善、科技向善。

也要看到，“AI霸总”之所以能乘虚而入，恰恰是因为现实中真实的关怀与尊重，对许多老人来说仍然过于稀缺。因此，子女也有责任关注老年人的精神生活、走进他们的现实生活，进一步提升他们的AI素养。

报道中有个细节，有些账号内留言板块置顶的留言，就是教老年人如何网购账号内的商品。那么，教会老年人网购，这个工作是否可以由真实的子女或晚辈来完成呢？只想着卖货的生意人不会告诉老人一些注意事项，甚至刻意回避，而我们应该将其补上。

在网络社交尤其是AI时代，老年人当然可以冲浪，也应当接触新事物，但是在新技术、新场景、新应用面前，他们往往更像个孩子。子女或亲友就应当反过来扮演一种耐心、细心的教导者角色，一如父母曾经教导小时候的我们。或许，子女的“数字反哺”和日常陪伴，才是比任何技术屏蔽都更牢固的防线。

本 期 编 辑 邢潭